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付晏心情是很糟糕的。从学校约着荀元白出来喝酒散心,可刚准备去超市卖酒的他,就看见陈一澄手里提着酒出来。
回想起昨晚陈一澄看他的眼神像陌生人般带着警惕,付晏就觉得有趣。
毕竟他们可不只是一面之缘。
反正也是无趣,付晏慢悠悠地保持着距离跟在她后面。
只见她一个人十分娴熟地在长椅上坐下。
时而睁眼时而闭眼,非常享受的样子。
偶尔被酒给呛着了,还会偷摸地捂唇咳嗽几下。
看见这一幕的付晏,更让加来兴趣了。
刚开始他只是疑惑这人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但现在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从原来的拘谨紧绷到现在自由随心。
完全和第一次见她两模两样。
带着这样目的性的付晏又继续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看见陈一澄掏出手机。
手机的亮光印在她的脸上,将立体的五官照的更加突出,一时间,付晏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看见她脸上露出蒙圈的表情。
原本坐在她旁边长椅上的付晏,不知不觉间挪到和她一起。
陈一澄手机屏幕毫无防备摊放在外,丝毫没有害怕不怀好意之人看见她手机里的内容。
恰巧付晏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手机上的内容看完。
是选课信息,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抢到她想要的课。
然后就看见她纠结万分在勾选了流行音乐。
将陈一澄全部小动作都收入眼底的付晏,忍不住笑出了声。恰巧也被她撞破了。
但他没有被识破偷窥的心虚,反而是十分大胆地和她对视,气势丝毫不让。
最终是陈一澄先挪开了眼。
一想到她刚刚的蠢样有可能都被这人看完,莫名的有种羞耻感。但好在她习惯伪装。
她脸上看不出来神色,淡淡地问道:“你就是付晏?”
记忆力照片的样子和眼前这个人重合。
他点了点头,“嗯。”一只手臂十分轻松地搭放在长椅沿边。
得到肯定回答的陈一澄决定不再问,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现在的她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这个人。
是先追还是先当做陌生人?
她还没想好。
可看透她想法的人,却不准备如她愿。
他随意开口:“你手上的啤酒给我喝一瓶?”
刚准备起身的陈一澄,动作一顿。
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果然黑漆的瞳眸中展露出和陈一澄同样的目光。
这是一场一时兴起的游戏,就看对方敢不敢玩了。
“好呀,七元钱。”她伸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泛着白露的啤酒悬在空中递给他,随便坐了下来。
付晏只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将酒接住。
看样子她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说上来也是,时间过了那么久了,很少人会将小时候的事情一一记住。
“碰一个?”付晏单指将扣掰开,早已经息泡的啤酒此刻只在瓶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音量刚巧够两人听见。
陈一澄:“嗯。”
在空中相击的酒瓶溢出来泡沫沿着杯壁流经两人的手腕。
付晏:“你这么喜欢喝酒?”
陈一澄顺着他晃动的酒瓶看了过去,是她塑料袋里的空酒瓶。
“你不觉得酒这个东西很迷人吗?”她喝了一大口,“会让清晰的大脑暂时短路一下,不是很放松吗?”
意识到自己又要多说话的陈一澄,拍了拍脸清醒过来,“你呢,怎么在这里?”
付晏不答反问,“你之前是学小提琴的?”
陈一澄愣了一瞬,继续追问:“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付晏:“怎么现在不学了?”
陈一澄:“到底是什么样的是能够让你敢喝陌生人的酒?”
付晏:“或许是因为你……”
至此,陈一澄不打算继续和他玩各问各的游戏,眼神在某一瞬间冷了下来,但变化只有一瞬,很难察觉。
陈一澄:“你好像很想了解我?”
对方也迎上她的目光,十分磊落点了点头,“对。”
陈一澄莞尔一笑,“既然这样,”
“光说怎么有趣,要自己去发掘才有意义。”
她笑意盈盈地盯着付晏,可眼中却未曾有半点喜悦,“你说是不是,付晏同学?”
说完,陈一澄就起身径直往旁边的地铁口走去。
只留付晏一人在长椅上回味她刚刚那句话。
她真的变了很多。
但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那么有趣。能够轻松地钩住他的注意,抓住他的好奇。
而他像是摇尾乞怜的狗一般,跟在她身后,祈求对方陪自己玩一玩。
晚上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陈一澄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思绪时断时续地想起刚刚和付晏的见面。
见他第一眼,她就感知到付晏骨子里的自负与傲慢。
但有受限于自身的教养,所以一般他很少将其完全展现出来。但举手投足之间都在若有似无地显露。
就比如刚刚,虽不知他从哪里得知她的信息,但那双胜券在握的眼神,直接暴露出他本来的样子。
强势,自信,笃定。
可陈一澄并没有感受到反感,相反对于他收放自如的自我领地意识,她是很有兴趣闯一闯。
可以说陈一澄骨子里就是叛逆的,只是之前一直被压制现在天性释放了,她也越加变得更像自己。所以越加神秘的东西,越能勾起她兴趣,以及对生命的一丝敬畏。
今天张以菱就搬到公司里的宿舍住了,陈一澄只好回到寝室。
大学生活一般不到十一点大家都很少上床睡觉。
寝室里除了陈一澄,大家都已经洗漱好坐在位置上做自己事情。
而陈一澄的回来像是一个石子落进清潭。
率先开口的黎婵,“一澄,你今天回寝室住呀?我还以为你还在外面和你朋友一起呢。”
陈一澄将剩下的啤酒放在书桌上,“没,她不住酒店了。”
“对了一澄,你最近不是在打听付晏吗?”黎婵说,“我听说付晏最近才获得机器人比赛的金奖。”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要么是水沟,要么是鸿沟。”
“他又获得金奖,不知道此人毕业之后的前途到底有多闪亮。”
关于付晏的事情,陈一澄多多少少要听上一嘴。
陈一澄十分配合地惊叹:“牛。”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开庆功宴。”黎婵嘀咕着。
刚巧从她旁边经过的梁柔听见,笃定地回答道:“他不会。”
在陈一澄和黎婵的好奇注视下,她又解释道:“在高中的时候,他就获得了很多权威性的奖项,但从未有一次庆祝过。”
是吗,这么自傲的一个人居然不喜欢开庆功会。
在心里深思着的陈一澄被梁柔推了一下,“一澄,你还好吗?”
陈一澄:“没事,刚刚在想些事情。”
这件事没在她脑海里挺停留多久,一身轻松去洗漱完,上床。
这几天陈一澄都要酝酿半个小时才能勉强入眠,除了昨天张以菱来她身心放松了许多,此外就是今天。
沾床不到五分钟,陈一澄就已经感受到了困意。
她将这功劳都归于付晏。
他这人勾起了陈一澄想要再活一段时间的**。
不得不说,张以菱的话还是有点用的。
这一个星期,陈一澄都很难见到付晏。
毕竟两人一个是大一,另一个是大三。而且还都在不同的院系,上课的时间都是分开的。
但偶尔还是有几次碰面,但只是互相看对方一眼就没有后续了。
陈一澄反而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挺好的。
两人仅仅见过对方一面,要是突然变得熟络起来,反而有点奇怪。
但两人相照不宣的对视,相反在证明双方都在注意彼此。
都在执行着这场无声的游戏。
陈一澄没有刻意去了解付晏,偶尔有关于他的话题她还是会凑上去听上一耳。
原以为是她兴趣锐减。
但在和付晏再次相遇时,她才知道。
她的不刻意其实是在保留新鲜感。她不想让自己对此人这么快失去兴趣。
这天是周六。
前天晚上,陈一澄突然收到餐厅经理的消息。
经理:一澄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但原本要演出的小提琴手临时有事,明天晚上来不了,想麻烦你顶一下场。
经理:费用方面,比你之前多增加三百,你看可以吗?
之前经理就给陈一澄发过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再来餐厅兼职。可都被她用上课忙给拒了。
她不是很想再拿起小提琴。
但在俞城生活的费用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而且经理现在又加钱了,犹豫一番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同之前一样陈一澄在餐厅里从晚上六点到九点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她不间断的拉琴,但偶尔也有喘息的时间。
下班后经理将兼职费亲手交给了她。
经理还是不肯放弃,试探性地问道:“一澄啊,你下周还有时间吗?”
在经理期待的目光中,陈一澄给出的还是不变的答案。
“不好意思啊经理,最近课程比较多,恐怕没什么时间。”
再三的拒绝,经理已经看出了陈一澄的坚决,也就不再强求。
她也不会多过问什么,她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晚上忙着准备演出的服装和小提琴,陈一澄就省略了晚饭。
此刻咕咕叫的肚子正在叫嚣着疲惫。
这不到一个月她就踏足这家超市三次,还是有些缘分的。
买了一个三明治还有瓶酸奶,陈一澄并没有慌着回学校。
准备在之前慧鲢大桥的长椅上坐下,慢慢享受她迟来的晚餐。
可还等她走近,就远远望见长椅上坐着一个眼熟的人。
男人身形懒散地靠在长椅上,目光远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时而江风迎面出来,将他本就随意的发型吹得更加凌乱。
但就这样自然垂落的发型,遮住了他之前具有攻击性对的眉眼,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不清全脸,也识不清神情。
陈一澄按原计划地在一旁坐下,并不准备打招呼。
她刚一坐下,旁边就是传来低哑的声线。
“好久不见,陈一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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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