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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年闲话,岁岁家常[番外]

岁月一晃,十余年匆匆而过。

海边小城依旧四季温润,潮起潮落,日复一日。当年那间面朝大海的公寓,早就换成了带小院的独栋小屋,院里种着海棠与栀子,一年四季总有淡淡的花香漫在空气里。

沈棠已经长成了亭亭少女。

承袭了苏砚柔和的眉眼,又带着沈渡独有的沉静清冷,性子安静内敛,喜欢捧着一本书坐在露台,伴着海风慢慢翻阅。闲暇时会拿起画笔,一笔一画,描摹落日海面,描摹院内盛放的海棠,描摹一家人闲谈说笑的模样。

沈安褪去了幼时的调皮莽撞,少年意气鲜活明朗,爱运动,爱出门沿着海岸线骑车吹风,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一身少年朝气。

两个孩子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心事与生活,不再时时刻刻黏在父母身旁。

午后阳光正好。

苏砚坐在庭院的藤椅上,修剪着盛放的花枝,剪刀轻落,落下几片浅粉的海棠花瓣。

沈渡端着两杯清茶走到她身侧,将茶杯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十几年的人间岁月,磨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忘川的清冷孤寒,眼角带着淡淡的温柔细纹,眼底的爱意,却一如初见,分毫未减。

“孩子们今天不回来吃饭?”沈渡轻声开口。

“棠棠约了同学去海边写生,安安骑车去邻镇了,傍晚才会回家。”苏砚放下剪刀,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难得,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一晃这么多年。

曾经拼尽全力,只求能够活下来,只求能够跨过重重副本相守在一起。

如今安稳度日,朝夕相伴,反倒时常恍惚,仿佛那些黄沙鬼城、深海秘境,不过是一场漫长又惊险的旧梦。

沈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掌心温热而踏实。

“有时候偶尔会回想从前。”他低声缓缓开口,目光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从前困在忘川河畔,日复一日渡送亡魂,八百年光阴,日复一日,一眼望不到尽头。那时我从不敢幻想,自己会拥有这样寻常温暖的日子。”

没有任务,没有生死博弈,没有天人相隔的煎熬。

只有人间四季,三餐烟火,爱人在侧,儿女安康。

苏砚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海风轻轻吹动她的长发。

“那些路那么难,我们居然一步一步,全都走过来了。”

“因为是和你一起。”

沈渡侧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语气虔诚又温柔,“只要身边是你,再难的路,我都敢往前走。”

落日一点点向着海平面沉落,漫天橘色晚霞铺满整片海面。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沈安背着背包,率先推开栅栏门跑进来,少年清脆的声音划破庭院的安静。没过多久,沈棠提着画袋,缓步走回院中,画板上,正是今天傍晚的海上落日。

“爸爸妈妈,我们回来了!”

晚饭的餐桌摆在小院之中,暖黄的串灯缓缓亮起。

一桌简单温热的家常菜,四个人闲话日常,聊着学校趣事,聊着海边的趣事,笑声轻轻散在晚风里。

晚饭过后,姐弟两个回到楼上各自房间。

庭院之中,再度只剩下沈渡与苏砚两个人。

夜色漫上来,漫天星辰缀在深蓝的夜空,海浪一遍遍轻轻拍打着海岸,是数十年不曾改变的温柔声响。

沈渡牵着她的手,沿着小院石板小路慢慢散步。

“阿砚。”

“嗯?”苏砚抬眼望他。

“八百年孤寂,换这一世岁岁相守。”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眼底盛满数十年未曾褪色的深情,“何其值得。”

前半生浮沉于虚妄劫难,受尽执念折磨。

后半生安于人间烟火,得偿心中所愿。

不用渡亡魂,不用破迷局,不用对抗天命。

只守着眼前小院,守着爱人一双儿女,守着岁岁年年的寻常光景。

苏砚含笑抬眸,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靠在他的怀中。

“往后,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嗯。”

沈渡收紧手臂,稳稳抱住怀中挚爱,目光望向漫天星河。

“余生漫长,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春赏海棠,夏听海潮,秋遇晚风,冬候暖阳。

我们慢慢走,慢慢相守,岁岁家常,永不分离。”

海潮低语,晚风温柔。

故事始于一场绝境相遇,终于一世烟火寻常。

万般惊鸿过往,皆化作流年闲话,岁岁平安,岁岁相伴。

——【流年家常·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