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贺心就拍了拍她耸立的肩膀。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一想到贺心姐对她这么好，但自己遮遮掩掩，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其实很想和你说的，但又害怕说了显得我自作多情。”
“万一你根本就不想知道呢。”
陈一澄眼中的局促都被贺心看在眼里，心里不免一揪一揪地疼。
她太知道陈一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她知道陈一澄是一个几乎没有接受过爱意的人，所以面对对她好的人，总是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所以，知道她恋爱的时候，没有去询问，就是害怕她会多想。
但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澄，从前说的话一直都没有变。”
“在我心目中，你已经是和贺秋思一样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免泛起了泪花。
“哎呦，看我说了些什么，都把你给弄哭了。”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你还不知道吧，原来你第一次你和贺秋思见面说的那些话，之后他都和我说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帮忙缓解我和那小子的关系呢。”
这话一出，陈一澄则是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没和我说过呀。”
当时只知道贺秋思和贺心姐的关系开始变好，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的小男朋友站在那里也等急了。”贺心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和我说你俩的事。”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多好，能把你给拐走。”
回到车里，付晏轻松地就发现她的异常。
“怎么了？眼睛都是红红的。”
他轻柔的话语像一块软软的棉花，体贴地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以至于原本强装着没事的陈一澄，在开口瞬间，声音忍不住颤抖。
“没，没事。”
“只是今天这天气实在是太好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撒谎的理由实在是太扯，更何况是她最近亲的人。
付晏轻柔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今天的天气是不错。”
他停顿的几秒钟，总给陈一澄一种感觉，像是他还有没说完的话般，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这么好的天不去散步可惜了。”
“所以，今天晚上可以邀请你去散步吗？”
他语气随意，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副驾驶的陈一澄看了看他，意外亲昵地握上他的手，话语间早已没有之前的悲伤，“还是算了吧，你们实验室晚上不还是有工作吗，我也要回去赶赶明天的作业。”
原本只是双手握住，但等她反应过来后，两人的手再次十指相扣起来。这样的事，付晏不管做多少遍都不觉得厌烦。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呆了一会儿，才出发前往学校。
回到寝室的陈一澄脸上早已没有泪痕。
一开门，就看见黎婵坐在寝室捧着iPad在看综艺。
自从梁柔走后，四人寝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人，之前还有一个人最后因为个人原因选择了复读。
她瞧见回来的陈一澄，打招呼道：“你补课回来了？”
“嗯。”陈一澄将书包放好，就准备去洗漱。
没想到黎婵跟着她一起来到了阳台。
她笑眯眯地看着陈一澄，“今天还是付晏送你回来的？”
“嗯。”被洗面奶糊住脸的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啧啧啧，最没有想到组合居然擦出了经久不衰的火花，这也太好磕了。”
陈一澄耳边全被黎婵的声音笼罩着，像只百灵鸟般，叽叽喳喳逗你的开心。
“你还知道当时你俩谈恋爱那会儿，频道上可是闹翻了，很多人都不相信你俩会谈很久。”她十分骄傲地继续说着，“但当时，我一个人力排众议，非常相信你们俩的爱情故事。”
“看吧，到最后我才是那个预言家。”
洗干净脸后，陈一澄才看清楚黎婵脸上的小得意。
忍不住想要逗她，“黎婵，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迟疑的模样，让黎婵有些紧张。
“其实，我和付晏……”
话还没说完，陈一澄就听见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涌起，果然等看见来电后，都震惊住了。
她这嘴是开过光吗，还没说完，他电话就打来了。
她只好抱歉地看了看黎婵，才出去接通电话。
“喂，打电话来干嘛？”
手机那头传来付晏很浅的笑声，“怎么感觉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话里话外都藏着心虚呢。”
这付晏是狗吗？怎么能这么敏锐。
“哪有，刚刚在洗脸。”
“所以你打电话来到底要说些什么？”
“好了，不逗你了。”有又几声低沉的笑声传来，“我刚刚给你买了水果，现在抽不开身，到时候只能麻烦你下楼取一下。”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东西？”
“怎么？我给我女朋友买东西都要和你报备了？”
听到这句话时，陈一澄都能想到他臭屁的样子。
“哦。”
通话安静的几秒，两人都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我听说吃水果对心情不好有帮助，希望有用吧。”
“就这样，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陈一澄还站在寝室楼的走廊上，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但她并没感受到寒冷，相反此刻她觉得脸上还热热的。
站在外面缓和一会儿后，才进去。
“一澄，你刚刚要和我说些什么？”
陈一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刚才付晏说，给我们买了水果，等一下去取。”
之前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付晏这么记仇的一个人，哪天知道后肯定又要说半天。
等到收拾好后，陈一澄才下楼将水果拿了上来。
“哎呀，寝室里有人谈恋爱就是好呢，还可以买吃好免费的水果。”
“吃你的吧。”陈一澄将一颗草莓塞进黎婵嘴里才堵住了她的话。
很快就到了周天。付晏在寝室楼下接陈一澄到他的公寓。
为了这个选修课，她还背上放在衣柜里大半学期的小提琴。
一进门，就被雪饼扑了上来。
“雪饼，怎么感觉你瘦了？”一见到雪饼就走不动道的陈一澄，忍不住揉了揉它。
“是不是你爸爸不给你吃的？”
随手将陈一澄的小提琴放在一旁的付晏，轻轻勾起唇角，“别再这里诋毁我。”
“那天去体检的时候，医生说雪饼有点超重了，现在正给它减肥呢。”
说道这里，雪饼像是听懂了似的，圆鼓鼓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满是埋怨。
“别这样看着我，我都是为了你好。”付晏会瞪回去，俨然一副严父模样。
陈一澄笑着捂住雪饼的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瞧见付晏微眯的目光，她继续肆无忌惮。
“没事，以后姐姐带你锻炼。”说着，手还不停地揉着它脊背上的毛发。
“陈一澄，你是那一边的？”他轻轻捏着她的后颈，像提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
语气带着无奈，“都说慈母多败儿，看来不假。”
一听这话，陈一澄就察觉到不对劲，迅速纠正，“先声明，我只是雪饼的姐姐。”
知道她是在故意和他作对，付晏只笑了笑，却像是有十足的把握，“嗯，暂且是吧。”
仿佛他只是顺着她的话哄着她，但心里却想的是另外一个回答。
这有着十足把握的样子，像极两人刚刚见面的时的模样。
一时间，她有些看出神。
“现在这坐一会儿吧。”付晏端来一杯水放在她顺手的地方。
他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然后练两个小时？”
早上睡饱了觉的陈一澄没有问题地点了点头。
坐了一会儿，陈一澄跟着付晏的脚步来到了一扇门前。
里面是一间独立的类似于音乐室的地方。
空荡的房间里只放了一架钢琴。地上上锃亮的地板映照着钢琴的反光。
陈一澄疑惑道：“你会钢琴？”
坐在前面的他，撑在钢琴顶部，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女朋友都这么多才多艺，我还不能抓紧一些？”
说着，就将站在门口的陈一澄一把扯到黑色软皮椅坐下。
“你试试？”
看着这钢琴她有些感概。
好久没有碰过它了。
十八岁的陈一澄将就十六年的时间都用在小提琴上，连带着许多乐器都会一点。
但也只是粗略地知道一些弹法，但更深的一层她就没有去研究了。
手在钢琴块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没有放下了。可她刚又动作，付晏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径直牵过她的手。
小手上覆着大手，没有规律地按压在钢琴上。
“怎么样？熟悉吗？”
回过神来的陈一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弹钢琴？”
如说它知道她会拉小提琴，那她肯定不意外。但奇怪的是她从来就没有和人提起过自己会弹钢琴。
“我说过的，我们是‘好久不见’，而不是‘初次见面’。”
在陈一澄还处于疑惑之中时，付晏牵着她的手在钢琴上弹起一首十分简单的乐曲。
尘封已久的记忆裂开了一道缝，可陈一澄还是看不清全部的记忆。
“要不你来问问，我是怎么会弹钢琴的？”付晏循循善诱地引导陈一澄去记起过往。
他从来不甘心只和她有这一段记忆，他想让陈一澄记得他所有。包括那段短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