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明达从马上摔下,安令初冲过去却没接住李明达,飞奔去帐内禀报“陛下,陛下,公主摔马了,昏迷不醒”
李世民听到立马弹起,飞速跑向帐外,看到米莱娜和云袖、雪宁跪在明达跟前检查,可她一动未动,立马拨开她们说:“都起来,还不快去找医人,不可随意挪动公主。” 几人四散而去,李世民趴在草地上急疯了似的拍打女儿的脸颊:“明达,李明达,兕子,快醒醒,阿耶来了!”
见没有反应,脱掉李明达的毡帽查看头部,见有红肿,庆幸的是没有出血,不过怎么就是不醒!这时太医来了还不忘行礼:“参见陛下”!李世民一挥手说:“快,叫她没反应,头部没有出血,就是不醒!” 太医扒开李明达的两个瞳孔查看说:“瞳孔是对称的,无严重损伤,但可能有迟发性出血!”
李世民急切道:“那她为什么还不醒呢?”
太医行叉手礼“回陛下,公主头部虽未见出血,但坠马受了剧烈震荡,神志闭塞,故而昏迷不醒!草原大风凛冽,不宜在野外医治。只是坠马最忌颠簸,臣恳请陛下派人用软担架小心抬到帐内让臣医治”!
李世民转身对向李胜:“还不快去找软担架!”
李明达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周围的声音变的遥远而模糊。昏昏沉沉的不知怎么的被小心翼翼抬到一个架子上抬着走,只觉得有人轻轻托着自己的头,头骨裂开一般的疼,想睁眼又睁不开,胃里翻江倒海!
帐内李明达躺在榻上,被太医施针仍未醒,李世民转来转去。
米莱娜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带她玩就地拾银,害她摔马!”
石万年闻言狠扇女儿一巴掌,扇倒在地说:“闭嘴!”转而对着李世民跪地磕头说:“陛下恕罪,小女年幼,不知轻重,闯下大祸,臣教导无方,万死难逃其咎,还望陛下……”
李世民听着这嘈杂之声,望着榻上被太医施针却一动未动的女儿底吼:“别吵,滚出去。”
石万年拉起女儿躬身退下,到了帐外石万年摸着米莱娜的脸颊对她说:“米莱娜,阿塔打你是为了让陛下消气,打疼了吧?别怪阿塔,否则陛下会降罪于你!”
米莱娜摇摇头说:“阿塔,我错了,公主昏迷不醒,怎么办?”
石万年抱着米莱娜的头说:“米莱娜,你听着,阿塔就算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会全力保你,怕只怕,公主殿下一直这么昏迷不醒,甚至更加严重,你我都难以幸免于难,现在只能期盼公主平安无事,我们都会没事,我在多找些草原医人,他们对坠马有经验!”
帐内李世民看向安令初说:“何为就地拾银,她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坠马?”
安令初两手交叉躬身道:“回陛下,刺史之女邀请公主玩草原游戏,此游戏将银钱撒于地面,骑马弯身去捡地上的银钱为就地拾银。马速过快,十分危险!”
李世民怒瞪安令初说:“你明知危险,为何不加以阻拦?等她坠马才来禀报于朕。是作何感想?”一字一顿,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失控的狮子。
安令初立马跪于地面磕头:“陛下息怒,臣以为公主殿下马术娴熟,不会有事的”
李世民提高了声音说:“还敢狡辩?”眼神犀利,像是要杀人。
安令初额头紧贴地面:“臣罪该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降罪。”
李世民猛的听到太医说:“陛下,公主头部出血了!”
李世民急的跳脚:“出血快止血啊。出血是不是就代表很严重了,还能救过来吗?”
太医一边用灯心草和桃花散为公主包扎止血一边说:“回陛下,公主局部伤口出血,静养避风,内服汤药,大概率无碍!”
李世民挥手急切道:“好,好,好,快去煎药吧!”
又转看向安令初,泪眼下怒意更盛:“来人,千牛备身安令初,失护晋阳公主致险,削去备身,常行杖六十,流放瓜州,兕子要是伤情恶化,把他脑袋给我摘了。”说着气愤的食指指向安令初。
话音未落,安令初被两名侍卫拖走!
帐内已是戌时,黑漆漆的,然还有几盏明灯照亮!太医端来药说:“陛下,药熬好了!”
李世民依旧来回跺步说:“她现在未醒,怎么喂药?”
“臣可以用通关散吹入公主鼻中,刺激她醒来”说着把药碗放到小几上,用通关散开始吹。李明达昏沉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呛了鼻子,一个阿嚏睁开眼睛,头疼的像被什么东西敲一样,隐隐感觉头还被包着发紧,视线模糊的看不清,只听到太医说:“陛下,公主醒了!”
看到阿耶做到榻边拉着自己手问:“兕子,你觉得怎么样?那里不舒服?”
又听到太医说:“陛下,公主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让她说太多话,还是快让公主服药吧!”
李世民点头:“好,服药。云袖,快把药拿来,把她扶起来。”
太医赶忙双手交叉说:“陛下,恕臣斗胆,公主坠马,刚醒,切勿扶起,只能将她侧卧,慢慢从嘴角灌入”
李世民:“好,那就侧卧,你是名良医啊”。看着云袖半跪一勺一勺的喂不进去,接手她手里的药碗,李明达只感觉有人把她身子侧卧过来扶着,模糊的见阿耶拿汤勺一点一点灌入自己口中,苦味流向舌尖,很多药流出嘴巴,一边有阿耶的汤勺往嘴里灌药,一边又有雪宁拿着软软的香巾擦去黏黏的药液!隐约听到阿耶的声音说:“兕子,阿耶知道药很苦,可你不喝,是好不了的!”
并非自己嫌苦不喝,是这药不知怎的就是老往嘴巴外流。听到有太医说:“陛下,公主这是还未恢复吞咽功能!”李世民将药碗递给雪宁说:“那怎么才能恢复?才能喝进去?”
“回陛下,公主既然咽不下去,不可强灌,恐药液入肺,先用小汤勺灌入温水,待公主能应声,能伸舌,在试试。”
李明达感觉到有少许水流入嗓子!李世民激动的不断的喂,见碗里的水已经快空了,激动的说:“她喝了快一碗,太医你看她喝了快一碗,这是恢复了吧?”
“回陛下,这是好兆头,陛下在看看公主殿下能否应声,伸舌,尚可进药!”
李明达猛的又觉得有支粗糙的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兕子,你能叫声耶耶吗?能说话吗?那怕是一个字?能伸舌吗?”
李明达缓缓,好似有些艰难发音:“耶”,又想继续说只张嘴,出不了声,艰难的抬手扯掉头上的布条,听到阿耶问:“太医,这个扯掉不打紧吧!她也不出血了!”
太医一笑:“回陛下,出血已停,扯掉不打紧!这是公主恢复的信号。”
李世民:“可以喂药了吗?”
太医端来药碗说:“陛下,可以喂了。”
李明达忽然觉得苦味的药从嘴巴到了嗓子里,苦的厉害!李世民看到药碗空了看向太医说:“她把一整碗药都喝没了,是不是就慢慢好了?”眼睛直盯着太医,期待他的话,太医不紧不慢的说:“陛下莫急,臣不敢保证公主殿下快速痊愈,但这样已经是好的方向发展,估计不出十天就能下榻!”
李世民猛的一声“好。”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梁太医你医术精湛,尽心尽力,赏绢百匹,折钱百贯,回长安着你亲赴太府寺具领”
梁太医则磕头谢恩:“谢陛下赏赐,坠马可大可小,公主此次福泽庇佑,有惊无险,,才能平安无事!这并非疑难杂症,臣不敢居功!”
李世民:“你谦虚了,平身吧!对了,她什么时候能吃饭?”
“回陛下,臣建议今夜禁食,若无呕吐,明早只可进些米汤,中午可以进些粥,这两日饮食均以清淡为主,勿食油腻之物!”
这时进来一个内侍躬手道:“启禀陛下,伊州刺史与女儿米莱娜求见”
“宣”
李明达本已困意上头,半睡半醒听到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女年幼,不知分寸,致公主摔马,心惊胆战,唯闻公主已无大碍,特携女来请罪”。迷糊之中只以为是梦里声音。又听到阿耶小声的说:“她睡了,你们快退下!休要把她吵醒。”
有脚步声掺杂着一个女童的声音:“阿塔,米莱娜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不会让我们家族有半分损耗,祸是我惹的,我绝不会连累我们族人。”
李明达猛的起身:米莱娜,米……”她捂着头:“阿耶,米莱娜,米莱娜怎么了?” 撑不住身子又倒了下去!李世民抚着女儿的头:“你别起来,头很疼吗?”
李明达只说:“阿耶,你先告诉我米莱娜怎么了?我刚才怎么听到说什么米莱娜拼着性命不要,什么拼性命?”
李世民将她的被子盖好说:“没事,你好好休息,其它的不用管!”
李明达:“我要见她”
李世民对内侍说道:“去宣那刺史之女前来陪伴公主!”
转眼间李明达见米莱娜前来跪于地面:“陛下,是米莱娜害公主坠马,你莫怪我阿塔,莫牵连我族人。”
李明达听到急的不行,起身欲下榻,李世民慢慢扶她躺下说:“你好好躺着,你好好的,我向你保证米莱娜不会有事!” 紧接着对着米莱娜说:“快起来,公主已醒,此事朕不会治罪你们任何人,你好好陪陪她,别让她担心!”起身又说:“我走了,你与她好好聊,别聊太多,她现在很虚弱!”米莱娜答:“是”。李世民刚走两步又说:“别让她起身。” 米莱娜点点头,有些喜出望外跑到李明达榻下席地而坐说:“公主,你没事了吧?”
李明达:“没事,我听到你说什么拼着性命不要,什么的?怎么回事?”
米莱娜摇摇头说:“没事了,只要你没事,就都没事了!”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红绳系着的白白的很奇怪形状的东西放到李明达手里说:“这个是狼后腿踝关节的骨头,叫狼髀(bi)石,我们草原人认为戴着它可用来挡一灾,希望你以后不会在有危险。这次的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带你玩就地拾银的!”说着说着眼泪汪汪的往下掉,李明达欲起身擦掉米莱娜的眼泪,可撑不起身子,米莱娜轻轻按下她的身子说:“你别起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李明达:“我想让你别哭,别为此感到不安,是我自己要玩的,与你无关!”看向自己手中的狼骨头说:“谢谢你给我的骨头,有它在,我定能平安一生。”
米莱娜:“是狼髀(bi)石,不过你说是骨头就是骨头吧。”
三天之后的太阳升起,升起的都是希望。辰时李明达由一位按摩师跪在床边为她极轻按摩着太阳穴,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腿上有双极软极柔的手轻轻按摩!觉得脚被人抱着,有人捊着自己的脚面,按摩脚踝,觉得整个人像是漂流在温热的泉水中,她缓缓闭上眼睛,舒服的沉沉睡去。
在睁眼时看到阿耶坐在榻边拇指蹭蹭她的小脸说:“你睡了好久,饿了吧?太医说你现在只能喝粥。”
“阿耶,我喝了好几天粥了,我不想喝了,我想吃糕了?”
李世民端过粥说:“兕子,你坠马了,咱们在喝几天粥,过两天就能吃糕了。”
说话间李明达被云袖扶起来靠在身上说:“公主,快喝粥吧。喝了粥,吃上饭,身体好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李世民拿着勺一口一口的喂向李明达说:“你看云袖说的多有道理,这粥是不是凉了?”
李明达摇摇头说:“不凉,只是无味!”
李世民:“那你喝完这碗粥,阿耶奖励颗蜜饯!”
李明达倒在云袖肩上,有些软弱无力说:“我要两颗”
李世民:“好,两颗,不过不能在多了!太医说最多只能吃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