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进入了秋天,这天气还是十分的闷热难耐。但还好的是现在大堂里有空调,还是很凉爽的。
背着琴盒陈一澄跟着大堂经理走到后台去。
大堂经理用着不确定的目光看向她,“你确定能行吧?”
她点了点头,“应付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副伏小做低的姿态完美诠释了打工人的现状。
虽然不确定陈一澄说的真假,但目前也只有她一个人能顶替。
经理嘱咐道:“换衣间里有临时的礼服等一下去大厅的时候记得换上。”
前台还有一大推事等经理处理,她又嘱咐了两句就匆匆离去。
现在换衣间里只剩下陈一澄一个人。她走到小沙发上,轻轻地放在琴盒。
里面的小提琴保存非常完好,打开时还能看见表面泛的光泽。
只是这位表演者迟迟没做出反应,手臂悬停在琴盒上,犹豫不决。
虽然不知道苏曼荷是怎么知道她现在继续兼职的,但她还是要非常感谢苏学姐。
只有小时候见过几面,现在却能记起她,还给她介绍兼职。
只是她应该不知道陈一澄已经很久不碰小提琴,现在重新那起来居然还有些陌生。
好在肌肉记忆已经刻进骨子里,她只是出神半晌,而后平静地拿起。
试了几个音后,陈一澄回到狭小的换衣间里换上粗糙的礼服。
这礼服已经是最小码了,但对于陈一澄还说还是有点大,她随便拿了个夹子紧了紧后腰。
刚换好,大厅的服务员就跑了过来。
“碰碰”敲了几声,喊到:“七点了。”
七点了,现在应该准备去演奏了。
这份兼职可以说是非常的轻松,相较于陈一澄之前接触过的兼职。不是用过度的劳动力换取廉价的工资。
只需要从七点到十点,在大厅里拉小提琴即可。如果累了还可以适当的休息,工资也相当可观。可以说是她目前接到的最好的兼职。
但陈一澄并不打算继续做。
走神回来时,她已经到了大堂。
这家餐馆定位是高度低调。没有引人眼球的装饰,整体都符合上流社会的审美。
陈一澄随意瞥了几眼收回了目光,专注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当小提琴响起后,只有些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刻,然后又与桌对面的人继续刚刚的话题。
刚开始陈一澄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投入到演奏中,旁若无声。只是指腹肿胀的隐痛,残酷的揭露出真相。
这五个多月,陈一澄是一点都没有碰过小提琴。这对于普通的音乐爱好者都是很不常见的事,更何况是小提琴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三个小时过的非常快,大堂里的人已经减少。只是角落深处的一桌客人,从陈一澄出现到结束都没有离开。
有时候目光会落在她身上,有时候又会分神和身边的人说上几句。直到他同伴离开,他都没见起身的迹象。
有一次她不小心和对方对视上了,那个男人也没有离开视线,没有别的神情像是非常喜欢她拉的曲子。
也不知为何那次对视后,陈一澄就故意没再转向那处。待结束后她旁如无人地鞠了个躬,即使没有人为她的演奏鼓掌赞叹。
等走到员工通道后,陈一澄才松了松僵直的后背。换衣间里褪去礼服,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穿过礼服了,现在还是有些不适应。还有这双不适配的高跟鞋,摸的脚后跟红了些。
才换好常服的陈一澄就听见休息室的开门声。
同时伴随着经理熟悉的声音:“陈同学,今晚的演出费已经转给你了。”
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像是在说这么好的苗子怎么现在才被发现。
“当时曼荷和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放心,现在看来我真的应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陈一澄淡淡一笑,“我很久没有拉过了,手有些生疏,还请经理不要嫌弃才是。”
“哪里的话,之后还想你多来才是。”两人边说着就往餐厅外面走。
一推开餐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闷热就将人裹挟住。刚刚后背被汗液侵湿处传来阵阵凉意。
经理笑容满面地望着她,“之后还有演出的话,再喊你。”
陈一澄不露破绽地笑着点头并没有答应,转身消失在流光溢彩的街道。
她还记得今天某人要来俞城,心中莫名的郁闷削减许多。
刚想着某人对方的消息就发来了。
张以菱:我已经到酒店了,限你十分钟之内到。
陈一澄:收到。
她脸上总于露出淡淡笑意,脚步不由加快了。到地铁站时,转了个弯到旁边的超市买了几瓶酒。
现在地铁上还在运行,陈一澄坐了四站就到俞城大学。给张以菱定的酒店就在陈一澄大学附近,她提前请了假,今天不回寝室。
她轻轻敲了几下房门,然后乖乖地等着。
刚洗完澡的张以菱裹着浴巾就出来了,修长优越的身材展现淋漓尽致,看的让人离不开眼。
看着陈一澄手里提着的啤酒,张以菱眼睛都发着光:“不得不说,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这不,我刚巧就买了些宵夜。”
两人默契一笑,很快就坐下地板上开始今天的额外晚餐。
张以菱瞥见陈一澄的琴盒随口一问:“你今天拉小提琴了?”
“嗯,一个学姐推荐的。”说完,陈一澄就没有再说一个字,俨然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愿。
“你呢?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了?”
说到这里张以菱就抑制不住喜悦,凑过去将手机递给她看。
“还记得我当时给你说的那家模特公司吗?”
“他们给我发消息说我通过面试啦。”
陈一澄诚心地为她感到高兴:“那很好呀。”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喝着啤酒。只是两人的酒量都不太好,没喝几瓶头就晕乎乎的了。
此刻陈一澄就顶着一张白里透红的脸靠在沙发上,呆呆地握着空瓶子,无意识摩挲着瓶身。
很不对劲。
见不得这样的张以菱拉着她转移注意。
“哎,上大学都已经又两个月了,给我讲讲大学的事?”她像是真的好奇,极具魅惑的眸子望着,“你也知道我没上过大学,我还真想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和高中一样每天都要上课吗?”
“还有你学数学学的懂吗?我最怕的就是数学了。”
“哦,你们学校有没有长的帅的?有没有照片?”
……
张以菱不知不觉说了许多,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的想要转移陈一澄的注意,有多少是她真的好奇。
头有点重重的陈一澄还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可说到第三个她卡了壳。
“我们学校帅的?”她清秀的脸轻轻蹙了蹙眉,“没有注意。”
张以菱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不该妄图从陈一澄口里等到答案。
她天天要不是在上课要不就是在兼职的路上,甚至她的朋友圈都快成为广告天地了。
所以对陈一澄嘴里的话充满不信的她立即拿出手机,在某书上搜索“俞城大学”。
第一个显示的就是俞城大学是多了的牛,是多少学子的梦想之地。张以菱看了一看就匆匆划过。
直到看见个帖子。
盘一盘俞城大学的FY。
这点赞和收藏一看就有什么大瓜,刚刚还想寻觅帅哥的她,早就已经忘记。
可事实上却大失所望,并不是意想之中的炸裂劲爆大瓜,反而是清一色的夸赞。
家世学历长相都是顶天的级别,这都是网友单方面宣传的。
眼看没有兴趣的张以菱正准备划出去,意外在最底层看见了张照片,配上两个字。
付晏。
看照片模糊的程度,应该是被偷拍的。但奈何这人颜值高的能够击穿低像素,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这人还十分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偷拍他后,没有躲闪反而眉头轻挑,锐利的目光看向镜头。
狂妄极了。
果然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
看得眼睛都直了的张以菱,并没有立刻将照片给她看。
“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一个叫付晏的人,长的挺帅。”张以菱试探性地问道。
但对此毫无察觉的陈一澄机械地重复一遍这个人的名字。
“付晏。”
“没听说过。”
好,她就不应该有奢望。
随即张以菱就掏出刚刚保存好的照片。
陈一澄微眯着眼仔细看照片。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正当她回忆时,张以菱却迫不及待地介绍着他。
“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就这长相我还是第一次见,够惊艳,够配你。”说着,就见过照片与陈一澄平放,她这是越看越觉得般配。
尤其是要开学前张以菱强拉着陈一澄去理发店将参差不齐的短发头发修剪平齐后,完美将她的容颜展现出来。
陈一澄迷迷糊糊地觉得不对劲,“张以菱,你想干嘛?”
张以菱是个直爽的性格,不擅长弯弯绕绕的。陈一澄一问,她就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橙子,你没有发现你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无趣吗?”她眼神严肃,“学校工作地寝室三点一线,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成为机器人了。”
张以菱直勾勾地望着她,“你的密不透风的生活需要透透气了,陈一澄。”
“探索一段新的关系就是开始。”
这时张以菱深信不疑且持之以恒的方法,理所应当的她也觉得这方法适合陈一澄。
她想帮她摆脱这糟透了的人生。
听见这话后,陈一澄想也没想地拒绝。可没开口就听见张以菱开口。
这一次她清醒了些,“我知道现在说的话你可能听不进去,以为我是在发酒疯。”可她的想法依旧没变。
“你笑起来是真的很好看,橙子。”她怀恋地捏了捏她的脸。
原本张了张口的陈一澄像是忘记了怎么说话,一个音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
不得不说现在她这幅样子也正印证了离开时陈女士说过的话。
“陈一澄,你不想想没有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等过几个月后,你就会知道离了我,你连生存都成问题。”
好像事情的发展正如那个人所想,她自己好像真的连活着都成问题。
原本还有些晕晕沉沉的陈一澄此刻瞬间清醒过来。
但陈女士说的话并不正确,此刻站在眼前的张以菱就是反驳的例子。
只是她好像偶尔会出些不太靠谱的主意。
但不想打扰她兴致的陈一澄,终于认真看起照片上这人。
“付晏。”她看着照片嘟囔道,脑海里闪过一段记忆非常短暂,但她还是抓住了。
陈一澄瞳眸瞬间敛在一起,并没有讨厌的神情,“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在餐厅里坐了三个多小时的怪人。”
这消息一出来,瞬间点燃了张以菱的探索欲。
张以菱:“咋回事,你们俩认识?”没等陈一澄回复,她就自我否定了,“不对呀,刚刚你才说你俩不认识。”
“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老实实一字不漏讲给我听。”
她简单地和张以菱讲了下今天晚上的插曲,并附带上一句评价。
也不知道这个人屁股挺行的,连坐三个小时都没有疼。
原本还认真听着的张以菱听见后,忍不住笑喷出来,“橙子,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将冷笑话的。”她捂住腹笑个不停。
笑到最后,她摸了摸眼角,同样评价道:“那这人还真有趣。”
“和你还挺配。”她又补了一句。
正当陈一澄想要嘲讽她是什么眼光时,张以菱提前预料到她的话。
她勾着陈一澄的肩,勾唇一笑,尽显妩媚。
“我这人只交有趣的朋友,你是一个。”
“刚好他也很有趣,所以你俩很配。”
这歪理陈一澄真的很想和她掰扯掰扯,但又是没等开口,就被她急匆匆地推上床去。
“好了,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早点睡吧,
要不然以你这个赖床的劲儿,怕到学校的时候,课都已经上完了。”
于是在张以菱搀扶下,陈一澄很快洗漱完躺在床上。
今天晚上到最后两人都忘记了最初提起付晏但是目的是什么,草草了结。
陈一澄睡意很快袭来,但在意识快要弥散时,脑海里居然浮现的是付晏那张戏谑的目光。
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