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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偏离

接下来的几天,林若星继续跟进城南项目。沈老的签字让项目推进顺利了许多,文物局的态度明显软化,设计部也加班加点完善方案。

但欧洲那边的危机却在加剧。

周三上午,林若星在办公室看财报时,李琛匆匆走进来:“太太,宋总让您去一趟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宋景淮、冯瑞雅、熊有才、秦卓都在。气氛凝重。

“欧洲那边又出事了。”宋景淮开门见山,“我们的一个供应商突然毁约,说原材料供应不上。但瑞雅查到,那批原材料被另一个公司高价收走了。”

熊有才一拳砸在桌上:“这明显是有人在搞鬼!我港口那边也一样,海关突然卡我们一批货,说是手续不全——同样的手续上个月还畅通无阻!”

秦卓沉声:“我托人查了,海关那边是接到了匿名举报。举报信写得很专业,直指几个关键点。”

林若星迅速在脑中整合信息:“欧洲客户取消订单,供应商毁约,海关卡货……这些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有人在系统地针对宋家。”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冯瑞雅推了推眼镜,“对方对宋家的业务很了解,知道哪里是软肋。我怀疑……有内鬼。”

这话让会议室陷入沉默。

宋景淮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瑞雅继续查欧洲那边。有才,港口的事你处理,需要帮忙就找秦卓。”

他看向林若星:“城南项目不能停,那是宋家下半年的重点。你继续跟进,但要注意安全。”

“安全?”林若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我收到消息,有人想对这个项目下手。”宋景淮眼神冰冷,“具体还不清楚,但最近你出入小心些。李琛会安排人保护你。”

会议结束后,林若星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调出城南项目的所有资料,一页页仔细看。

如果她是对方,会对项目的哪个环节下手?设计?施工?审批?还是……人?她的目光停留在沈老的名字上。

下午三点,林若星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小姐吗?我是省文物局的小王,周副局长让我联系您。沈老突然身体不适,明天的评审会可能要推迟。”

林若星心头一跳:“沈老怎么了?严重吗?”

“说是老毛病犯了,需要静养几天。”对方语气抱歉,“具体时间我再通知您。”

挂断电话,林若星立刻打给沈老的工作室。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沈老的学生接的。

“老师确实不太舒服,医生让卧床休息。”学生的声音有些紧张,“林小姐,评审会的事……等老师好点再说吧。”

不对劲。

林若星挂断电话,立刻打给宋景淮:“沈老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车上汇合。

“我让人查了。”宋景淮脸色凝重,“沈老今天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说不舒服。而且……”他顿了顿,“他儿子昨天从国外回来了。”

“儿子?”

“沈老有个儿子,很多年前出国了,据说父子关系不好。”宋景淮看着前方,“我怀疑,是有人找到了他儿子。”

林若星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对方能说动沈老的儿子,那沈老的态度很可能会变。

车子驶到沈老家楼下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从楼里走出来,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

“宋总?”男人走过来,笑容得体,“这么巧?”

宋景淮眼神微冷:“赵总怎么在这儿?”

赵明远——宋家在建材行业的主要竞争对手。

“来看望沈老啊。”赵明远笑容不变,“老人家身体不适,我们做晚辈的当然要来关心一下。”

他看向林若星:“这位就是宋太太吧?久仰。听说城南项目多亏了您,才能请动沈老这尊大佛。”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着试探。

林若星微微一笑:“赵总客气了。沈老是前辈,我们只是尽晚辈的本分。”

“说得好。”赵明远点头,“不过宋太太,我听说沈老的儿子回来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有时候……身不由己啊。”

这话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宋景淮向前一步,挡在林若星身前:“赵总费心了。沈老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那是自然。”赵明远笑着上车,“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宋总,欧洲那边的事……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车子驶远后,宋景淮的脸色彻底冷了。

“他在示威。”

林若星抬头看着沈老家的窗户:“我们能见到沈老吗?”

“试试。”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沈老的儿子沈明辉。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宋总,林小姐。”沈明辉挡在门口,“家父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

“我们只是来看看沈老。”林若星温声说,“不会打扰太久。”

沈明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们进了门。

客厅里,沈老靠在沙发上,脸色确实不太好。看见他们,他摆摆手:“坐吧。”

“沈老,您身体……”

“老毛病,不碍事。”沈老打断林若星的话,看了眼儿子,“明辉,你去倒茶。”

沈明辉不情愿地去了厨房。

沈老这才压低声音:“有人找过我儿子。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送我儿子去美国顶尖的建筑事务所,年薪百万,绿卡。”沈老苦笑,“我这辈子没给儿子什么,现在有人愿意给,我……没法拒绝。”

林若星的心沉到谷底。

“所以评审会……”

“我会去。”沈老看着她,“但只能说些场面话。具体的意见……我不能给了。”

厨房传来脚步声。沈明辉端着茶出来,笑容得体:“宋总,林小姐,喝茶。”

离开沈老家时,天色已经暗了。深秋的风吹过街道,卷起一地落叶。

“现在怎么办?”林若星轻声问。

宋景淮沉默了很久,才说:“回去重新想办法。”

但他们都明白,沈老这个突破口,已经基本失效了。

回到玫瑰园时,宋景瑜正在客厅等他们。看见两人凝重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出什么事了?”

林若星简单说了情况。宋景瑜听完,咬着嘴唇:“那个赵明远……我知道他。他儿子最近一直在追我。”

“什么?”宋景淮眼神骤冷。

“就是我跟若星姐说的那个人。”宋景瑜低声说,“他爸想跟宋家联姻,他儿子就天天缠着我。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手段。”

林若星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她没有立刻说出口。直到宋景瑜因欧洲的坏消息而面露忧色,低声嘀咕了一句“要是陈熠在,他认识好多欧洲的专家和收藏家,说不定能问问情况……”时,林若星才抬起了头。

“陈熠……”她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名字,目光转向墙上的城市地图,最终定格在城南区域,“景瑜,你刚才说,陈熠在欧洲建筑与遗产保护圈很有名望,人脉很广?”

“是啊,”宋景瑜点头,“他导师是威尼斯宪章的联合起草人之一,他自己也经常参与国际性的保护项目评审。”

林若星转向宋景淮,语气冷静,更像是在进行战略分析:“沈老固然是本地泰斗,但文物局面临的不仅是技术压力,可能还有外部游说或人情掣肘。如果……我们能引入一个由国际知名专家组成的第三方咨询团,针对‘静园’建筑群出具独立的保护与活化评估报告,其国际影响力和学术权威性,或许能成为打破地方利益僵局、也为文物局决策提供更强有力依据的一把‘新钥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冲掉部分可能来自本地关系网的阻力。而且,陈熠作为桥梁,由他出面邀请专家,比我们直接接触更自然,阻力更小。”

宋景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借力打力,引入变量打破平衡……是个思路。”他肯定了这个方向,但随即锐利地看向宋景瑜,“陈熠愿意帮这个忙吗?或者更直接点,他帮这个忙,想要什么交换?”

商业思维让他第一时间权衡成本与收益。

宋景瑜被哥哥看得有些紧张,但很快挺直背脊:“我可以去问问他!这本身也是对国内建筑遗产保护有意义的项目,他应该会有兴趣。至于条件……”她看向林若星,又看向哥哥,声音小了些,“也许……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合作机会?比如,如果项目通过,后续的建筑设计或顾问……”

林若星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提出这个建议,是基于对项目破局的理性考量,至于其中牵扯到宋景瑜的个人情感以及可能带来的复杂后续,那不是她此刻需要优先处理的问题。利弊已分析清楚,决策权在宋景淮手中。

宋景淮沉思了片刻,打电话给向冯瑞雅:“瑞雅,评估一下可行性,包括潜在的成本、舆论影响,以及陈熠这个人及其背后恒生集团的关联风险。”

“明白。”冯瑞雅立刻记下。

“景瑜,”宋景淮这才看向妹妹,语气严肃了些,“你可以以个人名义,先和陈熠初步沟通这个想法,探探他的口风和基本意向。注意分寸,暂时不要给出任何承诺,也不要透露我们内部的麻烦。明白吗?”

“明白!”宋景瑜郑重点头,眼中重新亮起光彩,这不仅是帮忙,也是哥哥对她某种程度的信任和托付。

深夜,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

林若星对着电脑屏幕核对项目数据,宋景淮则在另一张桌子上处理欧洲发来的加密文件。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沉默却并不压抑,反而有种基于共同目标的、奇异的协同感。

十一点过半,宋景淮合上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忽然开口:“引入国际专家团这个切入点,很敏锐。”

林若星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他。灯光下,他脸上带着连日劳累的倦色,但眼神清明。

“它可能有效,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她客观地回答,并不居功,“关键在于后续的执行和把控。”

宋景淮望着她平静而专注的面容,沉默了几秒。这些天,她像一株藤蔓,在坚固的墙壁上悄然寻找缝隙,生根,然后冷静地伸出触角,探向阳光和雨露。她的成长和应变,有时甚至超出他的预期。

“嗯。”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有些欣赏和盘算,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有分量。“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他顿了顿,“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若星保存文件,关闭电脑。当她起身经过他身边时,宋景淮忽然伸出手,很轻地按了一下她的手臂,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路上小心。”他说。指的是她回卧室的这段路,也或许不止于此。

林若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

宋景淮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这场始于强制捆绑的关系,正因这些理智的博弈、冷静的协作和偶尔闪现的、近乎默契的微光,而滑向一个连他都无法完全预测的轨道。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之后,竟也品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