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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意外发生

“你看,”云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司疏影,“他又看过来了。”

司疏影这回想装没看见都难,只好低头抠着帕子上的绣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云岫看着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廊下那个明明沉稳却总在偷瞄时露怯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烟花倒不如眼前这幕有意思——周蓁在战场上挥剑时何等利落,堂堂殿前司都指挥副使怎么到了司疏影面前,倒像个怕被戳穿心事的少年。

她没再打趣,只抬手替司疏影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烟火还在继续,夜空亮了又暗,廊下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始终悄悄落在水榭这边。云岫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个数——看来这场赏烟花的宴席,不止父皇在筹谋,还有些心事,正借着烟火的掩护,悄悄发了芽。

云岫也抬着头,英气的眉梢不自觉地扬着。她见过北凉营的烽火,见过安定州河堤上的火把,却没见过这样精巧的光——不是为了示警,不是为了照明,只是为了在黑夜里开出一瞬的花。

正看得入神,空中的蓬莱仙岛光影渐渐淡去,引线却忽然连响几声,像是有新的机关被触发。无数细碎的光星突然从半空坠落,像被打散的流萤,拖着浅绿、银白的尾光,悠悠地往下飘。

有几点光星掠过她含笑的眼睫,落在她烟霞紫的罗袍上。金辉银芒顺着赤金镂线的缠枝花纹流淌,那些刚炸开的光星像被衣料吸住似的,在宝相花瓣上闪了闪才熄灭——明明是转瞬即逝的光影,却像把天上的流光真的收进了这一身紫霞里,华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军器监新试的‘流萤坠’,用了药线烟花的形式,”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说要配得上今日的景致,特意加了些磷光药,才得这落星的效果。”

云岫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袍上残留的微光,那里的金线仿佛还带着星子的温度。她转头时,恰好又有一片流萤般的光星坠落,落在她高绾的发髻上,与紫霞映花冠的珍珠相衬,竟生出几分“人在光中,光随人动”的错觉。

周围的赞叹声还在继续,烟火在夜空此起彼伏地绽放。云岫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忽然觉得这虚礼也并非全无意义——至少这一刻的璀璨是真的,落在衣袍上的星子是真的,连心底那点因疲惫而起的沉郁,都被这漫天光影烘得淡了些。

流萤般的光星落在衣袍上时,云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水榭另一侧的宁安侯世子。他手里端着酒杯,目光却没跟着众人望向上空,反而直直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云岫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指尖捻了捻腰间的玉带扣。她知道有人在看——从入宴时就察觉到了。方才在大庆殿,她借着举杯的动作扫过全场,至少有三道目光格外显眼:宁安侯世子自不必说,目光黏得像蛛网;还有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频频借着敬酒的由头往她这桌瞟,威远伯二公子,频频望向她。

这三人年纪都与她相仿,此刻又都借着赏烟花的由头聚在御花园,心思昭然若揭。

“父皇还真是迫不及待。”云岫心里暗暗叹气。庆功是假,替她和几位皇子择良缘才是真。她望着空中炸开的烟花,忽然想起刚入宴时,瞥见后宫几位妃嫔聚在角落,身边都跟着位打扮得格外妥帖的少女——有的是尚书家的千金,有的是太傅的孙女,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

那时她还没多想,此刻再回想,才明白那是妃嫔们在替自家皇子相看。二皇子温厚,三皇子聪慧,六皇子尚在弱冠,却已显露才干,这三位成年皇子都还空着正妃之位;年纪小些的七皇子、八皇子,按规矩也该先定下婚约;连几位公主,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这么一想,今晚的庆功宴倒像场无声的相亲会。舞姬的衣袖、乐者的琴弦、空中的烟花,都成了这场“相看”的幌子。

“表姐,你看那边!”司疏影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朝湖边努了努嘴,“吏部尚书家的姐姐在跟二皇兄说话呢,听说她诗词做得极好。”

云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二皇子正与位穿月白裙的少女说话,旁边还站着淑妃——二皇子的生母。她收回目光时,恰好对上宁安侯世子望过来的视线,那人立刻露出个温和的笑,作势要往这边走。

云岫心头一紧,忙拉着司疏影转身:“湖边风大,我们去那边回廊坐坐,正好歇歇脚。”

司疏影不明所以,被她拉着往前走,嘴里还念叨:“刚看到穆王跟苏将军在争一个烟花哨子呢,真有意思……”

云岫没接话,脚步却加快了些。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还在追着自己,也能猜到今晚这场“赏烟花”不会这么简单。但她偏不想如父皇的意——至少现在,她更想安安静静看场烟花,而不是应付那些带着算计的打量。

回廊的灯笼在头顶明明灭灭,映着她烟霞紫的罗袍。云岫望着远处湖面的光影,忽然觉得这庆功宴的热闹,倒比安定州的风雨更让人费神。

流萤般的光星还没散尽,一声尖利的女嗓突然划破夜空:“有蛇!”

话音刚落,便是一连串女子的尖叫。原本赏烟花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女眷们互相拉扯着后退,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碎裂的脆响混着惊呼声,搅得御花园一片狼藉。

云岫下意识护在司淑颖身前,目光刚扫过乱哄哄的人群,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那声音极近,就在湖边!

她心头一紧,抬眼便看见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正往湖边冲,看架势是要下水救人。可他脚步刚到岸边,云岫已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剑刃便稳稳架在了他颈侧。

“别动。”她声音冷得像冰,高束的长发因动作散了几缕,沾在汗湿的额角,“本宫去救,不劳您费心。”

男子的身子猛地僵住,颈侧的剑刃带着凉意,他能感觉到对方握剑的手稳得可怕,只好悻悻停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云岫没再看他,反手摘掉头上沉重的紫霞映花冠——金簪落地的脆响刚起,她已飞身跃入湖中。烟霞紫的罗袍在水面绽开,却没碍着她的动作,她在水里划动的姿态利落得像条鱼,不过片刻就抓住了那个在水里挣扎的身影,一手揽住对方腰肢,一手划水,很快便带着人游回岸边。

侍卫连忙递来手,云岫借力将人拉上岸,刚接过初棠递来的披风裹在对方身上,低头看清那张苍白的小脸时,动作顿了顿——竟是她的二妹妹,灵慧公主第五明漪。

“灵慧?”云岫把披风往她身上紧了紧,英气的眉峰蹙起,“怎么回事?”

此时现场已被侍卫控制住,皇帝带着大臣们也匆匆赶来,烛火被侍卫举得更高,照亮了湖边每个人的脸。云岫连忙将瑟瑟发抖的灵慧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脊背,试图传递些暖意。

灵慧公主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颤:“刚、刚刚有人喊有蛇,我吓得往后退……哪知背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脚一滑就掉下来了……”

她话刚说完,站在一旁的淑妃——灵慧公主的生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惊惶的眼神陡然凌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灵慧身边的几个侍女嬷嬷。贴身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方才第一个尖叫的侍女,还有方才守在公主身边的人,都给我站出来!”

几个身影在侍卫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头埋得极低。淑妃这才转向皇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官家,你瞧瞧这光景——好好的赏烟花,竟有人敢在御花园对公主下手。今日若不是全知在,灵慧怕是……”她说着红了眼眶,“求官家为我们母女俩主持公道。”

皇帝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拧成个疙瘩:“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转向周围的人,“其他受惊的女眷先回住处休息,这儿没你们的事了。”又指了指那几个被揪出来的人,“你们几个今晚先留在宫里,听候发落。”

吩咐完,他看向云岫和灵慧:“荃之,你带灵慧先去偏殿换身衣服,别冻出病来。换好后到垂拱殿来。”

云岫应声,扶着还在发抖的灵慧转身往偏殿走。初棠早已让人备好了干净的衣物和姜汤,殿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云秀心头的寒意。

她替灵慧擦着湿发,指尖触到妹妹冰凉的耳垂,脑子里却在回想方才的混乱——蛇是引子,尖叫是信号,推人的那一下才是目的。

灵慧性子柔弱,母家又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若她今日出事,最得利的是谁?又或是说,谁想借“意外”除掉灵慧,顺便牵连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