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裴景肆那句“娘炮”说出口，温舒懿就只是懒得理他了。
不气，不怨，不崩溃，就是单纯觉得——这人麻烦。
依旧是那张冷脸，安静、话少、情绪稳定，同桌还是同桌，只不过自动把旁边的人归为“幼稚鬼”一类，无视处理。
裴景肆这几天坐立不安。
想哄，拉不下脸；想道歉，开不了口；看温舒懿跟女生正常相处，又忍不住吃醋，整个人别扭得不行。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裴景肆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摸出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了那天在巷口拍的视频。
就是温舒懿在公交站台被混混取笑的那段。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就在这时——
温舒懿的笔“嗒”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视线很自然地扫过一眼裴景肆桌肚里亮着的屏幕。
画面很短，只一瞥。
温舒懿却一眼认出来了：
是那天他被人堵着骂“娘炮”的场景。
他捡笔的动作顿了零点五秒。
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难堪，而是清清楚楚一个念头：
……原来那天是他。
还拍下来了？
下一秒，温舒懿直起身，坐回位置，拿起笔。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冷脸，只是眼尾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
是觉得有点荒谬，有点好笑。
裴景肆瞬间慌了，“唰”地按黑手机，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神紧张地往温舒懿那边瞟，等着他生气、质问、翻脸。
结果温舒懿头都没抬，安安静静写题，冷白的手指握着笔，稳得很。
裴景肆喉咙发紧，憋了半天，干巴巴挤了一句：
“……你看到了。”
温舒懿这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景肆更慌了：“我不是——”
温舒懿没等他编完，轻轻抬了下眼，看他一眼，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点懒得计较的好笑：
“你幼不幼稚。”
不是指责，不是扎心。
就是单纯觉得：
偷拍、存视频、偷偷看，这些把戏，真的很好笑。
裴景肆一噎，整个人僵在那儿。
温舒懿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心里甚至还平静地总结了一下：
裴景肆这人，占有欲强，爱吃醋，嘴欠，还爱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
但也就……无聊而已。
不痛，不恨，不心碎。
只是清醒地觉得：
这人真的挺好笑的。
课桌之间依旧安静。
冷战还在，距离还在，那点淡淡的拉扯也还在。
但温舒懿稳得一批，情绪毫无波动。
裴景肆在旁边慌得一批，内心兵荒马乱。
而温舒懿只想：
赶紧写完作业，离这个幼稚鬼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