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平息后的第三天,白嘉彦在空腔里放了两个保温杯。
一个放在树干左侧,正对着知岁的脸轮廓。一个放在右侧,正对着徐怀舟的脸。
保温杯里装的是温水,杯身上贴了标签,一个写着“知岁”,一个写着“舟舟”。
白嘉彦放好之后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之后每一天,他都会来。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
保温杯里的水每天换,凉了的倒掉,重新倒热的。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放在两个杯子中间。
白嘉彦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芥淮珩陪他来过几次。后来不陪了,因为白嘉彦不需要人陪。
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在那棵不会说话的树前面,把一天里攒的话说完。
芥淮珩在空腔外面等他,靠着根墙抽烟,翠绿的挑染被风吹起来,垂在额前。
阿七每周来一次。他每次来都会带一包压缩饼干,放在树干下面,然后蹲下来,对着那两张脸的轮廓说话。
有时候说很久,有时候只说一句“我走了”,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出空腔。
他说话的时候不哭,走出空腔的时候也不哭。但有一次芥淮珩看见他蹲在根墙外面,帽子摘了,攥在手里,肩膀在抖。
芥淮珩没有走过去,把烟掐了,靠着墙,等他抖完。
陈默和纪潇水一起来的次数不多。
纪潇水的合金杆点在琥珀色的地面上,探测器上的绿色光点稳定地跳动着。她站在树干前面,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她们在说话。”纪潇水说。
陈默看着她。“说什么?”
“听不清。但语调很轻,像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陈默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纪潇水的手握紧了。
陆凛没有回来过。
他去了海边。走了七天,走到根源之森的边缘,走出去了。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沙滩上,面前是暗灰色的海。海面很平静,没有浪,只有细细的波纹,像是有人在水面下呼吸。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缩饼干,拆开,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沙滩上,一半自己吃了。
“到了。”他说。
风吹过来。沙滩上的饼干碎屑被吹起来,飘到海面上,飘远了。
陆凛坐在沙滩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胸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胸牌埋进沙子里,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像是在沙子上盖章。
一个月后,知岁在森生公司的职务被解除了。
是白嘉彦替她交的辞呈。辞呈上只有一句话:“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下面签着知岁的名字——白嘉彦签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但芥淮珩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签的。”芥淮珩说。
“嗯。”
“她知道了会说你。”
“等她醒了再说。”
白嘉彦把辞呈交上去之后,在知岁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桌上有两杯水,一杯凉的,一杯温的。凉的那杯杯壁上有水珠,温的那杯杯口没有雾气了,因为已经放了太久。
他把两杯水都倒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世界树边缘的空地,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慢慢变了样子。
草从灰白色的土壤里长出来,是正常的草,绿色的,细长的,风一吹就弯。
知岁之前选定的观测站位置,在空地的北侧,离世界树大约两百米。
白嘉彦找人建了一座小木屋,不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个放设备的小隔间。
木屋外面有一棵老槐树,不知道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树干很粗,树冠很大,夏天的時候能遮出一大片阴凉。
白嘉彦把知岁和徐怀舟的东西从青谷搬了过来。
知岁的书、笔记本、那件恐龙睡衣。徐怀舟的匕首、训练服、那颗干枯的野果。他把野果放在木屋的窗台上,用小碟子盛着,每天换水。
野果泡在水里,表皮慢慢变软了,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粉色,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还在跳。
阿七第一次来木屋的时候,站在窗台前看了那颗野果很久。
“它还能活吗?”他问。
白嘉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知道。”
“如果能活,是不是说明烬姐也能醒?”
白嘉彦没有回答。
阿七坐在木屋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那棵世界树。
树干上那两张脸的轮廓从空腔里看不到了,但从外面能看到树干的纹理间有两团淡淡的、不同颜色的光。
一团冰蓝色的,一团墨绿色的。两团光挨在一起,像是在互相靠着。
“小白哥。”阿七没有回头。
“嗯。”
“她们什么时候醒?”
白嘉彦的笔停了一下。
“快了。”他说。
阿七点了点头。他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
木屋建好后的第三十七天,知岁掌心里的金色纹路在世界树的树干上亮了一次。
是白嘉彦在木屋外面看到的。
那天傍晚,他站在老槐树下抽烟,忽然看见世界树的树干上闪过一道光。金色的,很亮,亮到刺眼。
光从树干的底部往上爬,爬到那团冰蓝色的光附近,停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白嘉彦把烟掐了,走进木屋,拿起通讯器,拨了芥淮珩的号码。
“她亮了。”
芥淮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谁亮了?”
“知岁。”
“什么颜色?”
“金色。”
芥淮珩又沉默了一会儿。“徐怀舟呢?”
“没亮。”
“再等等。”
白嘉彦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世界树。
天黑了,树干上的光团还在,冰蓝色的和墨绿色的,一左一右,像是两盏不会灭的灯。
一年后,安宁林地有了名字。
名字是阿七起的。他说这里很安静,很安宁,叫“安宁林地”挺好的。没有人反对。
白嘉彦在木屋门口钉了一块木牌,用刀刻了四个字:安宁林地。
字刻得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林地的范围比一开始大了很多。草从世界树脚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丘,绿成一片。
野花也开了,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藏在草丛里,风一吹就露出来。
白嘉彦在木屋旁边开了一块菜地,种了西红柿和黄瓜。
芥淮珩说他不会种,白嘉彦没理他,每天早晚浇水,西红柿还真红了几个。
纪潇水来的时候,会坐在老槐树下听风。
她说这里的风声和别处不一样,别处的风是硬的,这里的风是软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陈默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站着。
陆凛来过一次。他站在世界树下面,仰头看着树干上那两团光。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海水,倒在树根上。
“海边的。”他说,“沈季草没去成,我带给他。”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也早点回来。”
然后他走了。
第二年春天,树干上那团墨绿色的光开始变色了。从墨绿色慢慢变成了翠绿色,又从翠绿色变成了淡金色。
白嘉彦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站在木屋门口看那团光。
淡金色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变回墨绿色的时候他眉头皱起来,翠绿色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看。
芥淮珩说他在等红绿灯。白嘉彦没理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年夏天,白嘉彦在木屋门口种了一棵桂花树。苗是从萧家带回来的,知婉秋挖的,用布包着根,土还是湿的。
白嘉彦挖坑、放苗、填土、浇水,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岁岁小时候最喜欢桂花。”知婉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有点哑,“她每年秋天都站在树下等花开。花开了她就笑,花谢了她就哭。”
白嘉彦把土踩实,浇了最后一瓢水。
“她会看到的。”
知婉秋沉默了一会儿。“她会的。”
通讯断了。
第三年秋天,桂花树开了花。不多,一小簇一小簇,金色的,藏在绿叶间。
白嘉彦站在树下,闻着桂花香,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走进木屋,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保温杯,倒满温水,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装在保鲜盒里。
然后他端着托盘,走向世界树。
树干上的两团光还在。冰蓝色的和淡金色的,挨在一起,像是在互相靠着。
白嘉彦把托盘放在树根旁边。保温杯放在左右两侧,保鲜盒放在中间。
他蹲下来,看着树干上那两张脸的轮廓。
知岁的白发,徐怀舟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睛闭着,灰眼睛也闭着。嘴角都弯着。
“三年了。”白嘉彦说,声音很低,“你们睡够了吧。”
没有回答。树干的纹理间,淡金色的光跳了一下。
白嘉彦站起来,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知岁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萧家的院子里,桂花树下。
知婉秋在阁楼里绣花,萧宸在门柱边喝茶,萧永钟在书房里看书。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没有纹路了,干干净净的。
“姐姐。”
有人叫她。她转过身。
徐怀舟站在月洞门下面,穿着那件黑色的作战服,左臂的袖子挽着,墨绿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很安静。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点,但眼睛没变,灰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舟舟。”
徐怀舟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瘦了。”知岁说。
“你也瘦了。”
“我那是睡瘦的。”
徐怀舟笑了。“睡瘦不算瘦。”
知岁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一块一块的,像是谁在地上铺了金色的碎片。
“姐姐。”
“嗯。”
“我每天都早安吻呢?”
知岁看着她。“欠着。等你醒了还。”
徐怀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
“那我现在醒了。”徐怀舟说。
知岁的睫毛动了一下。
徐怀舟伸出手,扣住知岁的后脑勺,把她拉近。嘴唇碰在一起。
不是轻的,是重的,是急的,是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再也等不了的那种。
知岁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背上,手指攥着她的衣服,攥得很紧。
吻了很久。
久到桂花落了一肩,久到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乱了。
“几个了?”徐怀舟问。
“一个。”
“还差两个。”
知岁笑了。她倾身向前,嘴唇落在徐怀舟的左眼上。第二下。然后落在她的右眼上。第三下。
“够了。”徐怀舟说。
“不够。”知岁说,“每一世都要。”
徐怀舟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手,把知岁被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眉尾的钢钉,擦过耳骨的圆环,擦过耳垂上那个挂着十字架的耳环。
“姐姐。”
“嗯。”
“该醒了。”
知岁睁开眼睛。
木屋的天花板。木质的,有纹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她转过头。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灰眼睛,红色短头发,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左臂的袖子挽着,墨绿色的纹路在晨光里很安静。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在看知岁。
“你醒了。”徐怀舟说。
知岁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也是。”知岁说。
徐怀舟笑了。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温的,杯口有雾气。
她把水杯递给知岁,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刀很利,皮削得很薄,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知岁喝了一口水,看着她削苹果。
“你什么时候醒的?”知岁问。
“昨天。”
“白嘉彦呢?”
“在外面。跟芥淮珩吵架。因为芥淮珩把他种的西红柿摘了。”
知岁的嘴角弯了一下。
徐怀舟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保鲜盒里,递给她。知岁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脆的。
“甜吗?”徐怀舟问。
“甜。”
“那就好。”
知岁把保鲜盒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握住徐怀舟的手。
掌心里没有纹路了,干干净净的。
徐怀舟的左臂上,墨绿色的纹路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淡到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画。
“你的纹路淡了。”知岁说。
“嗯。世界树稳定了,不需要那么强的能量通道了。”徐怀舟反握住她的手,“你的呢?”
“消失了。你进去的那天就消失了。”
徐怀舟的手指紧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嗯?”
知岁看着她。
“有一点。像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但后来不疼了。因为你在里面。”
徐怀舟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有人敲门。白嘉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醒了没?”
“醒了。”知岁说。
门被推开了。白嘉彦站在门口,粉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把沾着泥的铲子。
芥淮珩站在他后面,翠绿的挑染翘得老高,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你的西红柿。”芥淮珩把西红柿递过来。
白嘉彦没接。他走到床边,看着知岁,看了很久。
“你睡了三年。”他说,声音哑了。
“嗯。”
“我每天都给你们送吃的。”
“看见了。”
白嘉彦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醒。”
“我醒了。”
白嘉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芥淮珩跟在他后面,把西红柿放在桌上,看了知岁一眼,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白嘉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用手捂着嘴。
“她醒了。”
芥淮珩的声音,很轻。“嗯。”
“她真的醒了。”
“嗯。”
然后是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许是铲子,也许是别的什么。
徐怀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成淡金色。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桂花树的香气飘进来,甜丝丝的。
“姐姐。”
“嗯。”
“外面的草绿了。”知岁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赤脚踩在木头地板上,凉凉的。她站在徐怀舟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安宁林地的草绿了。
从世界树脚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丘,绿成一片。野花开了,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藏在草丛里。
世界树的树干上,那两团光不见了。树干很安静,翠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
知岁伸出手,手指穿过窗户,接住了一片飘进来的桂花花瓣。
“你还欠我三个早安吻。”她说。
徐怀舟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三个。是三年。一天三个。”徐怀舟的嘴角弯着,“你自己算。”
知岁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才会有的光。
“那我慢慢还。”
“好。”
两个人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木头地板上,合在一起,像一个人。
远处,白嘉彦蹲在菜地里,把掉在地上的铲子捡起来,继续松土。
芥淮珩站在他旁边,把那个红彤彤的西红柿放在田埂上,然后蹲下来,帮他把土里的石头捡出来。
阿七从木屋后面跑过来,报童帽歪着,手里拿着一把野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
他跑到窗户前面,把花举起来。
“烬姐!组长!给你们!”
徐怀舟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
“谢谢。”
阿七笑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得很高。
陈默和纪潇水从林子的方向走过来。
纪潇水的合金杆点在地上,陈默走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腰侧。纪潇水停下来,侧着头,往木屋的方向听了一会儿。
“她醒了。”纪潇水说。
“嗯。”陈默看着木屋的窗户,看见了知岁和徐怀舟并排站着的影子。
纪潇水笑了。
“我说过的。她们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陈默的嘴角弯了一下。
世界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树干上,那两团光消失的地方,长出了两片新叶子。
一片冰蓝色的,一片墨绿色的。
两片叶子挨在一起,风一吹,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是在接吻。
知岁抬头看着那两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舟舟。”
“嗯。”
“你进去之后,在想什么?”
徐怀舟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遵守约定。”
“嗯。”
徐怀舟转过头看着她。
“这些以后都是要补回来的。”徐怀舟说。
“好。”
知岁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那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深灰色的,还是三年前那件。她把外套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颗野果。
泡了三年的水,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粉色,表皮软了,但没烂。她把野果放在窗台上,用小碟子盛着,倒了点水。
“它还能活吗?”徐怀舟问。
“能。”
“你怎么知道?”
知岁看着那颗野果。粉色的,小小的,在水里浮着。
“因为它等了三年。等到了。”
徐怀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颗野果。
两个人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野果上,照在水面上,照在两个人的手上。
知岁伸手,握住了徐怀舟的手。
徐怀舟没有抽开。
安宁林地的风很轻,轻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桂花香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甜丝丝的,粘在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阿七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他没有捡。帽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株野花旁边。
野花是黄色的,小小的,花瓣上有露水。
天很高,很蓝,没有孢子。
这是新的一天。
—— 正文完 ——
写完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写完一本小说。
我是个学生党,平时作业多考试多,更新慢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中间卡文卡到想弃坑,半夜写崩了,给自己搞得喘不上气,第二天删了重写。
但最后还是写完了。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这篇文没什么人看。连载期间评论区冷冷清清,偶尔冒出来一个“好看”我能高兴一整天。
但没关系。有人看我就写,没人看我也写。
因为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是真的开心。
谢谢小樊(化名)。你是唯一一个从头追到尾、坚持给我留言的读者。你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了,有的回了有的没回——没回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怕说多了矫情。谢谢你。真的。
也谢谢那些默默看的读者。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灌溉、每一个收藏,都是我在深夜里敲键盘的动力。
之后我还会写新文,但应该不会在晋江发了。具体去哪里,到时候会通知。关注我就好。
最后一句。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学生时代。
那些在课堂上偷偷写稿的日子,那些熄灯后躲在被子里用手机码字的夜晚,那些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但只要打开文档就能安静下来的时刻。
谢谢你们陪我走过。
番外想看什么?评论说。别催,学生党要考试的。
她们会幸福的。
你们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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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