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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残山议盟,灯影初醒

夜影率众溃逃,魔气散尽后的天衍山,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山巅的青石地面布满裂痕,崩飞的碎石散落各处,折断的林木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腥味与淡淡魔气,往日清灵雅致的仙山,经此一役,已然添了无数伤痕。山门处的护山大阵彻底崩毁,阵眼灵脉晶石碎裂大半,山腰竹林的迷踪阵、锁灵阵尽数损毁,翠绿竹林被魔气与能量风暴摧残得枯黄凋敝,偏院的诛邪阵也只剩零星阵纹,再无往日灵光。

二长老与驻守山门的弟子皆带重伤,躺在殿外的疗伤处,由门中药师悉心照料,丹药灵力缓缓流转,修补着他们受损的经脉与灵息。侥幸存活的内门弟子,正默默清理着山间残局,收敛战死同门的遗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肃穆,没有欢声笑语,唯有对邪修的愤恨,与守护山门的坚定。

沈烬寒的寝殿内,药香弥漫,氤氲的灵气萦绕四周,是青玄宗宗主特意留下的聚灵丹气,配合天衍山的疗伤灵泉,为殿中二人滋养伤势。

谢临灯静静躺在软榻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绵长却微弱。他周身灵脉受损严重,丹田内的灵元近乎枯竭,此前强行催动祖师诛邪阵,耗空了所有心力,全凭胸口清心玉散发的温润青光,源源不断地渡入精纯灵气,护住他的心脉与丹田,才让他得以安稳昏迷,不至于伤及根本。

沈烬寒坐在榻边,一身玄色衣袍早已换去,换上了宽松的素色寝衣,胸口的伤势经过丹药与灵泉调理,已然止血结痂,不再渗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周身气息还有些虚浮,金丹后期的灵息未能完全恢复。他一手轻轻搭在谢临灯的手腕上,指尖灵息缓缓探入,细致探查着徒弟的身体状况,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担忧。

从谢临灯昏迷被抱回寝殿,已然过了一日一夜。

这一日里,沈烬寒未曾合眼,始终守在榻边,时不时为谢临灯渡入一缕温和灵元,配合清心玉的力量,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他清楚,谢临灯此次虽是力竭昏迷,却也因祸得福,绝境之中激发了清心玉的上古诛邪力,又强行催动祖师诛邪阵,对剑符阵诀的领悟已然突破桎梏,丹田与经脉也在纯阳灵气的淬炼下,变得比以往更为坚韧,待苏醒之后,修为与战力定会再上一层。

“宗主,青玄宗宗主、丹霞派长老与各仙门主事,已在正殿等候,商议后续对抗幽渊之策。”殿外传来弟子轻声的禀报,语气恭敬,不敢惊扰殿内的宁静。

沈烬寒缓缓收回搭在谢临灯手腕上的手,轻轻为谢临灯掖好被角,动作温柔,与往日威严的宗主模样判若两人。他抬眼看向殿门,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宗主的沉稳:“知晓了,我稍作休整,便去正殿。另外,看好偏殿,不许任何人惊扰临灯苏醒,若他有任何动静,立刻前来禀报。”

“是,弟子遵命。”殿外弟子应声退去,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沈烬寒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周身灵息缓缓运转,稍稍平复体内的虚浮之气。他看向榻上昏迷的谢临灯,眼中满是期许,低声喃喃:“临灯,快些醒来吧,天衍山的未来,正道的希望,还系于你我师徒身上。”

说罢,他转身走出寝殿,关上殿门,朝着正殿走去。

天衍山正殿,往日供奉祖师牌位、举办宗门大典的地方,此刻坐满了正道各仙门的主事之人。

正中主位空置,两侧依次坐着青玄宗宗主墨渊、丹霞派长老赤松子、流云谷谷主云清玄、水月庵庵主静玄师太,皆是修真界正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修为最低者也在金丹后期,墨渊宗主更是踏入元婴初期多年,实力强横。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位中小仙门的掌门与长老,个个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着,气氛肃穆压抑。

他们昨日赶到天衍山时,大战已然结束,看着满目疮痍的仙山、重伤的天衍山弟子,以及力竭昏迷的谢临灯,心中皆是震撼。谁也未曾想到,幽渊组织竟派出元婴后期的夜影,率领五十名金丹邪修突袭天衍山,更没想到,天衍山仅凭沈烬寒这位重伤的金丹宗主,与谢临灯一位筑基后期弟子,硬生生守住了山门,逼退了强敌。

不多时,沈烬寒缓步走入正殿,虽伤势未愈,周身却依旧透着天衍山宗主的威严与沉稳,一众仙门主事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敬重。

“沈宗主,伤势可好些了?”青玄宗宗主墨渊率先开口,语气关切,“昨日大战,你与谢小友以弱敌强,守住天衍山,震慑邪祟,实乃正道之幸。”

沈烬寒拱手回礼,走到主位坐下,轻轻摇头:“劳墨宗主挂心,伤势已无大碍,只是些许皮外伤。倒是昨日,若非诸位及时赶来,天衍山恐怕早已覆灭,沈某在此,代天衍山上下,谢过诸位援手之恩。”

“沈宗主何须客气,正邪不两立,幽渊祸乱修真界,我等正道本就该同心协力,守望相助。”丹霞派赤松子长老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派之主的豪迈,“那夜影修为强横,幽渊组织更是潜藏数千年,势力庞大,此次突袭天衍山,只是开端,后续必定会对其他仙门下手,我等今日齐聚,便是要商议出应对之策,不能再被动挨打。”

此言一出,正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一众仙门主事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流云谷云清玄谷主眉头紧锁,开口说道:“沈宗主,你与幽渊数次交锋,可知这幽渊组织的底细?除了夜影,还有多少高手?那幽渊尊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提及幽渊,沈烬寒神色愈发凝重,将此前从《幽邪秘录》、毒老怪遗物与谢临灯炼化邪修令牌中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幽渊并非单一邪修,而是潜藏南疆十万大山数千年的邪修组织,内部等级森严,最高为幽渊尊主,其下设有幽渊七使,夜影便是七使之首,修为元婴后期,其余六使,修为皆在元婴中期以上,麾下分舵遍布修真界,舵主皆是金丹巅峰修为,势力远超我等想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是解开上古邪物万邪之核的封印,而我天衍山的邪魂珠与《镇邪阵经》,正是开启封印的两把钥匙,这也是夜影执意突袭天衍山的缘由。除此之外,幽渊组织暗中修炼噬魂魔功,以修士魂魄为养料,残害无数生灵,此前墨幽、毒老怪,皆是幽渊分舵主,所作所为,罄竹难书。”

话音落,正殿内一片哗然,一众仙门主事皆是面露惊怒,他们虽知晓幽渊作恶多端,却没想到其势力如此庞大,谋划如此险恶,一旦万邪之核的封印被解开,整个修真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简直丧心病狂!”水月庵静玄师太双手合十,面色悲悯,“这群邪修为求修为,残害生灵,违背天道,我等正道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联手铲除幽渊,护佑修真界苍生。”

“静玄师太所言极是,可夜影修为强横,元婴后期,我等之中,唯有墨宗主踏入元婴初期,其余皆是金丹修为,正面抗衡,绝非对手。”一位中小仙门的掌门面露难色,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幽渊七使齐聚,再加上无数金丹邪修,我等正道联军,恐怕也难以抗衡。”

此言一出,正殿内顿时陷入沉默,众人皆面露愁容,实力的悬殊,如同大山一般,压在所有人心头。

沈烬寒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开口说道:“诸位不必气馁,幽渊虽强,却并非没有弱点。其一,夜影修炼噬魂魔功,心魔极重,且被清心玉的上古诛邪力克制,短时间内,他不敢轻易再次来袭;其二,幽渊组织潜藏数千年,分舵分散,难以一次性集结全部势力,我等有时间整备战力,联络更多正道仙门,壮大联盟;其三,我徒谢临灯,身怀诛邪体质,觉醒了清心玉的上古诛邪力,又精通剑符阵诀,此次绝境破敌,日后定会成为对抗幽渊的关键力量。”

他提及谢临灯,眼中满是骄傲,继续说道:“临灯此刻虽在昏迷,待他苏醒,修为定会突破,剑符阵诀与清心玉的力量相融,足以牵制夜影,再加上我等联手,布下正道诛邪大阵,未必不能与幽渊一战。”

青玄宗墨渊宗主点头赞同,沉声道:“沈宗主所言甚是,如今之际,首要之事,便是成立正道诛邪联盟,以天衍山、青玄宗、丹霞派为首,整合所有正道仙门,统一调遣,共抗幽渊。同时,各派派出弟子,探查幽渊各分舵位置,逐一拔除,削弱其势力,再伺机进军南疆,直捣幽渊总坛。”

“我流云谷赞同!”

“我水月庵赞同!”

“我等皆赞同成立联盟,共抗幽渊!”

一众仙门主事纷纷表态,再无异议,原本分散的正道仙门,因幽渊的威胁,终于凝聚一心,达成共识,决定成立正道诛邪联盟,共御邪祟。

众人在正殿内细致商议联盟事宜,确定联盟号令、兵力调配、物资筹备、情报探查等各项事宜,从清晨一直商议到午后,各项对策渐渐敲定,正殿内的凝重气氛,也多了几分众志成城的坚定。

而与此同时,沈烬寒的寝殿内,榻上的谢临灯,指尖微微动了动。

清心玉的青光依旧温润,源源不断的纯阳灵气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丹田内枯竭的灵元,在灵气的滋养下,渐渐重新凝聚,化作更为精纯的液态灵息,受损的经脉也被修复拓宽,比以往更为坚韧。

昏迷中的谢临灯,脑海中不断闪过昨日大战的画面:夜影冰冷的眼眸、噬魂魔手的剧痛、师父绝望的呼喊、清心玉觉醒的耀眼光芒、祖师诛邪阵的浩荡灵光……一幕幕画面交织,让他眉头微微蹙起,口中发出微弱的呢喃:“师父……邪修……守山……”

又过了片刻,谢临灯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渐渐恢复清明,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很快被锐利与坚定取代。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痛无力,经脉与丹田传来阵阵酸胀感,却又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轻盈,周身灵息缓缓流转,已然稳稳稳固在筑基后期,甚至隐隐有触摸到筑基巅峰的迹象,对剑符阵诀的领悟,也比以往更为通透,心神与清心玉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引动玉中的纯阳诛邪力。

“师父……”谢临灯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缓缓撑起身体,靠在榻边,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寝殿,闻着弥漫的药香,才想起昨日大战的种种,心中顿时一紧,“师父呢?师父的伤势如何了?”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找沈烬寒,却因身体虚弱,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沈烬寒商议完联盟事宜,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谢临灯苏醒,眼中瞬间涌起惊喜与欣慰,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急切又温柔:“临灯,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快躺下,切莫乱动,你伤势未愈,灵元还未恢复。”

“师父,弟子没事。”谢临灯看着师父,见他面色虽苍白,却并无大碍,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师父,您的伤势……”

“师父无碍,只是小伤,早已调理好了。”沈烬寒扶着谢临灯重新躺下,为他倒了一杯灵泉温水,递到他唇边,“慢些喝,润润嗓子。昨日你力竭昏迷,可吓坏师父了,幸好有清心玉护着,你才没有伤及根本。”

谢临灯接过水杯,小口饮下,温热的灵泉水滑入喉咙,缓解了沙哑干涩,也暖了心底。他看着师父,愧疚道:“师父,昨日弟子鲁莽,强行出战,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何谈鲁莽。”沈烬寒笑着摇头,眼中满是骄傲,“你昨日以筑基后期修为,挡下元婴后期的夜影,守住天衍山,护住师父,是天衍山的大功臣,是正道的英雄。若非你绝境觉醒清心玉之力,天衍山早已覆灭,你做得很好,极好。”

他坐在榻边,将正殿内商议成立正道诛邪联盟的事情,告知谢临灯,语气郑重:“如今,正道仙门已然联手,共抗幽渊,你是对抗幽渊的关键,待你伤势痊愈,修为稳固,师父便教你彻底掌控清心玉的诛邪力,精进剑符阵诀,日后,你肩上的担子,会更重。”

谢临灯郑重点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师父,弟子明白。弟子定会尽快养好伤势,精进修为,与师父一同,与正道联盟一同,铲除幽渊邪祟,守护修真界苍生,绝不辜负师父与正道诸位的期望。”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殿,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暖意融融。

谢临灯苏醒,天衍山守住,正道联盟成立,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没人知道,南疆十万大山的幽渊总坛内,夜影正跪在幽渊尊主的宝座之下,承受着尊主的怒火,一场更为恐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幽渊尊主的真实面目、万邪之核的隐秘、上古正邪大战的过往……无数伏笔暗藏,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谢临灯与沈烬寒,已然做好准备,踏上对抗幽渊的漫漫征途,师徒同心,正道同行,纵使前路荆棘密布,邪祟横行,也绝不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