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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救他

沈华瑶看他受伤如此严重也有些慌了,赶忙扶住他。但是对方实在是太重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重量。

幸好此刻她的大丫鬟白薇也听到动静过来了,便帮着小姐一起把男子拖进房中。

白薇今夜本应是在小姐房中伺候的,只是小姐看书不想有人打扰便让她先退下了,白薇便一直在隔壁房中等候吩咐,所以才来迟了。

屋内烛火映照下,这名男子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有好几处都被利刃划破,左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看来他伤得有些严重,白薇你懂一些医术,你来帮他处理伤口吧。”沈华瑶对白薇说道。

白薇在没有被卖来沈府之前,家里在贵州那边是开药铺的,她父亲就是郎中,所以从小耳濡目染的,也算是会一点医术。

白薇其实对这名男子是有些好奇的,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小姐竟愿意救他。只是小姐吩咐了,她也不好多问,当下便给他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清理,再上了药。

这些都做完后,白薇也才来得及仔细看看这个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小姐如此看重。

此时的男子还没有醒来,双眸紧闭,也掩去了原本眼中的戒备和狠厉。白薇看着他那如玉雕一般俊秀的脸,那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有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也给他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白薇心下感叹果然是能让小姐侧目的样貌,真真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小郎君。

但是白薇转念一想,再好看的男子也不能影响了她们家小姐的清誉啊,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姐,毕竟这是个不知底细的外男,小姐菩萨心肠救了他,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恩惠了,您还是让奴婢把他抬到边上的厢房去吧。”

沈华瑶听到白薇这么说也觉得有理。

她何尝不知,一个外男,又是刺客,当然不能留在这里,换作别人,沈华瑶早就喊人了,她之所以会选择救他是因为沈华瑶认出了这个人。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也是靖宁侯府的二公子霍景珩。

那时候沈华瑶还小,只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过这位霍二公子是如何的丰神俊朗,气宇轩昂,芝兰玉树一般的人。

只可惜这位公子是府中奴婢所生,出身不高,更有甚者说他在府内受尽嫡母磋磨,于是各种感叹惋惜。

沈华瑶还是后来成了齐王妃后参加宫宴,才在宴会上见过他几次。

即使只是远远一观,她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那迫人的气势,若被他盯上一眼,都让人脊背生寒。那冷冽骇人的感觉,沈华瑶至今难忘。

若不是知晓这些又认出了他,沈华瑶可不敢涉险救他,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她可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懵懂的闺阁小姐了。

沈华瑶当下便和白薇一起把他挪到了空着的东厢房去,霍景珩身形高大,又昏迷不醒,他们主仆二人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放到厢房里的软榻上。

沈华瑶看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才算是放心了。她想着霍景珩第二天醒了应该自己就会走,可能都不用到明日,以他的身份肯定会有人找他的。

隔日醒来,沈华瑶再去厢房查看,发现人果然已不在房中。

“走了也好,但愿今日种这善因,能得善果吧。”沈华瑶心下感叹。

霍景珩是在半夜走的,他一路都做了标识,他的人只要顺着这些印记很快就能找到他,果然京墨很快就找来了。

其实他在沈华瑶和她丫鬟一起搬动他时,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他没有睁眼,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究竟要做什么。

毕竟这么多年在锦衣卫里刀口舔血的过来,他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只是把他放在了厢房的床榻上让他好生休养,他有些震惊,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这段时日在奉旨查探一起贪污军饷的大案,昨日他接到手下密报,说是庆国公府的管家老刘在郊外有一座院子,很大可能证据就放在院子里。

庆国公很信任这个老仆,基本上府中账册都是交由他保管,而这个老管家也狡猾的紧,庆国公府里的册子只是一个幌子,以备不时之需。

真正的账册被他放在了郊外这处宅子里。他以为宅子偏僻,他又甚少来此,此事定无人知晓,没想到还是被锦衣卫的探子们抓到了线索。

昨日霍景珩就是带着京墨前去查访,没想到还真有收获,他们的人果真搜到了那本被藏起来的账册。

只是没想到他们出来不久,庆国公那边就派了人刺杀。

昨日夜间雨下得太大,自己又身负重伤,为了躲避那些死士的追杀,他情急之下只好找了一处附近的宅子,翻墙而入,没想到竟然是礼部侍郎沈大人的府邸,更没有想到会被沈家大小姐所救。

霍景珩看到沈华瑶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有些熟悉,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莫名有种亲切感,但他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霍景珩走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府大门,轻轻说道:“沈小娘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便坐上了马车。

“大人,您安排属下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庆国公那个老狐狸,就是想赖账都不行。”马车里,京墨和大人禀报道。

“办得不错,这次庆国公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霍景珩回府后,因为伤势还是有些严重,便在府中休养了几天。

这几日他可没闲着,京城里的暗桩和他前些时日派去西南那边的暗卫都从各处递来了消息。

上次郊外田庄上拿到的账册名单也已一一核查过,基本上都是和庆国公以及西南军中关系匪浅之人。

正厅中,霍景珩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暗卫们递交上来的种种证据,简直是触目惊心,就连一向冷静淡漠的霍景珩,也深感震惊。

庆国公果然与西南边军将领勾结。他们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官员数量,坐吃空饷,不仅如此还侵占军田,克扣士兵粮饷,小到西南军中一个百户,大到西南军中将领,层层盘剥,而最后的大头竟全都进了庆国公的口袋。

长久以来,军中士兵都是敢怒不敢言。幸好如今西南没有战事,不然他们如此行为必会引火烧身,引起军中哗变。

“追风,诏狱里那几人吐口了吗?”

“请大人恕罪,他们嘴紧的很,兄弟们又不敢用重刑,暂时还没有取得有力证据。”追风跪下和霍景珩请罪道。

“先起来吧,我知道你们也尽力了,暂时先不追究这些,庆国公最近动向怎么样?”

“那个老狐狸还是老神在在的,最近这个事闹得这么大,也没看他有什么动作。不过上次追杀大人的那一批黑衣人,属下后来前去查探,发现他们均已被灭口。”霍景珩听后一时没有说话,他其实早已有所预料。

追风看大人沉默,便站了起来,默默退到一边。

追风是霍景珩另外一个心腹手下,武功高强,人狠话不多,从小就跟着霍景珩,对他忠心耿耿。追风之前被霍景珩派去了西南调查证据,这两天才回来。

“庆国公还真是下得去手,好歹也是养了这么久的死士,说杀就全杀了。”

京墨在一边感叹道,他一向是喜欢打抱不平,霍景珩瞥了他一眼,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既然他们如此有骨气,看来我得亲自去会一会了,看看究竟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霍景珩慢悠悠地说道。

“至于庆国公,不急,让他先得意几天。”

追风和京墨听到此话都变了脸色,大人的手段他们可是都知道的,进去的人就没有还能完好出来的。

那些人就算外表看着无异,内里也早已残破不堪。要不怎么说他们大人是活阎罗呢,那可是从地狱出来的杀神啊。

京城诏狱,惨叫声不绝于耳,粘腻血腥的气味充斥着鼻腔,令人作呕,刑讯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看着就触目心惊。

霍景珩走进诏狱,如入无人之地,他面容冷肃,眼神平静,穿着一身玄色带暗红滚边的飞鱼服,缓步走进诏狱深处,越往里走,空气中越有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也越加幽深压抑。

京墨和追风在他身后跟着,追风无动于衷,京墨不自觉的捂住了鼻子,实在是太难闻了,他都快要吐了,只能勉强忍住。

西南军将领陈章是此案主犯,他前不久被抓到这京师诏狱中,此刻他双手被锁在刑架上,脑袋向下耷拉着,全身衣服已经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看来已经受过好几次刑了。

霍景珩在刑房前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属下很有眼力见的奉上了一盏茶,霍景珩没有喝,只是盯着陈章,良久没有说话。

陈大人听到动静吃力的抬起头想看看又是谁过来了,看到是霍景珩后,他不屑地笑了笑,嘲讽到:“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皇帝身边的走狗霍大人啊!”

“大胆,你竟敢对我们大人无礼。”诏狱里霍景珩的属下赵大山厉声呵斥道。

“无妨,陈将军之前也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本官也应该要以礼相待的。”

“哼,虚伪无耻。”陈章愤怒地骂了一句。

霍景珩不为所动,还是挂着笑容,随即慢悠悠说道:“在下是否虚伪无耻就不劳将军关心了,将军还是多考虑下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吧。”

陈章听闻此话,明显有些惊慌,“怎么,你还想屈打成招吗?本官说了没有做那些事,就算你杀了本官,本官也绝不认罪。”

“是么,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霍景珩说着就站起身来。

他走到一排排的刑讯工具前,随手拿了两根顶部锋利的铁签,对着陈章说道:“听闻陈将军,从小习武,颇有武学天赋,凭靠这一双手杀过多少敌人,就不知若这手筋断裂还拿不拿得起刀剑,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勾结庆国公利用职权之便贪污了西南军饷。”

陈大人看着这泛着寒光的铁签,心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本官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陈章话刚说完,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霍景珩手中的那两根铁签此刻已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左右手腕,霍景珩随即轻轻一挑,陈章的双手便已无力的垂下。

“陈大人,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霍景珩说完随手把铁签扔到了刑具架上,又坐回了太师椅上。

他微微招手,属下会意,立即就有锦衣卫上前拿着铁鞭用力抽打陈章。

鞭子的抽打声在寂静的诏狱深处显得越发明显,伴随着的还有陈章的惨叫声。

看打的差不多了,陈章还在硬熬着,霍景珩也没有了耐心,他径直走上前去,在他耳边说道:“陈将军别再痴心妄想有人救你了,庆国公已经自身难保,他很快就会来此和你团聚,而至于你那唯一的儿子还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霍景珩说完也不等陈章反应,就带着追风和京墨走出了刑房,随即身后传来陈章的喊叫:“霍景珩,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样了,他没有参与其中,你不能伤害他啊。”

属下赵大山看上峰已经往外走,便赶紧跟上:“霍大人,接下来还用刑吗?”

“不用,你只需守好他即可,不出所料他应该很快就会招供,一旦有结果立即上报于我。”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