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瓒这样的人在圈子里混得来,没多久就在齐牧安的纵容下,在周围圈子中打成一片。
齐牧安不是蛮横独断专行的主,可以翱翔的鸟,他不会关在笼子里。
这只很有野心的鸟,凭借实力,把銘檀揽入怀中,一脚踩进上位圈,逢人也得尊称一声“徐少”。
徐瓒成长得很快,在齐牧安给予的最大限度自由中,飞得很高。
可鸟终究是鸟,飞得再高,也飞不出囚笼。
銘檀这块,徐瓒的实力占据三分,两分纯粹是齐牧安为了哄人开心,把鸟笼扩大了一小块地。
另一半,是齐牧安摆不上台面的某点心思。
齐牧安没那么专横,可也是商人,谈判桌上点烟敲桌,能让半分利的绝不会高于一分。
宠爱时,三分欢喜能演出八分,五分喜爱露出九分。
这头狼掌控欲十足,坐在王位上的佼佼者,算不上什么好人。
也算是巧,齐牧安就在海港崖。
川市来的合作商是个爱赛车的主,齐牧安并不需要上场,可对方远道而来,他也得给足面子到场。
不出意外,不用一个小时,这次事情的始末就有人完整分析出来,在各个八卦吃瓜群里热闹一番。
第一版,说是那天有人往齐牧安身边塞人,眼角眉梢,身高体态都像极了徐瓒,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人。
齐牧安多看了两眼没拒绝,赶巧徐瓒到了,碰个正着,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
第二版,说齐牧安就是带着那人去的,不是谁塞的,只是为了刺激徐瓒。
说徐瓒最近太过火,本身只是依赖齐牧安生活的一个小角色,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徐瓒看到那位替身气得不行,二话不说打起来。
康灼问白予欢觉得哪个可信,白予欢说哪个都不可信。
齐牧安做不出找替身的事。
说到底,长相相似的两人,看上一个就不会碰另一个,这是齐牧安的规矩。
圈子里大把玩白月光的把戏,找着长相相似的替身,玩着你追我跑的虐恋情深戏码。
齐牧安不屑干这种事,他对身边的床伴,虽说用不上几分真情,但也不玩谁代替谁的玩闹剧情。
小孩过家家的感情把戏,利益至上的成熟商人看不上。
更别说,齐牧安年少时的青春期也并没有什么白月光的存在,有的只有半月一月一换的床伴和暧昧对象。
如果非要找出个白月光,白予欢觉得,齐牧安的白月光大概是权力和金钱。
不过这是白予欢很早之前的想法,前几年齐牧安亲手打翻秤杆。
现在的齐牧安早就不做人了。
徐瓒生日那天,康灼送出去的礼还算贵重,虽然只是随意买的,没几分心思,但也没有落面子。
年龄来说,徐瓒比白予欢大两岁又跟在齐牧安身边接近一年,虽说徐家比不上康家的地位,但康灼合情合理能喊上徐瓒的一声徐哥。
但康灼从没喊过,甚至连全名都不怎么喊,平日见得不多,数得清的几次也不过一声“徐总”打发。
齐牧安来了落座,目光停滞在康灼身上,又很快移开。
瞧见包房里一位年轻人忙前忙后,白予欢觉得有点眼熟,不知在哪个场合见过。
不知道今晚主桌的菜是谁安排,大多是白予欢挑剔的味道,却有几道格外对齐牧安的口味。
许多年轻人打着在齐牧安面前露个脸留下点印象的想法,康灼默不作声,费尽心思的安排能让齐牧安有几分满意也算本事。
那位想要露脸,安排让多数人满意,表现还算优秀的年轻人,还不知从今日结束后,自己就不会再出现在白予欢和齐牧安面前。
齐牧安临走前,叫助理去查生日宴的负责人,助理没多久就回来了,齐牧安在大厅的休息处打电话。
挂断电话,他看下助理,“如何?”
助理说:“路上碰到康少,康少说他处理。”
齐牧安沉默几秒,嗯了一声。
徐瓒的电话打过来,“牧安,你在哪?”
齐牧安没有回答,抬脚往外走,说:“公司有会议,我派人送你回去。”
徐瓒很懂事地说:“好,那你路上小心。”抽空来吃饭已经很好了,没必要耽误工作。
司机拉开车门,齐牧安弯腰上车。
路上,助理递来文件资料,最近几天的八卦头条都是康灼和某小花一同出游,或是同某影后甜蜜晚餐。
营销号常说康灼是梵萤一马当先排除万难的铁血将军,但这名号出来前,广城顶圈众所周知,康灼从小就是白予欢最忠诚的骑士。
康家狼多肉少,康灼从小拿到的很少,他习惯冲锋在饿狼堆中抢肉。
齐牧安让康灼多顾着自己一些,明明比白予欢小上一岁,偏要什么事都冲在前面,白予欢受了点伤,他恨不得给别人咬下一块肉,自己受伤,就像一只迷途的小鹿,只知道回家舔舐伤口。
刚上大学的那年,白予欢谈事和人起了冲突,齐牧安直接翻桌,和人打成一团。
齐牧安得知消息回来,康灼盯着他,这么多年的视线从未变过,依然真诚坦荡,不带其他杂念。
“他们得感谢我,我若不冲在前面,你上桌,到时候他们掉的可不止这一块肉。”
齐牧安看着他,未说出口的训斥还是咽了回去。
康灼被康家送到白家给白予欢做玩伴,当时的齐牧安,乔家年少成名的头狼,恰好是十七八岁在擂台上拼杀的年纪。
当时跟在白予欢身边跑来跑去的,大多是白乔两家的孩子,太子爷身边的位置不好待,但凡有事第一个冲上去,英勇献身的那个位置,更不好待。
康灼像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在太子爷身边砸了个大坑,坐着不动了。
自此,那位在擂台和谈判桌上拼杀的头狼,身后多了两个崽。
头狼封康灼为将军,从小就格外勇猛的将军,在嘈杂混乱的圈子里,将太子爷紧紧地护在身后。
当能力不够,总会有护不住的时候,就受着一身伤回去找齐牧安,头狼再带着将军杀回去。
到现在为止,将近二十年,从小到大,这已经成了习惯。
若是说康灼忠于白予欢,其实不然,这位勇往直前的将军,自己都分不清疯狂护着太子爷这件事,除去和太子爷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之外,有几分是爱屋及乌。
“你怎么又黑着脸?”康灼拿刚包扎好的那只手去抵齐牧安的肩,说:“我这次从他们那拿了好多好处,你该夸我才对。”
齐牧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确认伤口没裂开,眼底阴暗,命令:“这段时间你别出门,安分养伤。”
“就这么点小伤,耽误不了什么,”康灼向后靠,整个人瘫在齐牧安刚换的那台进口皮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许家那小子还请我明天去跑马,我早答应了的。”
他刚才打架没护着脸,脸颊有两道划伤,消毒后贴了创可贴。
齐牧安看着那两道创可贴碍眼得很,他脸一黑,康灼就知道他要设禁。
早些年就是这样,康灼冲得太过火,就会被禁止出门,伤好得差不多,才被允许出门玩闹。
刚开始他觉得齐牧安大惊小怪,可齐牧安的命令就像是圣旨,他允许你一两次打商量,但不允许越过那条红线。
耐心十足的时候,还愿意好好说,康灼高中那两年玩得太疯,可能是绳子放得太长,拴不住了。
第三次在养伤时跑出去玩赛车之后,齐牧安彻底没了耐心,那天晚上跑车轰鸣,康灼冲红线拿第一,下车没有听到欢呼声,人群寂静。
刚下会议就来抓人的齐牧安脸很黑,一身黑西装,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踩着红线抽烟,烟雾吐在康灼脸上又飘开。
“玩得还开心?”
康灼心跳鼓动,硬着脸说:“还可以。”
齐牧安冷笑一声,反手将人塞进车里,当晚,康灼背上的伤没好,又添新伤。
因为报数不准,多挨了几鞭。
齐牧安确实被气狠了,看着跪在书房墙边的狼崽,连抽几根烟,徒手掀翻棋盘,打定主意。
康灼在别墅养了五天伤,最后实在是憋不住,熬不下去,签下齐牧安给他定下的不公平条约。
定制项圈藏在衣领下,双圈设计,平日里穿V领的服装,像是项链装饰,只有脱衣服才能露出底部的吊牌。
顶级私人定制,全世界就这唯一一条,吊牌上没有名字,但有齐牧安的指纹。
不听话的崽子被扯着项圈拉到头狼眼前,下达命令:“你安分在家养伤。”
康灼拽住他钩项圈的那只手,眼角微挑,野性十足的狐狸眼荡出笑意:“那你呢?你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吗?”
齐牧安抓项圈的手向上,大指抵着康灼的喉结掐上脖颈,用了点力,一字一句:“我要去趟北欧,回来给你带礼物。”
这段话说得缓慢轻柔,和掐脖的手劲完全不同,眼底情绪翻涌,他在等康灼点头。
“好啊,你去吧,我待着养伤。”
康灼答应了,齐牧安放开那只掐脖的手,盯着他脖颈处留下的红痕,侧过脸,刚准备后退就被拽住衣领。
康灼迎上前,齐牧安并未躲开,纵容康灼靠过来,在颈边仔细闻了闻,问:“你换香水了?怎么突然喜欢这么寡淡的味道?”
齐牧安皱眉,起身退开两步,把那件外套脱下,随意往身后的沙发上一丢,说:“应该是今晚不小心粘上的。”
他脱去棕色大衣,高领针织显身材的同时也遮挡严实,脖颈到手腕都未显露几分痕迹,可他来得太急,没留意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平时用的牌子,也不是办公室常放的香薰,康灼觉得这味道有些像雨后清露,清淡中又带着些竹香。
这表示齐牧安身边这位床伴,应当是个爱打扮,精致的主。
康灼说:“挺难闻的。”
齐牧安收拾医药箱的手顿了一下,说:“我下次离远点。”
康灼盯着他收拾好药箱,又把药箱放回原位,盯着人从面前走过,恃宠而骄地吩咐:“我要喝橙汁。”
齐牧安弯腰打开游戏机,把手柄塞到康灼手里,去厨房榨橙汁去了。
榨汁机声音响起,等了两分钟,康灼把榨好的橙汁倒出,摇晃着玻璃杯。
窗外夜色浓重,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长款的睡袍遮不住脖颈,袒露出的项圈在厨房吊灯下反射银光。
两头喝橙汁时,喉结滚动,带着项圈的链条上下起伏,康灼洗完杯子,带着水珠的手勾开项圈扯两下。
不知为何,今晚梦到了那天的事。
后知后觉,齐牧安和徐瓒的关系几乎公开,康灼才确定那天在齐牧安闻到的香水味就是徐瓒的。
想必那时候,两人应该离确定关系不久了。
但康灼记得十分清楚,自从那次提过味道难闻,后来,在齐牧安身边就再没闻过那种味道。
把玻璃杯倒扣在陶瓷盘里,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齐牧安昨天带回来的橙子,打开手机,聊天记录停留在晚上8点多,是齐牧安拍照发过来的陶瓷艺术品。
“你看这套茶具如何?”
康灼并未回复,信息也就停在这。
外边的雨下大了,打在厨房的窗沿上,听着啪嗒啪嗒的响声,康灼望着窗外小声说,“真是多雨的季节。”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低头,是齐牧安刚发过来的信息。
“下雨了”
“图片”
连绵多雨的秋季,巴黎也迎来了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