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贺良时穿着一身挺括的咖色西装，手中拿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笑意和习惯性的傲慢，正和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聊着什么。
涂锦下意识地去看身旁的姜舒霖，却见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美艳女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女人笑意盈盈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Eileen。”
“南溪，好久不见。”
姜舒霖笑着与她轻拥了一下，然后向涂锦介绍：“这是叙明的市场总监，方南溪，方总。”
涂锦微微弯腰，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方总，我是琳琅的涂锦。”
方南溪被眼前的涂锦惊艳了一瞬，然后伸手与他轻握，红唇勾起，眼神在姜舒霖和涂锦两人之间来回。
他们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全然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反而有那么一丝亲密。
有猫腻啊。
她松开手，意有所指地冲姜舒霖眨眨眼：“姜总身边帅哥层出不穷啊！”
姜舒霖微低了一下头，眼睫一眨，又立即抬头，笑道：“碰巧罢了。”
方南溪点头，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碰巧……”接着她又看向涂锦，眼里多了很多兴味，突然问他：“涂锦，你愿意来叙明吗？”
涂锦的神色微讶。
姜舒霖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抿了下唇，然后上前一步，按住方南溪要从包里拿名片的手，低声问：“怎么，方总要当面抢我的人？”
涂锦从姜舒霖口中听到“我的人”这三个字，浓眉几不可见地一扬，眼里闪过笑意，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保持沉默。
方南溪见姜舒霖这样的反应，红唇勾起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抬眼看姜舒霖脸上的笑越来越冷淡，不再逗她，拉上包的拉链，拍了拍姜舒霖的手，清了清嗓子，“我哪里敢抢姜总的人？早就听说琳琅新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设计师，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姜总不肯放人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说得……
姜舒霖收回手，表情不变，声音微沉地对方南溪道：“下次琳琅有幸跟贵司合作的话，方总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放人。”
涂锦闻言，眼眸微动。
方南溪对上姜舒霖认真的眼神，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眼里闪过意外，没想到姜舒霖会这么维护这个涂锦。她随意笑了笑：“是我草率了。”说完，她转头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举起酒杯：“那我就期待叙明下次和琳琅合作了。”
姜舒霖和涂锦对视一眼，也举起酒杯，“琳琅的荣幸。”
“舒霖！”
这时，一道男声向他们传来。姜舒霖和涂锦光只听到这声音，就齐齐皱了下眉，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松开。方南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轻笑了笑，又跟他们一起循声看去，见来人正是贺良时，她的笑容微微收起，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个，就转身离开了。
贺良时装作没有看见，脸上挂着笑容径直对姜舒霖打招呼：“舒霖，好久不见。”
虽然涂锦看他很不顺眼，但还是出于礼貌叫了一声：“贺总。”
贺良时看了姜舒霖一眼，也扯出笑：“涂锦，也是好久不见。”
他丝毫没有提起他们前几天刚见过面的事情。
贺良时看着涂锦面无表情的样子，眼里的不屑瞬间闪过，接着又开始对姜舒霖嘘寒问暖：“舒霖，我们很久没见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不劳贺总挂心。”
姜舒霖对上他看似关心的眼神，语气和眼神都淡淡的。在见到贺良时之前，她的心情确实还不错。
贺良时自知姜舒霖不待见他，明白自己跟她之间的过去让她难以释怀，如今被她这样对待也是他应得的。但他既然回来了，他也已经想明白姜舒霖对他来说才是最合适的，他就不想放手。他会用他的诚意来求得姜舒霖的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想到他即将要跟姜舒霖说的计划，他心里那丝被姜舒霖冷漠对待的不爽也消散了一点儿，又升起了很多信心。他开口：“舒霖，我有一个计划想要跟你谈谈。”
姜舒霖挑眉，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
涂锦闻言，想到那天贺良时向他提到的项目，眼睛里陡然升起了警惕。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贺良时说：“我知道你常去景郊的‘猫狗之家’，我想将‘猫狗之家’重新改造，琳琅有兴趣吗？”
真正到了姜舒霖的面前，他还是不敢说出那个“给”字。
“猫狗之家？贺总调查我？”
姜舒霖看向他，眼神不善。
“当然不是！”
贺良时立即解释：“我……我跟你一样，也喜欢流浪猫狗，也关注了‘猫狗之家’的账号，这才知道你常去那里。如果琳琅有兴趣来参与招标，那一定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说得奉承又客气，姜舒霖却不想多看一眼他虚伪的嘴脸，也并不信他嘴里的话。
可是跟叙明合作……
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直接答应他道：“好，我答应你。”
贺良时完全没有想到姜舒霖会答应得这么快，他有些激动地向她确定：“真的？”
涂锦看他这副样子，白了他一眼，摇头喝了一口酒，明白姜舒霖是琳琅至上的人，跟叙明这样的大集团合作的机会，她不可能放过。
哪怕对面是讨人厌的贺良时。
不过琳琅如果真的竞标成功，那……他低头看向姜舒霖，心里又很快升起一股烦躁，再次仰头喝了一口酒。
姜舒霖没有犹豫，也不想跟贺良时多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那么贺总，多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了。”
涂锦的眼眸闪动，也举起酒杯。贺良时立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就识趣地不再待在姜舒霖身边，很快就离开了。
待贺良时走后，涂锦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向有点儿沉默的姜舒霖，想起她和贺良时过去发生的事情，又想起那天她为了贺良时跟自己发火的样子，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多，漆黑的眼眸也越来越深。
尽管他知道姜舒霖不会因为自己的话就改变已经做出的决定，但他最终还是说：“Eileen，我知道你答应竞标是为了琳琅，这个项目让你难以拒绝，但是Eileen……”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浮现出心疼：“贺良时曾经伤害过你，这样的人你应该离得远远的，不要让他再进入你的生活。一旦琳琅竞标成功，你跟他之间又会多很多来往。我担心你，担心你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些难受的过往来折磨自己。”
涂锦从来就觉得姜舒霖身上有太多并不需要存在的感情关系，但与她相处这么久，他也明白了有的感情并不是想割舍就能割舍掉，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提醒她，不想让她再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姜舒霖听完了他的话，见他眉头皱得死紧，反而笑出声来，眼里漫开笑意，向他靠近了一步，问:“你说……你担心我？”
他是不是忘了他刚才在步行街说了什么？
“难道我不应该担心你？”
见他一脸理所当然，姜舒霖脸上的笑意不散，问他：“是谁刚才说我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又是谁现在在顾虑我？”
涂锦抿嘴，沉默。
她继续拿他说过的话去堵他：“是谁说不要用消极的态度去看待没有发生的事情？”
涂锦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神无奈。
姜舒霖微微歪头，接着说：“你刚刚才说‘无法预料的未来也是值得期待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放心吧，万一在这个项目里有好事发生呢？何况，琳琅还不一定会竞标成功呢。”
涂锦自动忽视了她后面那句话，仔细地琢磨着她前面那句。
好事发生？
什么好事？
涂锦不得不承认，这个讨人厌的贺良时非常了解姜舒霖。他知道姜舒霖从来都把琳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跟她私事没得谈，那就来谈公事。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来往变多，他们之前又有那么多共同回忆，长此以往，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会改善。
尽管他知道姜舒霖不可能跟她复合，但一想起贺良时围着她绕来绕去的样子，他就十分不爽。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担心姜舒霖的感受，那么现在他考虑的则是自己的私心。可是见姜舒霖平静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是徒劳。他不再劝姜舒霖，只是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他，眉头仍旧皱着不松开。
姜舒霖仔细地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这个并不常见的表情，然后她就发现无论涂锦的表情如何，在这样一张帅脸之上，都跟“难看”二字毫不沾边，反而比平时那个偶尔露出冷漠的他多了许多生气。
也很……可爱。
不是说对什么都不在意吗？
想到这里，姜舒霖的眼底多了很多欣喜，见他眼底的深沉一时半会儿还是散不去，就又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神色变得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你知道，他回来我一点儿都不开心。”
涂锦的眼眸动了动，凝神继续听她说：“我本来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我早就可以释怀了。但是那天你问起的时候，我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姜舒霖说这话时有点儿黯然，轻轻摇了摇头，对自己的状态十分不满：“我应该完全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能内心毫无波动地无视他才对。
可是，我做不到。”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居然还不能做到无视他，她对自己有点儿失望。
涂锦微微叹气，又说：“你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情绪呢？”
看着眼前脸色微微失落的姜舒霖，涂锦已经完全忘了他对于感情那套一刀两断的决绝方式。
“或许，他在我身边待久了，我反而能做到了。”
她想以这样的方式脱敏。
涂锦明白她的意思，但又觉得她对自己的要求未免太严格了。
姜舒霖笑笑：“你不用担心我，而是应该相信我。”灯光之下，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容迷人，眼底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涂锦看着她，神情终于稍缓。
“好了！我们去那边吧，来都来了，总得去跟晚宴的发起人打个招呼。”说着，姜舒霖就率先朝里面走去。
涂锦跟上她的脚步，随口问：“是谁？”
“幸福地产的董事长，易拂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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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