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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养女

疫情被控制的消息,果然如同皇后料想的那样,随着各宫娘子的返程被传回了六宫各处。“皇后还真是舍得,让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婢女当养女,为国祈福!哼!”喜妃回宫后倚在塌上,冷哼道。

皇后有跟随她多年的女仆,她们自然会有!这些女仆,本就是家生奴才,又是在府里自然是被年长的管事调教好了,加上他们的父母身契也还在府中,自然可以用的更加放心。

只不过,这些奴婢,也是她们手中的筹码。肃帝时,后宫侵扎。为求得恩宠,宫中嫔妃甚至会主动将远房姐妹、奴婢收为自己的养女。说是养女,实际上便是为满足肃帝淫乐的玩物。

等她们被肃帝宠幸,赐有品阶之后,便可以成为后妃的助力。只可惜,等到白露之乱时,这些养女们要么被趁乱斩杀,要么就是乱后被皇后以赐福于肃帝为名,统统送到了寺庙当中,至死不得出。

在喜妃宫内,自然有她从府中带来的侍女,如今都立在宫殿各处,悄悄停下了手中的差事,静静地矗立着。打算听一听喜妃打算让谁当这个养女。一辈子青灯古佛。

真的想从此长归神佛下吗?

不想!当然不想!

一时间,人心浮动,打起小算盘。谁也不愿离开这荣华,眼下看的,就是喜妃觉得谁是可以舍弃的,最没用的!

一时间,各宫的奴仆们之间那叫一个暗潮涌动,人心起伏。可是在女官所那里,便又是一番不一样的光景。

因着皇后那里放话说,要女官所也要放一批出去;且这件事情被太后知晓。如果说各宫的奴仆们出去,还有皇家制衡的手段;那么女官放人便真的是太后有心祈福了。因此,女官所的选人便变得重中之重。

太重要的人不能放,不然宫中无人做事要乱套;若是随随便便派人出去,难免对神佛不敬、太后那里也会多有责备。

于是,稍微重要、又可以随时代替的女官,变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在这之中,惠君成了不得已的首要选择。

论能力,她的确足够出色;可论资历,是比不上那些浸淫深宫数十载的老女官和掌事宫女的。

“什么!你要出宫祈福了?!”

“是啊,我们司礼部要出去三分之一的人呢。”惠君篱着刚洗完的头发,回应道。

“你疯了!为什么不找个由头推掉?你不是那种笨人啊。”

“我是觉得没关系嘛,你不觉得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吗?不如借着这个,出去清净一段时间。何况,还跟着小半司礼的同事呢。不过我可不希望被分到净瓶寺,还是碧阳观好一点,我可不想剃头发。”

“惠君!这可不是剃不剃头的问题!”如南顿了一下,道:“白露之乱你知道的。那时候的养女,死了多少?又有多少在寺庙里强制幽禁了一辈子!现在这看起来,摆明了是那些高位的娘子们在斗法,若是一个不小心连累到我们,只怕是和那些各宫的奴仆一个下场了!况且,就算回来了,万一已过三五年,这宫中,还有你的位置吗?”

“如南,我觉得你有一点过于紧张了,你神经未免逼的太紧。我们是去为国祈福,只要少沾染是非,不就好了。何况清修之地,哪里能安置下我们多久呢?”

如南知晓惠君自小因为她母亲尚未被过门,陪着她母亲念经诵佛,对神佛之事笃定虔诚,却还是被她的态度有些刺激的口不择言:“你整天神佛神佛的!难道嗑的头够多,烧的香够长,神仙佛祖就可以满足凡人的需求?可以让我们的母亲好过一些?”

惠君却是脸色一黑:“谨言慎行!如南,你在这样口无遮拦,我就再不和你说话了!”

口无遮拦?如南却觉得是一番好意扑在了冰雪上,怒火直上了头,喝道:“不理就不理!我才不要和你说话!”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我也不要和你说话!”

“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理你!”

“就不理你!就不理你!”

二人拌起嘴来,竟然是真的。各自冷哼一声,竟是再不理对方了。

一连几日,二人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真的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上头对她们的安排也下来了,再过一日,惠君就先分配到哪一宫娘娘的宫殿中住上四五天,洗去烟火气后再一同前往佛寺道观。

今日早晨,如南比惠君早起些。惠君还在穿戴首饰的时候,如南就准备出门了。距离她们离开这里前往各宫殿已经只剩下一天了。

“你——”惠君犹豫着先示弱,她其实早已气消了,只不过憋着一口气。如南却好似根本没听到一般,关上门就走了。

惠君抿了抿嘴唇。

夜晚如南并没有回来,本想借着晚上睡觉再和如南搭话的惠君只好一个人孤伶伶的收拾行李。她正在收拾着梳妆的首饰,金银宝石类的不适合带到寺庙道观当中,多托付给尚仪保管,只留些木头的、玉的、银制的。惠君却突然看到了那副珊瑚金发扣。

那发扣是如南第一月当女官的俸禄,除却捎给母亲的,省下来的钱托司宝司的老工匠专门打的;样式整个宫里就只有她们才有。惠君拿着那发扣,沉默半响,轻轻抽泣了一声。那声音似是风吹过,一晃神就又没了。

第二日早晨,如南还是没有回来。

惠君沉默的洗漱完毕,带上了自己的行李。临走前,她看了很久窗台上放着的珊瑚金发扣,最后将它拿起,用它换了脑后的青云样式的发扣。

到了集合的地方,惠君沉默不语的站在众多女官之中,只觉得眼中所见之景都是沉闷的颜色、耳中所听之声都是遥远的回音。她呆愣愣的看着一波一波的女官按照部门来到,又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

她只觉得心中酸楚,竟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正当她自暴自弃时,却看见远远走进的一队女官队伍中,众多女官里头竟然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惠君觉得自己的世界又亮了起来。

那女孩子也不过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同周边的同事说笑着。走进后又抿着嘴,没有同其他女孩一同,而是单独一个人走进了人群。

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即使在空气中,她们好像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呼吸到对方的呼吸。

惠君咬着嘴唇,嘴角翘开了一个上扬的弧度。手臂轻轻往后摇摆,勾住了她的手指,轻易的就把她拖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没有和对方说话,但是她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解。她知道她为了她,也去求了为国祈福。

她们二人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一方去求了管这事的大女官。女官们被分到各个娘子的寝殿这件事,如南也同惠君一道,二人都被分到了淑妃宫中做养女。

进了淑妃的宫殿,只见一个时髦打扮的宫女领着她们一路往前,穿过亭楼花草,前往正殿通报请安。后来如南才知道,领着她们的那个,便是淑妃此次要排出去的宫奴,也是她们这一批淑妃宫里出去的掌事,是淑妃分族的女孩子,前几年才入宫在淑妃身边做事。

她们进了大殿,跪成一排朝着淑妃行礼,淑妃却并未喊她们起身。都是练过的,且以前都是女官出身,即使跪的再久,仍旧是规规矩矩的标准。

女官们不能抬头看娘子,可坐在上首的淑妃却用眼神把她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扫了至少三回,方才叫她们起身。

“很好,来的都是些规矩懂事的人。你们要知道,从你们进了我这开始,对外头的名号都是本宫我这出来的人,所以仔细你们的言行举止。”见几人应了,才满意点头道:“天色已晚,在我这的掌事是采禾。她也是这次同你们一起的人之一。”随后又皱眉,口中颇为嫌弃道:“不过你们怎么穿的这么素?虽说是寺庙道观为国祈福,怎的你们一个个的穿的和守活寡的一样。”随机当场命人拿了数盒首饰妆匣,让几人分分,便让采禾带着她们去后殿安置了。

几个女孩子三人一间,如南惠君和另一个有过见面之交的女官住在一起。等到采合走后,几人才跳到床上,捶背的捶背、捏腿的捏腿。废话!虽然她们可以做到标准又持久,可是也难受啊!

几人捶打松软一波之后,才打开淑妃给她们的妆匣。只见里头都是些成色尚可的玉首饰,点缀些宝石、珍珠和少量的金银铰在一起。或是些银首饰和少量成色略显暗沉的宝石首饰。只不过这一看就是临时叫人装的,估计催的也急,怕是随手一抓一把就放进来拿出来了,几人匣子里不是这里有三五个项圈,就是那里有一两支花样差不多的发钗。几人打开来挑挑拣拣,好不容易各自每人勉强凑齐了一套头面和首饰。

如南表情从分首饰开始就有些欲哭无泪,惠君知道她是最多玉首饰的。这次怕也是祈福不能太张扬,估计那点家当也全都托付给尚仪了。

“你笑什么?”如南恼羞成怒,双目点了一下惠君。

“笑你的首饰到了尚仪那,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惠君调笑道。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如南小声的嘟嘟囔囔。“我也放了好多首饰在尚仪那呢,不过我把最重要的带着了。”惠君转过半个头,给如南看了看脑后的珊瑚金发扣。

“你带了吗?”惠君问。

“自然是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