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们,她们两个人!
她们竟然在一起议论她。
议论她卑微如尘埃的真心与感情。
她们像在讨论一个好玩的八卦,一个可供消遣的笑料!
林麓和沈知翼,她们隔着屏幕,是不是正一起嘲笑着她的愚蠢和痴心妄想?
一瞬间,许思和感到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般难堪与屈辱,羞耻瞬间淹没了她。
许思和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身体也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与真心被这两个人。
一个她真心爱慕崇敬的人,一个她曾毫无保留信任的朋友,一齐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还嫌不够似的,一人啐上了一口唾沫。
不对,不是这样。
Lilian或许没有恶意?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片混乱之际,许思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没错,Lilian也许没有说谎,她可能确实快结婚了。
她可能确实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个好笑可气的困扰。
可正是这种没有恶意的实话,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才更让许思和难过。
原来她的感情,在对方眼里,轻飘飘到不值一提。
而她的挚友沈知翼,不仅作为这场审判的陪审团,更是以一种近乎炫耀和看戏的姿态,亲手将她的狼狈与羞耻全然揭开。
原来如此。
痛苦、愤怒、羞耻和荒谬的感觉接踵而至。
许思和竟然扯着嘴角,真的气笑了。她的笑声短促而绝望,像野兽濒死的一声呜咽。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像个小丑,蠢得令人发指。
她所珍视的一切,她仓惶的初恋,她的真心,她的友谊,在这一刻都沦为笑柄。
手机还在震动着,许思和却不想质问沈知翼一句。
她只想立刻消失。
许思和猛地站起身,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快步冲出打印店。
“同学,你的资料不要了吗?”
身后传来打印店老板的叫喊。
十四岁的许思和飞快地奔跑在沥青柏油马路上,试图把所有痛苦与羞耻的回忆甩在身后,她想跑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把这个可怜可笑的自己永远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跑了很久,喉咙痛得厉害,嘴里泛起铁锈味,仍不停歇。
眼前阵阵发黑,景物在高温的蒸腾下扭曲变形。
她踉跄着扑向路边的梧桐树,粗糙的树皮刺破了掌心,钻心的疼.
却成了支撑她摇摇欲坠身体的唯一支点。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服,湿漉漉地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肩胛骨。被汗浸透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潮红的前额,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音。
突然,恶心感毫无征兆地从胃里翻涌上来,来势汹汹。
她狼狈地蹲下身,对着树根开始疯狂干呕。
可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反胃引发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土壤里蒸出细小的白气。
她恨沈知翼的背叛和残忍,更恨自己那廉价又可笑的真心。
可Lilian何其无辜。
她必须放下荒唐可笑的念头,真心实意去祝愿Lilian幸福。
她荒诞可笑的初恋、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挚友的亲手推动下,落幕了。
许思和这时才明白,原来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既不美好,更不纯粹。
幼稚地自以为是爱,实际上,害人害己。
电脑前,沈知翼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许久等不到许思和的回复,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迟到隐约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许思和的反应似乎和她预想中的沮丧大哭或者恼羞成怒完全不同。
她还不断刷新着扣扣,许思和的头像已经灰了下去。
一种莫名的沉重压在了沈知翼的心上。
暂且就当暗恋也可以称作初恋吧。
本章引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出自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