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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贪恋

娄月渡因为打架而滚烫发热的手,包扎着层层纱布,此时和白予欢食指紧扣。

栏杆外的夜色无边无际,月亮被云层遮挡,露出银色光线。

娄月渡享受此刻足够温馨,格外贪恋的相拥时刻。

白予欢的手心滚烫,热度隔着绷带传达到指尖,娄月渡暖不到的手腕,都被他包围。

有人在外边敲响玻璃门,白予欢起身拉纱帘,康灼隔着玻璃对他打手势。

娄月渡坐在慢慢晃悠的吊椅上,身边人起身,残留温度很快散去,他看着白予欢对着康灼点头,拉开玻璃门的同时,伸手过来。

“走,先吃饭。”

广市的冬季寂寥而干冷,寒夜的风凛冽地刮灭残留温度,娄月渡想起冰岛那夜的极光,分外寂静的冷夜中,白予欢那双映出墨绿色海洋的眼,神秘迷人,引人坠入其中。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起跨过玻璃分界线,包厢的暖气开得很足,相握的手更加滚烫。

椒盐虾,本来是陈瑾荣的最爱,白予欢剥了一只,察觉娄月渡吃得挺香,就任劳任怨地做起了剥虾工。

娄月渡面前摆着半碗白米饭,还有康灼特意安排炖的海鲜粥,他吃得很慢,胃口不算好,但白予欢剥过来的虾都搭着米饭吞下。

偶尔,总是会呆滞盯着白予欢剥虾,漂亮修长的指节,虾身尖刺划过的指尖,还蘸着椒盐和辣椒粉。

白予欢夹进碗里的浇汁鲍鱼,只吃了一半就放到一边。

某瞬间,娄月渡想把那蘸着椒盐的指尖放进自己嘴里,连那半只鲍鱼,都贪心地想要回收。

他低头,隐藏贪恋。

康灼把包间的暖气调低两度,笑道:“陈瑾荣,交个朋友?”

陈瑾荣笑着与他碰杯:“我的荣幸。”

康灼把橙汁灌出了酒的气势:“陈小姐平时打高尔夫吗?”

“偶尔玩玩,技术一般。”

“没关系。”

康灼问:“星期二下午有没有空?”

机会来得骤不及防。

和康灼混堆玩闹的少爷,有混吃等死的纨绔,但也不缺叱咤风云的主。

“有空的。”

陈瑾荣主动和康灼交换联系方式。

陈家靠实力想挤进金字塔,近几十年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陈瑾荣十分明确自己的野心。她不要做依靠陈家生长的丝绒花,她要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到比陈家还高的位置上。

告诉依赖陈家煎熬生长的姐妹,只要实力够硬,站得够高,可以不用看男人脸色生活,不用听贬低的意见过日子。

娄月渡碗里几乎堆满虾肉,他把椅子移近,碰了一下白予欢,说:“你自己吃,我够了。”

康灼和陈瑾荣承,交流高尔夫到台球,开始聊起八卦。

白予欢听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周二的高尔夫,有没有兴趣去凑个热闹?”

娄月渡疑惑:“我?”

白予欢嗯了一声,隔了两秒,听见娄月渡问康灼,“周二几点开始?”

“吃完午饭过去差不多。”

“好。”娄月渡看了一眼陈瑾荣,说到时候一起过去。

陈瑾荣没意见,只是在答应前看了一眼对面。

白予欢正低头喝粥,对这边的谈话兴趣很淡,好像心思都用来盯着娄月渡吃饭去了。

晚饭结束,出銘檀的时候,徐瓒在门口送人,康灼步伐快,没和徐瓒说上话。

分别时白予欢提醒娄月渡按时给伤口擦药,若是留疤,下次见面奖励就得收回。

陈瑾荣已经上车,从车窗瞧见娄月渡乖巧点头,白予欢在黑暗中与娄月渡交换告别吻,她和司机在前边当木头。

车停在门口不远处,没有花坛和树木遮挡,是个很好的拍摄角度,甚至连标题都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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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刚想好标题名的媒体被人拍了拍肩膀,茫然回头,和蹲在花坛边的康灼对上视线。

随后,蹲在草丛里的数位媒体都被揪出,刚拍摄完的高清照片和独家密料都被盯着被删了个干净。

期间,有位不愿意配合,刚入行的李小姐,就算康灼站在花坛外对她招手,她也当做没看见似的,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相机。

边上站着的那几位已经删干净的媒体默不作声,瞧见康灼蹲下身,嘴角勾着平时那么常见的笑,倒也不见生气,还算平和的和人打商量。

“你就算拿回去也放不出来,不如卖我个好。”

相机最终还是到了康灼手里,可李小姐拍摄的照片无关白予欢,也没有娄月渡的身影。

“呵。”看着那张自己站在台阶上抽烟的照片,康灼没忍住冷笑,李小姐一脸紧张,康灼没和她计较,把相机还回去,转头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很沉,“在开会。”

“辛苦你了,忙的脚不沾地还有空安排人跟着我。”

“康灼。”

康灼谈谈应声:“我没乱来,不要叫人跟着我,想知道我在忙什么,自己回来看。”

“……”

白予欢把手腕的双圈链取下,反手给娄月渡戴上,捏着那只有些冰冷的手,叮嘱:“一路小心。”

娄月渡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抬手拨开白予欢挡住眼睛的刘海碎发,轻声答应。

劳斯莱斯驶上国道。

借着道路两边的路灯街景,娄月渡细心打量手上这串虎眼石双圈。

白予欢常戴的款,出席活动和典礼,路透中都会出现,戴在脉搏的位置,光想起这点,娄月渡就觉得莫名兴奋。

从主人手上取下,残留温度早就消失。

陈瑾荣从副驾驶转头看他,问:“娄家的事,你亲自去?”

指腹抚过虎眼石光滑的表面,娄月渡吐了口气,缓缓说:“叫人去吧,天冷,又快过年,我不想跑太远。”

陈瑾荣点头,叫司机先送娄月渡去欢渡。

天上飘起小雨,娄月渡看着车窗飘落的雨痕,现在和娄家闹一场,除夕前不一定赶得回来,到时候连新年礼物都要拜托钟尘送出去。

先给个教训,其余的等年后再说,准备了许久的新年礼物,他想亲手送出。

虎眼石是封印,又像是链子,紧紧地绑着他,把往外冲的想法和计策全部打乱。

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他不忍心让白予欢遗憾,也不愿看白予欢的期待落空。

钟尘打伞在楼下接人。

娄月渡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厦。

陈瑾荣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拐角,才吩咐司机开车。

雨滴打在车窗,像一首催眠曲,她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发觉今天打架用力过猛。

想起娄井江,俩人的第一次是在那个名不副实的医院。

当时刚被送过去不久,陈瑾荣很识时务,算是位听话懂事的病人。

护士带她回房,走廊瞥见男人从容儒雅的一张脸,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握着透明袋,装着一堆碎玻璃渣,正在吩咐人将特殊病房的窗户封死。

恍然,她想起今天放风时,两个护士在边上聊天,讨论起特殊病房的病人,发病的时候像疯子。

中午送饭时突然发病,打翻餐车,菜饭被掀翻,餐桌上唯一的玻璃杯碎开,病人赤脚踩上玻璃,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病房里踩满了血脚印。

最后打镇静才平静下来。

因为不配合吃药,陈瑾荣醒来时手上挂着吊针,娄井江就站在床边,用英语呵斥护士太暴力,并提醒使用暴力时要避开关键部位。

发白的天花板,透着白光的射灯,没有窗户的小房,除了白找不出其他颜色。

她静静地等着吊针打完,护士拔了针,她起来才看见,白色隔帘后面还有张病床。

床上的少年格外清瘦,皮肤白得吓人,吊着的脚打着石膏,放在被子外的两只手包满纱布,渗着些许血迹。

过了半个月,又一次放风,她捕捉护士谈话,得知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就是特殊病房的病人。

护士们喊他:“Lykke。”

“Lykke.”陈瑾荣在心底默念,抬头,二楼的特殊病房镶着铁围栏,模糊的人影站在窗边,似乎是在晒太阳。

可铁围栏间隔太小,里一层外一层,中间还有层防爆玻璃,能透进去的光太少太少。

房间的隔音好,但偶尔也能听见砸门的动静。

每次Lykke发病后,第二天放风,都有几率在走廊见到那位儒雅高贵的男人。

Lykke闹得太厉害,让其他病人都蠢蠢欲动,陈瑾荣也有几次发病症状,走廊爆发争吵,恰好是中午送饭的时候,护士冲出去帮忙,门没关好。

她趴在门沿那往外望,停在走廊的餐车被踢翻,穿着西装的娄井江被人按在地下殴打。

边上试图拉架的医生护士,都被穿着病服的人踹开。

Lykke长得太帅气,许久未打理的头发及肩,胡乱地绑了个发揪,打架时一晃一动。

医生拿棍子从后边打Lykke,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就那样直愣愣地倒在娄井江身上。

娄井江脸上的伤口很多,他抱着怀里人,脸上带着笑。

Lykke视线望着陈瑾荣这边,眼神空洞,几秒后,缓缓闭上眼。

陈瑾荣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又不要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