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守成沉默几秒,没答陈琢的问题,反问道:“不知你对两年前的女星身亡案可有印象?”
听到这,陈琢不由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是说女星王婉儿?”
“不错,是她。”苟守成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那起案子是池泽干的,先奸后杀,都是出自他手。”
陈琢的眉头渐渐锁紧,打颤,脑中如过电影般闪过一页页报告。
苟守成不管陈琢的默然,自顾自往下说:“从那以后,可能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吧,他那方面就不行了,这两年我帮他找了不少药,一点用也没有。”
陈琢的呼吸都仿佛在颤抖,“可我记得那起案子最终是以自杀结案的。法医报告也是写的服毒自杀啊。”
“服毒?”苟守成冷笑一声,“什么毒能把全身捅出十几个窟窿眼?”
“你的意思是”话到一半,陈琢顿住,他不敢问出那个猜测。
苟守成猜到了他的问题,直接给出答案:“没错,你看到的法医报告是假的。”
“谁这么大本事?敢提供一份假的法医报告?”
苟守成歪头稍作回忆,几秒后,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好像是中心医院的院长。”
啪!
平地起惊雷,天空瞬间四分五裂,陈琢手里的笔砸在桌上,惊起一阵心颤。
“你…你说什么?那人是谁?”
“具体名字我记不得了,但应该是姓陈。”
……
几天后,公寓。
唐浔窝在沙发上,一页页翻卷宗,池萧从一侧靠过来,存在感极强地拿手在他面前晃晃,“别看这个了,看看我吧。”
“好。”唐浔转向池萧,目光刻意地在池萧脸上定格数秒,点点头,状似满意地评价:“嗯,真好看。”
“我可不是只有脸好看,别处也挺……”池萧唇角渐渐扬起一抹不正经的弧度。
和这人待久了,唐浔的思想也跟着没那么正派,几乎是瞬间懂了池萧的意思,他一把捂住池萧的嘴,“闭嘴。”
池萧的笑意漫过唐浔捂嘴的手,爬至眼角,他的整个身子下压,逼迫唐浔的手回落。
三寸、两寸、一寸,咫尺之间,两人四目相对。
捂嘴的手被拿走,唐浔几乎无法反抗,片刻,他像是认了命,又好似由着心意,慢慢合上眼眸。
半晌,哧——如毒蛇吐信,池萧轻笑一声。
预料中的吻没有欺来,唐浔睁开眼,身前人依旧维持着原姿势。
知道被涮,唐浔耳根立马红了,困住的手似一只被惹急了的犬,费力挣扎。
“唐儿,现在这情况,乱动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池萧的声音熏染着沉沉的笑意,带着几分哑。
宽松的睡衣被一点点卷起,像是一国之君视察自己的领地,池萧的手向下,兜住那触感分明的腰窝,掌上用力,将人捞来同他相贴,共沉沦。
嗡——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作响。
唐浔身子一抖,意识从混沌中醒来,他避开池萧饿虎扑食般的吻,小声提醒:“电话响了。”
池萧眉头拧起死结,连个眼神都没赏给茶几,明显是不打算理睬。
“万一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呢,先接电话好不好?”唐浔继续好生商量。
“利息是几成?”池萧慢慢抬起上半身,将双臂支在唐浔身侧,刑讯逼供般地问。
唐浔反应几秒,明白过来池萧的意思,茶几上的电话已是二次打开,现在又要灭了,唐浔赶紧道:“随你。”
池萧的眉间一挑,痛快地侧身让开。
“喂,江怀?有什么事吗?”唐浔接起电话,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唐老师,陈队有没有去找过您?或者您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唐浔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坐直了身子,“没有啊,怎么了?”
“陈队好几天没来局里了,他家里没人,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会不会是在他爷爷家?”
江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欲哭无泪,“没,陈老先生现在就在我旁边,他也联系不上陈队。”
唐浔:“行,你先别着急,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打不通的话,我们一起出去找。”
十分钟后,黑色迈马赫驶出地库。
游乐园、商场、医院、学校……
从日头高照到太阳西斜,他们将想到的地方寻遍,但偌大燕都城,依旧没有陈琢的足迹。
下午五点,两拨人在警局门口汇合。
只是几个月没见,陈济世比上次见面看上去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不再是之前那般规矩地梳着,眼角的皱纹向下耷拉,眉头蹙起,像是无意识地堆成了这面愁容。
“到底能去哪呢?”陈济世哭丧着脸,粗哑的声音中满是焦急。
唐浔抬眸望向警局,警徽在夕阳下散发出一圈神圣且不可侵犯的光晕。
“陈院长,我想问您个问题。”唐浔转头看向陈济世,“当初,陈琢为何要报警校?或者说,他是从何时开始决定当警察的。”
陈济世不懂唐浔为何问这些,但还是垂眸认真回忆几秒,答:“应该是他十岁那年,我带他出去玩,遇到了抢钱的……”
话至此处,陈济世的话停住,瞬间恍然,“我知道了,去岚影湾。”
一小时后,几人抵达郊区岚影湾。
夕阳隐没,路灯亮起,郊区路灯没有市区维护的勤,灯罩上结了尘,漏下的灯光被滤掉一层,幽幽的有些微弱。
通往湾边的土路上,一辆吉普在路灯下孤零零停着。
“这是陈队的车!”江怀认出车牌号,兴奋地嚷道。
唐浔点点头,刚想往前走,掌心就侵来一股力量,硬生生将他逼停。
“怎么了?”唐浔回头看向池萧。
池萧没有看他,薄唇紧闭,目光静静地盯着某处。
唐浔循着池萧的视线看去,视线尽头,岚影湾的深水区,那里,路灯照不到,在初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上次,你就是跳进了那里面,把全身都弄湿了?”池萧缓缓转回头来,声音淡淡的,如那平静的水面,但其下隐藏着什么……
一阵风从远方吹起,刮着水层表面卷来,在他们不远处堆叠成最高的浪。
“我……我”唐浔喉咙发紧,我了半天,只敢道出一句保证“以后不会了。”
池萧点点头,语调依旧平静:“下次你要是再敢不要命地涉险,我就把你关起来。”
土路颜色渐深,脚底愈发松软,终于,一道隐在暗处的身影逐渐清晰。
“陈队!!!”人还没到,江怀先嚎了一嗓子。
几米远外的人慢慢转身,朝这边望来。
往常,只要见到唐浔,陈琢总会乐呵呵地迎上来,先笑着叫声唐老师,但这次,他的视线只是从唐浔身上扫过,而后又转向别处,定格在某点,未置一词。
“小琢”陈济世双手抬起,想上前却又不敢,“小琢,先回家,好不好?”
“是啊,陈队,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解决不行吗?”江怀也在一旁附和。
“你们回去吧。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陈琢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说完重新看向水面。
“陈琢,我记得你从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唐浔上前一步,学着陈琢当时的语气,说:“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现在,我反过来劝你,不管眼前境况如何,行动总比坐以待毙强。”
“不行不至?”陈琢苦笑着,重复一遍,“唐老师,如果一条路注定是走不通的,我待着不走,就还能残存幻想;但若是我走了,那就彻底没希望了。”
“有,有的。”陈济世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略显佝偻的身形在风中摇晃,“只要你肯回去,爷爷都告诉你,那个女孩被杀,燕京路的车祸案,还有”
说到这,陈济世看向唐浔,顿了几息,说:“当年唐警官的事,我都可以交代。只要你回来,爷爷保证,会去投案自首。另外,我留的那些证据,也都给你,这样可以吗?”
“可以吗?我该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呢?”陈琢转过头,紧绷的神经终究是断了,他红着眼质问:“您犯了错,认罪受罚是公法所决,是我说了算的吗?您到底有没有意识到,那些是不对的?!”
风声喧嚣,水浪拍打,周遭的空气都是潮湿的。
“当年,我之所以想成为警察,就是简单地想帮你把钱夺回来,想拥有能保护您的力量。
可是现在,我努力想保护的人,却在为虎作伥,在背地里欺负别人!你让我开始怀疑,过往我所惩的恶、扬的善,究竟是不是对的。”
“你没错,小琢,都是爷爷的错。我知道我有罪,但很多事,一步错,步步错,入局容易抽身难。”陈济世垂下头去,沉默片刻,商量甚至带着乞求,“不管怎样,先回去好不好?我回去慢慢跟你说。你要是不想和爷爷一辆车”说到这,陈济世再次转头看向唐浔,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般,“你跟你唐老师坐一辆,行吗?”
闻言,陈琢缓缓合上眼眸,片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睁眼把钥匙递给江怀,道:“你开车。”
几分钟后,江怀在前面开吉普载着陈济世和陈琢,池萧和唐浔坐一辆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驶离岚影湾,远去的风更烈,翻涌的水面更急。
吱——砰!砰!砰!
一声变了调转着弯的长刹车声,几声猛烈的碰撞从前方传来。
这本小说快要结尾啦!提前预告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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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