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厨房的灶台上，陈一澄站在那里，手上捧着刚刚从超市里买来的三明治，还有几根蜡烛。
见付晏没有反应，她晃了晃简易蛋糕，“对不起。”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刚刚进包厢时，没看见生日蛋糕，要不这个先凑合着？”
快步走来的付晏，在她面前站定。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个叠了两层的三明治，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定什么。
陈一澄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退，“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至少……”
“完了，陈一澄。”
他声音不高，这几个字却压得很实。陈一澄下意识地抬眼，才看清他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像是笑，反而像是某种紧绷的弦终于被松开了些。
“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
话音刚落，陈一澄就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重量。
只听见他声音闷闷地，“只要有你就是很好的礼物。”
陈一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肩膀开始有些发酸，才开口道：“那你要不要先许愿？”
许愿时，两人坐在椅子上，全屋的灯都已经熄灭，只留下那几根带着期愿的蜡烛在黑夜中闪烁。
看了眼时间，陈一澄犹豫地开口，“要不再等等，现在还没到十二点。”
“不用，我的愿望不靠天。”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没有离开过，像一块粘人的狗皮膏药，虽然很可耻但有效。
“好了，快许愿吧。”陈一澄移开目光，催促着他。
“我希望陈一澄永远在我身边。”说完，他就将蜡烛给吹灭了。
看见陈一澄震惊的目光时，他得逞地笑了笑。
吓得陈一澄忍不住惊嗝，“许愿，时，是不能说，说出来的。”
连乱地打嗝，让陈一澄说完完整的话时，脸已经红透了。
就快要忍不住笑时，付晏伸手捂住嘴，但露出来的眼睛泛着笑意。
“我这个愿望只能靠你实现，所以你必须知道。”
这明目张胆的道德绑架，让陈一澄无法接住。
原本还在生着闷气的陈一澄，再一次打嗝将刚刚积攒的气势全都败坏了。
付晏见状将刚刚接来的水放在她面前，“喝口水，缓解一下。”
等陈一澄彻底没在打嗝后，两人才开始享用这个巴掌大的蛋糕。
“陈一澄，你肯定是厨神来的，这三明治都能叠的这么好看。”
“……，好好吃你的。”
看着付晏满意地享用这它，陈一澄看的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启唇说道：“付晏，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两人十分默契地知道接下来的话是要说些什么。
这个硬疙瘩始终哏在两人之间，只有将它敲碎了，结痂了，才会好。
“我要先为之前的态度道个歉。”
“之前我一直以冷淡的态度处理我俩之间的关系，想要就此让你对我失望然后提出分手，是我的不对。
我们俩的开始就带着赌气成分，以至于后面清醒过来，我才开始担忧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我对你始于好奇和叛逆，所以在确定关系后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是真的喜欢你，也不确定你到底是出于新鲜感或是其他。
这种不确定性让我下意识地想要逃避，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后面我才发现，这好像只是我的片面猜想，我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就将这段关系判了死刑。但今天我好像发现了我的答案。
我确定陈一澄是喜欢付晏。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原先听见陈一澄说要谈论这件事，付晏嘴角扯平，虽然很不想听，但还是听了下去。原以为是要和他说分手什么的。
当时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绝无可能。
可随着陈一澄继续往下说，付晏的神情却开始一点点变得柔和。他并不知道她会想这么多，但也让他知道这段感情并不是他一厢情愿。
直到听见陈一澄的告白，他哽咽的喉结滚了又滚，才完整地挤出一句话来：“付晏只会喜欢陈一澄，永远。”
他在后面加了个时间限定词，当时的陈一澄只把它当作情意正浓时的夸大。但经年之后，陈一澄才发现，她并不了解付晏，并不知道他这个人能有多固执。
讲话说清楚了陈一澄终于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魔幻了，以至于到现在她都还有些不太能接受她居然在谈恋爱，而且还是和付晏。
正出神时，她突然想起好像时间不早了。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接过付晏手中的书包，就像外门口走。
知道拗不过她的付晏，只好跟在她身后，一同和她出了门。
“其实你不用送我回去的，一来一回很麻烦。”坐在出租车上，付晏强制和她十指相扣。
有时候她都在想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和人牵手。
这黏黏糊糊的，不十分让人憋屈吗？
可付晏却怨气十足地盯着她，问了个让她摸不着头的话，：“我是谁？”
“付晏？”
“现在还是某人的男朋友。”
“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完败。
陈一澄后续都十分老实没在主动找话。
到了张以菱的小区，付晏疑惑问道：“你不回学校？”
“嗯，我今天在我朋友家住。”陈一澄估摸着时间，不免催促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他还有些不放心，陈一澄补充道：“她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不用担心。”
可付晏却一脸不情愿，主动询问他才勉强告诉，“我还是感觉这场恋爱只是我一个人在谈。”
这话陈一澄总算听清楚他的话外之意。
他在说，她对他不上心。
这污名陈一澄可不太想背。刚想为自己辩驳几句时，又想到付晏那张嘴，是黑的他都能说成白的，只要她接话，每个十来分钟肯定结束不了。
正纠结时，陈一澄意外瞥见付晏的嘴唇。
薄薄的一片，抿成一条线时，薄得像刀片。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直到付晏没听见人声忍不住开口，“陈一澄，你有没有听……”
话还没说完，一股温热触感从他下唇传来。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陈一澄就匆匆离去，故作镇定地吐槽：“付晏，你好吵呀。”
说完，就步履匆匆地逃离现场。独立付晏一个人在原地回味。
在电梯里，陈一澄还在回味。
虽然这个做法太过于大胆，但胜在管用。可仔细想来，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就这样亲了。
恍惚间，陌生的触感还在她嘴上缠绵，像是在提醒这她，刚刚她的肆意妄为。
但刚刚她好像亲到的是他的下嘴唇？
“叮咚”。
还没等陈一澄继续往下想，电梯门就打开了。
早早地就有人在外迎接着她。
张以菱一脸坏笑，“哎，果然老实女狠起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还假装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陈一澄，直接被她无情揭穿。
“不要在这里给我装模做样，小橙子。”
“你们俩刚刚在楼下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张以菱提着她的脖子就想严刑拷打，“今天晚上不给我将所有事情说清楚，你别想睡觉。”
进公寓后，一张单人床上挤着两个人，旁边的夜灯彻夜都是亮着的，偶尔房间里还回荡着不同声线的笑声，直到快要要天亮，屋内才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还好第二天是周天，两人睡到自然醒。
“橙子，橙子？”被电话催醒的张以菱忍着烦躁将手机扔给早已缩成一团的人。
“快接你电话。”
被迫起床的陈一澄头脑还不是很清醒，连来电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迷迷糊糊接通电话。
“喂。”
话音那头停顿饿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你才睡醒？”
这熟悉的声音让陈一澄立刻清醒。为确保万无一失，她看了看来电。
果然是昨天晚上那串未储存的电话号码。
她捂唇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你吃早饭了吗？”
没意识到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的陈一澄，懵懵懂懂地顺着他话往下说；“没有，我们打算和中午饭一起吃。”
“我就在你们公寓楼下，下来拿早饭。”
“等你。”
还没从上一句话里反应过来的陈一澄，此刻只听见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在说话？
虽然嘴上这样埋怨着，但陈一澄还是老实地换好衣服，顺手带上张以菱的帽子出了门。
一出电梯就看见付晏半靠在墙上，手上还提着精致的打包盒。
“来了。”他看见陈一澄后就将手机放下，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
她快步走出电梯，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付晏低头看她时，陈一澄整张脸都被帽子挡完，只能隐约从侧面看见她开合的嘴唇。
嘴角轻微上扬，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帽子，“大概是你还在做美梦的时候？”
“没做美梦，是噩梦。”陈一澄扒拉着被弄乱的发丝，心却有些不受控制地乱跳。
付晏是十分兴致地追问，“噩梦？什么样的噩梦？”
原本都已经将话说到嘴边的陈一澄顿了顿，眼睛一转，笑眯眯地说起：“想知道？”
一脸坏笑的陈一澄，付晏一瞧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于是格外耐心地顺着她，“嗯，想知道。”
目的达成的她，满意地笑了笑，“也没什么，依稀记得这个梦里有你。”
没说话的话，付晏已经猜到了。
有你，所以才是噩梦。
得逞的陈一澄从他手里拿过打包盒，眼里含着笑，“谢谢你的早饭，我就先……”
身子都已经转一半的她，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了回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嘴唇传来一股湿润的热，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结束。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