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一三班的空气里就飘着股不对劲的躁动。
早读课铃刚响，昨晚在楼梯间起哄的那几个女生，就缩在一块儿传一个笔记本，偷偷摸摸笑，眼神还不停往最后一排——温舒懿和裴景肆这儿瞟。
温舒懿低头翻书，冷脸没表情，却早察觉到那些目光。
裴景肆单手撑腮，笔转得飞快，视线大半时间都黏在温舒懿侧脸，昨天楼梯间那一抱、那香水味、那腰肢的触感，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很快，那个画着小贴纸的笔记本被悄悄推到温舒懿桌角。
“温舒懿，你、你看看这个……”
温舒懿淡淡瞥了一眼，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一翻开，标题就刺眼——《裴少的乖乖》。
前面还在写昨天单词PK、楼梯间拥抱，写得暧昧又夸张。
越往后，内容越露骨，直接写到了床上、肌肤相贴、呼吸交缠，那些不堪的细节全被写得明明白白。
温舒懿指尖猛地一僵，耳尖“唰”地烧红。
冷脸再也绷不住，手指把纸页捏得发皱。
“给我。”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裴景肆直接把本子抢了过去。
温舒懿急了：“别看！”
晚了。
裴景肆一目十行往下扫，越看眼神越沉，耳尖也悄悄发烫。
那些露骨画面、以他们为主角的亲密描写，看得他心口发燥，视线不受控制落在温舒懿泛红的唇和耳尖上。
女生们全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戏。
裴景肆“啪”地合上书，抬眼扫了一圈那群看热闹的人，语气又冷又硬，刻意压着沙哑：
“别整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一字一句强调：
“我不喜欢他。”
“你们别乱磕。”
这话一出，女生们瞬间噤声，不敢再大声起哄。
温舒懿猛地一怔。
耳边“不喜欢他”三个字清清楚楚砸下来。
他脸上那点窘迫的红，一点点淡下去。
冷脸重新覆上，只是眼睫轻轻垂着，遮住了底下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生气，不难过，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本来就只是玩笑，本来就只是起哄。
他说不喜欢，才是正常的。
温舒懿没抬头，没看裴景肆，只淡淡收回视线，重新翻开自己的书，声音轻得像没情绪：
“本来就没有的事。”
“别再拿这些东西烦我。”
他把本子推回去，动作冷静又疏离，仿佛刚才脸红心跳的人不是他。
裴景肆看着他这副瞬间拉开距离的样子，心口莫名一堵，有点发闷。
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不喜欢”，可温舒懿这么无所谓、这么清醒冷淡，他反而更不爽。
女生们不敢再闹，只偷偷小声嘀咕：
“完了，裴少好像真生气了……”
“可是刚才他明明也脸红了啊……”
教室里恢复安静。
温舒懿低头看书，一页没动几个字。
裴景肆靠在椅背上，脸色沉沉，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嘴上说着“不喜欢”。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本子里露骨的画面，
和温舒懿被他抱住时，耳尖发红、攥着他衣服的样子。
嘴上否认，身体和眼神，早已经诚实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