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拿着外套出来时。
刚好对上他满脸愚蠢的求知欲。
他懒得搭理，直接开始交代：“去帮我查件事。”
池东霆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就是：“查程小姐这五年都跟哪些人有交际？”
陆星野凛他一眼。
池东霆摸摸鼻子，恭敬抬了下手：“您说。”
陆星野薄唇微动：“…我想知道，叶萱南真正死因。”
池东霆挑了下眉毛，恍惚想起这么件事情来。
当年那条新闻，整整挂了一个月。
他想不知道都难。
可是，他有些迟疑：“这事儿在圈内是禁忌，谁都闭口不谈，皇嘉那边更是嘴巴严得很，跟没带过这艺人似的……”
越是禁忌，越有猫腻。
眼见陆星野黑眸沉了下去，他改口道：“不过嘛，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年我也无意中听人隐晦地提过一嘴，叶萱南当年出事后，她经纪人就消失了，没有人再见过。”
随后他脑袋一晃，“不是哥，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件事了？”
池东霆这人有时机灵，有时那脑子就跟被白蚁钻空了似的，净问一些让人想翻白眼儿的话。
陆星野撇他一眼：“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程烟要进娱乐圈，绝不是空穴来风。
她这个人虽然娇气，但对名利场这些身外之物一向寡淡如水。
陈家这么多年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
程烟父亲当年在瑞士也给她留过一笔信托基金。
她并不缺钱。
为什么要进这吃人的娱乐圈？
是她听谁说了什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陆星野不得而知。
当年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
他甚至来不及见上她一面。
可这事但凡她用点儿心思，总能查到点儿蛛丝马迹。
-
程烟方向感不太好。
出来后，沿着回廊走了好一段儿，才找到下楼的地方。
心里刚腹诽完，一抬头，就看见正站在楼梯口的沈如晶，她眉间瞧着有些焦灼不安……
似乎在等人。
在等谁呢？
程烟笑了。
她缓缓往楼下去。
沈如晶见她下来，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
嗯，衣着整齐，妆容整齐。
心里那口气刚松下去，马上又撇见她耳朵上的红痕，她眉毛瞬间拧了起来：“没事吧？”
她急促地走上去，掰过她脑袋，左瞧右瞧，“怎么弄的？”
程烟挽着她的手，跟没事儿人似的，淡笑了下，“没事，被狗咬了一口，我们走吧。”
而此刻那只狗，正站在程烟身后的楼梯之上。
沈如晶余光似乎感受到一束压迫的目光，侧头望了上去。
穹顶的流光落在那人身上。
利落短发下，一双鹰眸俯瞰下来，最后将视线精准地落在一人身上。
整个大厅都静止了。
沈如晶自觉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今天，是她这辈子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王者之气，拥有绝对的主宰权。
他站在你面前，你连怎样呼吸都得斟酌三分。
那张脸尤其英挺，轮廓眉眼无可挑剔。
在沈如晶这些年混迹过的娱乐圈，从没见过一个人，模样长得像他那么妖孽。
眉眼间自带嚣然痞气，笑得是风流倜傥，浑身却写着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先前池东霆手上拎着的那件高定西装，此刻正穿在他身上。腕间袖扣上若隐若现的宝石，透着隐隐的矜贵……
沈如晶脸色有些僵硬。
直觉告诉她这人她惹不起，她只好把目光放在稍微，脸熟一点儿的池东霆身上，依然是招牌式的笑，“小池总，又见面了。”
池东霆这人也惯会接话得很。
他扬了扬下巴，颇为得意，“沈小姐，人给你原原本本还回来了，这下你总信我了吧？”
没等沈如晶开口，程烟唇角挑了下。
她知道身后都有谁在，偏偏夹枪带棒，眼神也懒得给一个：“说到做到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不是拿来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资本，你说呢，小池总？”
这番说教的话，惹得池东霆频频侧头看旁边的男人。
当年他这好哥们儿，放人鸽子，还记仇呢？
池东霆再傻也不敢乱说话，说什么都得罪人，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已读乱回：“程小姐听说这里的鸡尾酒很不错，要不要移步过去喝一杯？”
这两人时隔多年，一见面就打情骂俏。
还拉上他当夹心饼干来回蹂｜躏。
想想也真是命苦。
池东霆叹了一声，没办法，谁让他这么善良，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嚣张的兄弟？
背锅少不了。
沈如晶这下倒是有点儿晕头转向了。
池东霆在娱乐圈是顶级资本级别的存在。
这圈子里但凡有点儿眼色的人，谁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
可他对程烟的态度，以及程烟对他的态度，让沈如晶一时有些迷惑……
她不认识陆星野，只觉得他气场格外强大。
就是这么横空出世的一个极品男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眼神自始至终都在程烟身上。
“沈小姐有没有考虑跳槽？”男人似乎知道沈如晶在看他。
他这么忽然出声，引得沈如晶不得不回过神来，她吸了口气，眯着笑问：“什么意思？”
“挖墙脚的意思。”
陆星野单手插兜，靠在那儿，瞧着像是开玩笑，但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程烟，他讲得直白，“皇嘉给你多少好处，我给你三倍。”
三倍，真是好诱人的条件。
哎，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挖她？
沈如晶看了看一旁的程烟。
程烟闭了闭眼，她已经不耐烦。
挖她不行，改挖经纪人了是吧？
程烟声音冷冷的：“陆先生还有挖人墙角的嗜好？”
“陆先生？”陆星野似乎听得不太顺耳，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下来，走至她面前时，低了低身子，笑里带着些许警告：“你确定要跟我装不熟？”
“陆星野你有完没完！”程烟彻底火了。
陆星野笑出声来。
觉得她此时此刻，这样鲜活生动，实在可爱。
男人黑眸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眼神暧昧起来：“不听话，小心再被咬一口。”
我咬你妈——
这两人公然打情骂俏。
可耻。
池东霆觉得自己耳朵要长针眼了。
-
回酒店路上，谢枝坐在副驾驶。
沈如晶推了晚上的酒局，上了程烟的保姆车。
此刻两人坐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静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沈如晶先开口。
“说吧。”
程烟也没慌。
她从今晚见到池东霆开始，就知道有些事瞒不过沈如晶。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晶姐，我姓程，是星洲人，之前和皇嘉签约时，我以为你清楚我的过去。”
“程家大小姐，我当然知道。”沈如晶看向她的脸：“我是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以前还是现在？”程烟望着沈如晶，“现在的话，没关系，以前，谁还没个前任呢，你说是吧？”
一句话，道清关系。
但沈如晶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位姓陆的，能让东风航空少东家，那么上赶着，又会是什么身份？
程烟清楚沈如晶的疑惑，她撩了下头发，勾在耳后，继续说道：“晶姐，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曾经现在是什么关系，但你好奇的，我回答不了。”
她好奇他的身份，他的背景。
那是一个迷……
这边池东霆跟在陆星野身边，一边走一边说着：“哥，我刚才打听了一下，程小姐今晚是来谈一个综艺的。”
“那档综艺有个嘉宾临时去不了，现在各方都在塞人过去，不巧的是......”池东霆顿了下，观察着这少爷的神情。
陆星野扫他一眼：“说。”
“圣火集团那边是主赞助商。”
皇嘉跟圣火集团关系非同一般。
沈如晶能拉着程烟去晚宴混脸熟，就证明她还不知道这其中关系。
不过也难怪。
孟关原私生子那么多，他这人又一向看中名声，底下那些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程小姐现在签了皇嘉，有些事，你将来难免会被动一些，毕竟姓周的喜欢来阴的。”
周时有是什么人？
陆星野还不清楚么？
当年能为了区区一个圣火，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在他心里，权力和社会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就凭这一点，他拿什么跟自己争？
不自量力。
这当然不是他担心的。
他担心的，是皇嘉背后的那个人。
“打听到了吗？”陆星野问。
“我找人问过，臧浩这几年一直在缅甸泰国之间来回游走，还是做老本行，皮肉生意，不过黄赌毒一家，他手上都沾了，还混得风生水起……”
“听说他一直有意想回来，只不过孟关原那边还没松口。”池东霆忽然认真起来：“哥，你当年废他一条腿，这人可一直怀恨在心，要真回来，你可得长点儿心。”
“毕竟他们孟家人，心术不正，喜欢剑走偏锋。”
陆星野皱了皱眉。
意识到口误，池东霆拍了下嘴：“当然，京城孟家不是。”
池东霆想，当年要不是陆星野他二叔及时赶到拦着，臧浩那龟孙子，失去的可就不止一条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