向莺手肘支在黑色桌面,下巴抵在掌心上认真思考了会儿。
沈婧婧说利用里连晁追求她来刺激成宜卉,这事儿她还真没考虑过。
成宜卉曾经是发朋友圈挑衅过她不假,可距离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忽然弄这么一出反而有点刻意。
只要成宜卉不主动来招惹她,她也懒得再去计较以前的事情。
能够相安无事地过各自的生活便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酒吧里的桌子坚固结实,向莺一直支在坚硬桌面上的手肘已经有些隐隐泛疼。
她收了隐隐泛腾的手肘,往椅子后靠。
她想相安无事地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不代表另外两人也想。
“小满,你怎么想的?”沈婧婧问。
成宜卉平常不怎么接触倒也还好,只是想到此时正与方文修坐在一起的男人。
向莺长叹口气。
那人可没有一点想要各自过好生活的意思。
被一个连晁缠上就已经足够令人头疼了,要是再招惹上个成宜卉,她得头疼欲裂。
一想到真拿连晁刺激成宜卉会同时被连晁和成宜卉两人同时缠着,重现当年的三角恋。
她不禁打了个颤。
她真的不太有心情再上演一次往事。
“算了,”向莺摇头说,“现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挺好。”
沈婧婧点了点头。
向莺一直都是别人不来招惹她,她也绝不会主动去招惹其他人的人。
否则也不会忍了一个多月直到离职当天才将领导臭骂了一顿。
退一万步来说,说她是个比较能忍的人更加准确。
时间越往后靠,陆陆续续来到“熟睡”的客人便越多,嘈杂声也稍稍多了些。
向莺和沈婧婧没继续在这占着位置,起身往回走。
后者没再继续提及刚才说的事情。
两人讨论的话题已经转远。
向莺算是第二次仔细观察“熟睡”的装潢。
想到什么,偏头问:“沈婧婧,你探店是不是没拍过这家酒吧?”
上一次和沈婧婧煲电话粥时,沈婧婧说最近有点儿灵感枯竭,不知道该探什么店了。
仔细想想,她似乎从来没刷到沈婧婧的视频里发过酒吧之类的。
沈婧婧倒也想拍,奈何条件不允许。
沈婧婧叹了口气说:“自这家酒吧开业以来,好像就没人见过老板。”
向莺回想了下。
还真是这样。
哪怕他们作为酒吧常客也从未见过“熟睡”酒吧的老板。
“不过,”沈婧婧被路过的人挤得往她身边凑,“我现在开始发一些不带店主祝福的视频也可以吧。”
沈婧婧的账号已经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向莺点头:“也行。”
两人回到位置。
连晁和方文修之间安静的可怕。
等向莺和沈婧婧回到原位坐下了,方文修也没回答连晁问的那句“为什么”。
沈婧婧绕过沙发,隔了差不多两个人在连晁边上坐下。
连晁坐在沙发卡座最外面。
向莺则站在连晁身侧。
连晁大剌剌敞着腿,散漫撩眼看她。
许是姿势太过放荡不羁,还没来得及收回,鞋子被人轻轻踢了踢。
“让我进去。”
向莺声音本就柔和,任谁听起来也会觉得她是个温温柔柔的人。
偏只对他声音里才会掺点冷。
要是天气再冷点能冻死他。
连晁轻哂。
冻死就冻死吧,只对他这样怎么不算独一无二。
他慢悠悠收回大剌剌敞着的腿。
又像是一直乖巧坐在原地等主人回家的北欧狼犬,乖巧地等她进去坐下来。
向莺觉得连晁望向她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黏糊糊的,炙热到她时常觉得自己可能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犬类。
她决定不再去看他。
连晁腿长,哪怕是已经将敞着的腿收回来,桌子与沙发之间的过道也因他的存在显得略微拥挤了些。
向莺几乎是挤着进去的。
期间小腿肚还蹭到了连晁的膝盖,但被那抹坚硬抵着的感觉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她就感受到身后的人再次缩了下腿。
给她腾出了个更大的过路空间。
向莺在介于沈婧婧和连晁的位置坐下来。
桌上的话题又换了个重新开始。这次他们没忘记带上连晁一起,时不时会cue一cue这一个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他在这的确稍显的有点儿多余,尽管大家聊天会带上他,但因为连晁是向莺前任这事儿,气氛一直维持在一个半尴不尬的状态。
连晁偶尔会回应几句能接的上的话题。
起初话题范围还维持在普通的小事上面,后来不知怎的,也不知道谁挑起的头,话题逐渐歪到感情方面。
好像都忘记了,这桌还有一对真真切切当过一段时间情侣的人。
向莺连晁和沈婧婧各自对谁有感情都算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于是炮火齐齐对准方文修。
沈婧婧是发起人。
沈婧婧问的问题很细,细到仿佛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而方文修是那个把把都输把把都选真心话的倒霉蛋。
沈婧婧从方文修的恋爱观一路问到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一出,方文修几乎是僵在原地。
他当然有喜欢的人,那人甚至近在眼前。
方文修没回答这个问题,不动声色将话题转移。
反倒是连晁这个拿着他情敌身份的人掀眼看了他一眼。
几人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中途向莺起身去卫生间,连晁紧随其后起身。
但这回连晁没跟着向莺往卫生间方向去,他略过卫生间走向了吧台处,正好和向莺去的地方擦肩错开。
向莺从卫生间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连晁懒懒倚在吧台等她。
而吧台旁的大面落地窗那儿,有盆枝丫延伸向窗子的四季海棠。
在幽暗昏昧的灯光下,男人穿着的黑色皮衣拉链拉到顶,两手随意懒散搭在吧台边沿。
他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搭在额前。往下是低垂着的眉眼,手机灯光淡淡打在他脸上上面,身后的四季海棠依然开得艳丽。
美得像幅画。
向莺愣神一瞬。
不可否认,眼前这幅景象的确是极其养眼的画面。
她只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刚要忽略,那人就跟头顶也长了眼睛似的把手机揣进兜里,抬步朝她走过来。
“一起喝一杯?”
#
两人在最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离四季海棠最近。
向莺绷直脊背,在其中一个位置坐下。连晁在吧台那儿忙活着什么,迟迟没过来。
她背对着吧台,哪怕有再多好奇也强忍着没往回看。
向莺偏了偏脑袋,往窗外望。
落地窗是单向玻璃,窗外景色算不上有多美,但也能在无聊的时候往外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只是此刻,落地窗外的风景被大盆的四季海棠挡去大半。
于是向莺从欣赏风景,转换为欣赏四季海棠。
海棠花栽在一个大号的陶瓷花盆里,枝丫向上伸展着,上面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鲜艳花朵。
酒吧灯光昏暗,向莺本不该注意到枝杆上立着的那一只毛毡花彩雀莺。
可就在她望向窗边海棠花的那一刻,没有生命的花彩雀莺像是倏然生长出灵魂般,栩栩如生,无比显眼。
向莺微眯起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
她好像看见了一只……花彩雀莺?
正要起身过去查看解开疑惑,连晁正好端着两杯酒过来。
男人早就脱下身上的黑色皮衣,这会上身只套了件黑色高领打底衫。
黑色打底衫包裹着饱满的肌肉,袖子半卷起,露出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像上次一样,端着放置着两杯酒的托盘走向她对面的位置,将两杯酒依次放上桌面后,又把托盘交给边上的服务生。
连晁在她对面坐下。
将桌面上两杯一模一样的酒的其中一杯推向她。
向莺垂眸。
酒水依然透着清澈无比的光芒,透明酒水里掺杂着薄荷叶和香水柠檬,杯壁外侧缠绕着一圈常青藤。
和第一次在“熟睡”翻酒单时照片里的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更加有实感。
“喝喝看?”酒杯在向莺面前停止。
面上的酒水晃荡两下。
向莺沉默地盯着特调酒看了一会儿,抬头对上连晁视线问:“你调的?”
“嗯。”他下巴轻扬,似乎还带了点骄傲。
向莺迟疑了会儿,才刚端起酒杯,又在连晁直勾勾的眼神中放回桌面。
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莫名其妙在别人的酒吧里调了两杯酒,还非得盯着她喝一口。
就因为这酒名字叫常青藤?
向莺安静了好几秒。
还是缓缓开口:“你下毒了?”
有那么一瞬间,连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背或者幻听了。
哪个蠢货会在人来人往里的酒吧下毒?
亏她想得出来。
连晁散漫往后靠。
修长的指节捏上桌面的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而后,他轻扬了下眉梢:“下了,剧毒。”
向上扯起的嘴角连带着声音也上扬着。
这么多年过去向莺头一回再次觉得她的母语是无语。
她偏开眼,望着被海棠花遮挡的窗户抿了口连晁调的常青藤。
味道意外的不错。
向莺注视着落地窗映出的正在注视着她的那人道:“挺好,你被毒死了正好没人再缠着我。”
对面那人喉间溢出一声笑。
“你也喝了,是想和我死在一起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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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