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阳光将哪吒惊醒。
他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赤着上身躺在元帅府的床榻上。
怀中温热紧实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敖丙正蜷在他臂弯里熟睡,冰蓝长发散在枕上,裸露的肩颈布满暧昧的红痕。
被褥滑至腰间,露出精瘦的腰线,上面赫然留着几道指印。
“操!”
哪吒猛地坐起,宿醉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昨夜他明明只是搂着醉酒的敖丙入睡,怎么……
——那根本不是梦!
……
……
……
他颤抖着掀开被子,床单上的痕迹刺得眼睛生疼。
敖丙白皙的腿根还残留着干涸的
……
液,
后腰处甚至有被乾坤圈硌出的红印。
“完了……”哪吒捂住脸。
十几年来他日思夜想的亲近,竟是在双方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敖丙醒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趁人之危?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唔……”
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
哪吒如遭雷击,僵硬地转头——
敖丙醒了。
四月相对的瞬间,哪吒清楚地看到敖丙瞳孔骤缩。
小龙君的月光从自己身上的痕迹移到凌乱的床单,最后定格在哪吒惨白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哪吒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故意……”
敖丙突然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元帅不必解释。”
哪吒愣住。
敖丙撑起身子,冰蓝长发垂落,遮住了胸前斑驳的吻痕。
他动作很慢,却不是因为羞赧——哪吒敏锐地注意到他起身时眉心微蹙,显然某处不适。
“我去沐浴。”
小龙君裹着被单下床,刚迈出一步就跟跄了一下。
明显是因为昨夜的缘故导致他腿软。
哪吒下意识去扶,却被避开。
“别碰我。”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哪吒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敖丙一步步走向浴池挺直的背影写满疏离。
水声哗啦响起。
哪吒在原地僵立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跟过去。
浴池门口,他听见敖丙压抑的抽气声,像是清洗时碰到了伤处。
“让我帮你。”他隔着屏风低声说。
水声停了。
良久,敖丙的声音传来:“不必。”
“昨晚的事……”
“一场意外。”敖丙打断他,“你我皆非清醒,不必再提。”
哪吒一拳砸在柱子上,指节渗出血丝:“可我们明明——”
“哪吒。”敖丙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冷得像北极星垣的雪,“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我不在意?说我不介意你的所作所为?! ”
水花溅落,敖丙披着单衣走出来,发还在滴水。
他直视哪吒的眼睛,金纹在蓝瞳中流转:“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哪吒头上。
以往敖丙骂自己他倒无所谓,甚至还会调侃一下,但今天……
他无言以对……
“我……”
敖丙已经转身去拿外袍。
哪吒看着他僵硬的动作,突然冲过去将人按在墙上。
“你疼为什么不说话?!”他红着眼眶怒吼,心口处密密麻麻地疼,“走路都费劲还装什么没事人?!”
敖丙被他吼得一愣。
哪吒趁机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内室。
敖丙挣扎了一下,却因牵动伤处而闷哼出声。
“活该!”哪吒故意恶狠狠地骂道,手上却轻柔地将人放在软榻上,揉着敖丙发酸的位置,“药呢?”
敖丙别过脸:“仙体自愈,无需药物……”
“放屁!”哪吒从乾坤袋掏出一盒药膏 ——正是当年敖丙为他调的疗伤灵药,“转过去。”
小龙君耳尖通红,死死攥着衣襟。
“又不是没看过,羞什么?”
哪吒直接上手扯开他后衣领,露出满是咬痕的脊背。
“你属狗的吗……”敖丙羞恼地嘟囔。
哪吒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那些淤痕:“昨晚是你先搂着我脖子不放的。”
“不可能!”
“还喊我‘夫君’。”
敖丙身体一僵。
……
……
……
一大早,消息就传遍了天庭。
“听说了吗?中坛元帅把华盖星君给睡了!”
“何止!据说星君今早路都走不稳,还是被哪吒抱着回华盖殿的……”
瑶池偏殿,哪吒一拳砸碎了水晶屏风。
“查!”他赤红着眼睛对杨戬低吼,“谁传的谣言,老子拔了他舌头!”
杨戬的天眼微微闪烁:“你确定是谣言?”
哪吒咳嗽一声,拒绝了回答。
这不是谣言……
但他不想让敖丙难堪……
……
……
……
瑶池的晨会……
气氛异常的诡异……
哪吒顶着满脖子牙印出现时,众仙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他们的眼神交替,心照不宣地想起今早传出来的消息。
太白金星刚凑上前,就被混天绫甩了一脸。
“看什么看?”哪吒盯着这位太白金星冷笑,“没见过夫妻情趣?”
玉盏坠地的脆响从后方传来。
敖丙僵在殿门口,手中奏折散了一地。
哪吒这才惊觉失言——曾经他们确实拜过天地,可如今……
如今早已不复从前……
何况敖丙也不愿与他相认……
昨夜的事他没有计较,哪吒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可是刚刚他居然口无遮拦,再一次将敖丙的颜面扫地……
“中坛元帅。”帝君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方才说,夫妻?”
满殿死寂。
……
……
哪吒张口正要胡诌,敖丙却已俯身行礼:“绝无此事……臣与元帅昨夜研讨剑法至深夜,元帅梦呓罢了。”
他抬头时,蓝瞳中的金纹森冷如刀:“臣,恳请彻查昨日宴饮之酒——有人掺了迷情散。”
众仙哗然……
……
……
……
瑶池晨会上,众仙噤若寒蝉。
敖丙一袭素白朝服立于殿中,冰蓝长发高束,颈间系着银丝云纹领巾,将昨夜欢爱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唯有行走时略微僵硬的步伐,暴露了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
于宴会上下药,还是庆功宴,依照天庭之规要压去诛仙台七日……
玉盏坠地的脆响打破死寂。
哪吒手中的乾坤圈“嗡”地发出锐鸣,魔纹自额间蔓延至脖颈——昨日那场荒唐,竟是有人刻意设计?!
帝君高坐九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华盖星君此言当真?”
“臣已验过残酒。”敖丙抬手,一枚冰晶悬浮掌心,内里封着几滴琥珀色液体,“此物能乱仙神心智,乃天庭明令禁药。”
太白金星突然踉跄出列,拂尘“啪嗒”落地:“老、老朽以性命担保,宴席琼浆绝无问题!”
哪吒冷笑一声,火尖枪“锵”地插进玉砖:“那你解释解释,本帅酒量一向很好,就算醉了,也不至于把华盖星君——”
他突然刹住,耳根发烫。
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把敖丙……
敖丙的睫毛颤了颤,后颈泛起薄红。
……
……
……
“查!必须严查!”
巨灵神拍案而起,铠甲哗啦作响,“竟敢在宴上下药,简直——”
月老突然咳嗽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哪吒:“说来奇怪,为何只有中坛元帅与华盖星君中招?”
殿内顿时响起暧昧的窃笑。
哪吒暴起就要掀桌,却被杨戬按住肩膀。
二郎真君的天眼微微睁开,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仙:“迷情散需混入特定酒盏,下药者显然熟知二位饮酒习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太白金星——昨日正是他亲自为敖丙斟酒。
老仙君面色惨白,突然跪地叩首:“帝君明鉴!老朽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敢……”
敖丙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哪吒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心头一紧——
他在害怕。
脑中不自觉脑补起十几年前太白金星亲手给敖丙喂下忘情丹的场景,哪吒眸中戾气暴涨,一把揪住老仙君的衣领:“老东西!你害他还不够?!”
“三太子!”帝君突然喝止,“凌霄殿上,休得放肆!”
哪吒不情不愿地松手……
……
……
……
太白金星被天兵押着跪在殿中央时,老迈的身躯佝偻得像片枯叶。
“小仙冤枉啊!”他颤颤巍巍地叩首,“这迷情散绝非……”
“宴酒全程由你经手。”哪吒冷笑着打断,指尖燃起一簇火,”需要本帅帮你回忆下,十几年前你是怎么……”
太白金星浑身一颤,突然看向敖丙,浑浊的眼里满是哀恳。
小龙君垂在袖中的手攥得发白。
哪吒注意到他睫毛轻颤,金纹在眼底剧烈闪烁——分明是恐惧的模样。
“怕什么?”哪吒一把揽住敖丙肩膀,魔气森然地盯着太白金星,“有本帅在,看谁敢报复你。”
敖丙却挣脱他的手,向前一步:“陛下,太白金星年事已高,不如……”
“不如什么?”帝君突然轻笑,“星君莫非要求情?”
冰蓝色的睫毛低垂,敖丙缓缓跪地:“臣请……依天规处置。”
……
……
……
哪吒跟着押送队伍来到诛仙台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白金星被锁链吊在半空,老泪纵横地望向敖丙:“星君明鉴……老朽当真不知……”
敖丙背对着众人,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哪吒看见他抬手似乎擦了擦眼角,可转过身时又是一派冷漠:“行刑。”
“慢着!”哪吒突然拽住执刑天将,“这老东西还没招出同党,急着动刑作甚?”
天将为难地看向高台——帝君正倚在龙椅上把玩一枚玉佩,闻言懒懒道:“三太子说得是,那就……”
“陛下!”敖丙突然打断,“迷情散非剧毒,按天规鞭刑三十即可。”
哪吒眯起眼。
不对劲……
敖丙从不是心软之人,当年在南海剿灭水妖时,他可是眼都不眨就能斩尽杀绝。
除非——
那个太白金星手上还有敖丙的把柄……
“那就鞭五十。”帝君轻飘飘地改口,玉佩“咔”地裂了道缝,“星君监刑。”
……
诛仙台的玄铁鞭带着倒刺,第一下就抽得太白金星皮开肉绽。
“啊——!”
惨叫声中,哪吒死死盯着敖丙的侧脸。
小龙君面无表情,可脖颈上的青筋却暴起分明。
当第十八鞭落下时,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
“心疼了?”哪吒凑近低语,“别忘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敖丙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不懂……”
“我是不懂!”哪吒反手扣住他,“不懂你为什么对仇人……”
第二十五鞭,太白金星突然呕出一口金血,溅在敖丙靴尖。小龙君猛地闭眼,袖中冰刃“咔嚓”碎成粉末。
高台上,帝君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当第三十鞭落下时,他突然开口:“够了。”
天兵退下后,太白金星像破布般瘫在地上。
敖丙缓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治愈灵光——
“星君慈悲。“帝君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亲手扶起奄奄一息的太白金星,“不过这等罪仙,还是交给天牢处置为好。”
敖丙的指尖僵在半空。
哪吒看着敖丙。
敖丙的眼中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帝君嘴角勾起一抹似是礼节性的弧度,转瞬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