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晨的凉爽,此刻突然变得燥热起来的。
梁柔嗤笑一声,“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就是觉得你没有一处是配得上付晏的,”她自暴自弃地说着,“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就去说好了。”
说完,梁柔就拿上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这审问之地。
可陈一澄却拉住了她的手,语调平稳无波,“可你不久之后将那条帖子给删了。”
待到梁柔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后,陈一澄收回了手,“你帖子上面说的那些都是事实,我并没有感到生气。”
她回眸望向梁柔,眼眸中流露出笃定,“可你有一点说错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配不上付晏。”
梁柔前一秒暴显露出来的震惊,转瞬即逝。
陈一澄又恢复到以往平静地状态之中,“不管你和付晏有怎样的关系,但把别人牵扯进来不是明智之举。”
“我想事后你还也是这样觉得,才会将帖子给删了的吧?”
梁柔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戳穿了,怔然抬头望向前方的女子。
陈一澄将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件事也算是就此揭过了。
“那这件事我们就此揭过,希望之后我们还能好好相处。”
虽不知梁柔是怎样想她最后一句话,但陈一澄是真的不在意了,也是真的想和她好好相处。
正准备出门继续兼职的陈一澄,却被一声没由来的自嘲留住了步。
梁柔后撑在洗手台上,眼神空洞,“陈一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讨厌你吗?”
此刻,梁柔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向她,像是要将她完完全全看透一般,可片刻之后,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
“就是一这副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像是都在你的预测之中,让我看见就十分厌烦。”
之后的梁柔像是陷入到回忆之中,一口气将困于心中的烦闷都说出了口。
“我认识付晏已经五年了,从高一我就将他开始关注他。
每天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却始终都不敢靠近。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一澄只是默默听着,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梁柔也没有期待着她的答复,自顾自答:“能是因为什么?”
一声哂笑,“没遇见付晏之前,我一直对‘喜欢上一个人会产生某名的自卑感’这句话嗤之以鼻,可现在它却实实在在的应验在我身上。”
“可是你的出现却一点点击穿我所有的自卑,让我的喜欢化作笑话,你越是坦荡,显得我越是虚伪。”
也不知什么时候梁柔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痕。她将最后一滴悬挂在脸上的泪珠擦掉,“这件事,是我做错的了,我给你道歉。”
最后她又说了一句才快步拉开阳台的门,直直走出了寝室。只留陈一澄一个人在原地回味梁柔最后一句。
“可反过来想,陈一澄你现在的越是坦荡,是不是可以说明你对付晏只是玩玩而已?
我还真的期待你喜欢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样子?”
这静默的五分钟内,没人直到陈一澄到底想到了些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阳台外呆了五分钟,然后背上书包打开寝室门,就出去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她没想到今天一到贺姐家,就被簇拥着到沙发坐下。
贺心笑脸盈盈地望着她,“一澄呀,没想到短短几天就让秋思的成绩提了上去,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一边指着厨房餐桌上放着各式各样装满菜的袋子,一边表达着感谢,“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你,就顺手做了几样小菜,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
料想到陈一澄会开口拒绝,贺心立马给贺秋思使眼色。
贺秋思十分有眼力,紧跟着说道:“一澄姐,我和妈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所以就不要推迟了。”
贺家母子轮番上阵,最终在他们热情目光注视下,陈一澄点了点头。
“那好,那等我把课上完可以吗?”
等到满意答案的贺心面露喜色,“当然,刚好我在去煲个汤。”
面对贺心姐的热情,她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将茶几上的水一口喝完,陈一澄领着贺秋思回到房间开始今天的课程。
在贺秋思做卷子期间,陈一澄看了看他的月考卷子。可以说这些天给贺秋思上的课他都听进去了,原本经常错的题现在正确率也高了不少。
而今天的课程又是以贺秋思提前完成结束。
一想到要出去看见贺姐热情的样子,陈一澄就莫名地发怵,只好开口问道:“贺秋思,你应该知道我是数学系的吧,要不然我也帮你补补数学?”
一眼能看出陈一澄为躲避母亲而找的蹩脚理由,他就忍不住想笑,但还是配合她拿出了数学试卷。
直到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半。
贺心实在是忍不住敲了敲门,“一澄呀,你们还在上课吗?
要不先吃晚饭才去上课呢?”
陈一澄只能老实地将书包收拾好,跟着偷笑的贺秋思出了门。
“一澄姐,你不用紧张,只是简单吃一顿饭而已。”在开门时,贺秋思轻声安慰着。
陈一澄状似点了点头,可心中还是莫名的紧张。
她并不害怕贺心姐,只是长时间没和称为“家人”的人坐在一起,周身都是局促。
陈一澄只夹着面前的菜,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贺心晃眼一瞧,一边关切地询问,另一只手不停地给她夹菜,直到碗里的菜都快要装不下了,贺心才不情愿地收手。
“一澄呀,你这么瘦得多吃一点,这排骨我炖的老软了,你快尝尝,还有……”
于是接下来陈一澄都忙着将碗里的菜解决掉,刚刚的尴尬不适早已置之脑后。
等陈一澄终于完成光盘行动后,才将碗筷放下。
她认真地道谢:“贺心姐,谢谢你今天这么热情地招待我,饭菜很好吃。”
“但帮助贺秋思提升成绩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其实之后不用这样的。”
这话一出,贺心也将碗筷放了下来。
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所以我们之间就只剩‘本职工作’了?”
陈一澄张了张嘴,可那句“我不是这个意思”却始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直到贺秋思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主动找话打圆场。
“……,一澄姐,我才发现,你叫我妈姐,我也叫你姐,这辈分是不是搅乱了?”
陈一澄也十分机智地顺着他话说了下去,“好像是的,要不然之后你叫我姨?”
原本情绪不太对的贺心被她这么一搅,顿时没有气焰,压着声笑,“你俩就别闹了。”
“就一澄嘴甜,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叫我姐。”
“你也没比秋思大多少,之后还是叫我姨算了。”
三人都没有继续再吃,但也没有人起身,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仿佛真的像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吃着晚饭。
陈一澄摇了摇头,显露出俏皮的模样,“贺心姐才不老呢,我还要叫你姐。”
“算了,难得管你怎么叫。”说完,就起身开始收拾这碗筷。
陈一澄和贺秋思见状也帮起了忙。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八点。
贺心一看时间,就收回了刚张开的嘴巴。
她看了眼手机,确保外面没雨才起身准备送陈一澄出去。
下意识准备开口拒绝的陈一澄,看见贺心姐忙前忙后帮她拿着书包,还准备了些水果拿在手里,于是又将话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今天,陈一澄意外觉得出小区的路程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贺心姐的话就结束了。
贺心将手里拿着的水果递到她手里,语气温柔:“好了,之后在来我家别再这么客气了,知道了吗。”
陈一澄身体处于本能的点了点头,可思绪还处于刚刚贺心姐对她的说的话当中。
最后贺心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到学校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让我知道你安全到了。”
陈一澄·:“嗯。”
-
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陈一澄靠着一般的窗户,任凭晚风拍打在她脸上。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小区楼下,贺心语重心长对她说的话。
贺心:“一澄呀,今天餐桌上我并不是生气,我只是在觉得这么长时间相处,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孩子,我早已经将你当作和秋思一样的存在了。
其实有几次你帮秋思补完课下楼时,我碰见过你几次,只是当时你没有注意到我。
原想着和你打招呼的,就看见你从书包里掏出了面包,坐在椅子上干巴地将它吃完。”
“当时我就在想,你家里人到底是怎么当的,怎么放心让你个小姑娘出来兼职,连晚饭都要省着吃。”想着这里,贺心既气愤有心疼。
“当时我决定,之后你来我家后一定要让你好好吃饱饭。反正也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握着陈一澄的手,贺心又紧了紧,“所以,一澄,你就把我家当作是你家,回到家里就要好好吃饱饭,不要再推脱了好吗?”
回忆结束后,陈一澄还沉浸在迷茫的情绪中久久无法释怀。
她没有想到贺心姐会这样真诚热烈地待她,也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无所适从。
十几年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正的亲情是怎样的,更别说有人教了。于是下意识陈一澄的反应就是逃避,想要逃离这温柔港湾。
害怕这短暂的温暖总有一天会被收回,于是早早地远离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可一想到贺姐和贺秋思两人每次望向她真挚的目光,她又动摇了。
纠结间,陈一澄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还没等她来得及打开手机,有震动了一下。
显然对方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主。
付晏:陈一澄。
付晏: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