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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遇

翌日清晨,大雪纷飞。

谢司柠起了个大早,偷偷溜出府去,去她儿时经常去吃的一家早膳店。

虽然帝京不太自由,但是好吃的比之烬城数不胜数。

谢司柠带着四个暗卫一起品尝,坐在一张桌子上,就像她们儿时一样,一起训练,一起吃饭。

“小姐,你果然没有骗我,这个真的好好吃。”雾隐和谢司柠一样是个看见食物就走不动道的。

吃完之后,谢司柠叮嘱她买三份带回家去,给小鱼儿吃。

用完早膳时间也不算早了。

谢司柠打算去云泽楼一趟,这帝京最大的酒楼,却又不单单只是酒楼,位于帝京的商圈的中心地段,甚至占据四分之一的大小,主楼高达九层,由天桥连接旁的四座小楼。

楼中还有一个特别大的湖,最有特色的便是行船赏月,对酒当歌,颇具江南特色。

外人只当是个巨大的销金窟,独立而行,不受帝京任何势力的管辖,不是没有人调查过,只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

去云泽楼的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却和往常不太一样,多的有点不像话,甚至拥挤起来,谢司柠择一小道而行。

主道上的人欢声笑语,夹道相迎,高头大马上的人意气风发,大家都喊着安朔侯威武。

安朔侯后面跟着的是世子喻辞,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司柠正要上楼梯,听见有人高呼:“安朔侯威武。”

便向主路上张望,只见一人身着暗红色骑装,与白色的战马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此一眼正好对上对方正在打量的目光,并不似外表那样的吊儿郎当,而是想要拨开所有的伪装,看到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种探索的目光让谢司柠感到十分的困惑,素昧平生之人真的会这样看别人吗?难道他们见过吗?谢司柠没有印象。

一条狭窄的小道,对视的时间只一瞬,短暂的对视并不会让人注意到什么。

但有时候人海茫茫的的对视,却会让人产生羁绊,进而成为难以割舍的缘分。

缘分二字,妙不可言。

谢司柠看着人群离开的方向,短暂的驻足了一刹。

一个探索的目光不足以让她停留,但他这个人却让她为之兴奋,南召她自己去不了,这不正好有一个刚从那里回来的吗?

云泽楼。

不愧是帝京最大的销金窟,彻夜通明,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鱼龙混杂,纸醉金迷。

楼内的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黄金树,都是真金白银打造的。

谢司柠不禁感概外祖父的审美。

谢司柠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些楼内的招牌。

青默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拿出来一枚令牌,只一个眼神,小厮就明白了。

谢司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指轻敲桌面计算时间,其他三人便立于她身侧。

安朔侯府。

喻夫人在门口不停的张望,征战数十载,衣锦还乡,锣鼓喧天,好不风光。

这背后却是夫妻分别数载,母子思念深厚。

喻夫人被召回之时,喻辞不过十岁而已,乃是幼学之年,至今母子分离八年。

喻夫人眼含热泪,回想当初离开之时,七八个护卫都拦不住喻辞,马匹跑的飞快,喻辞就一直在后面追着,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连侍从的影子都看不见才作罢。

这位侯府夫人乃是户部尚书之女,魏菀,从前便是名动京城的才女,父亲掌控国家财库,夫婿手握重兵,皇家忌惮也是意料之中。

只见人群簇拥着一队人马来到安朔侯府门口,安朔侯骑着高头大马,风采不减当年,喻辞紧随其后,丝毫不输其父亲。

安朔侯远远看见夫人在门口等候,还没等来到正门口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仆从,小跑着来到夫人面前,不顾及门口站着多少人,上前抱住她。

喻夫人终于忍耐不住,泪如雨下,打湿安朔侯的肩膀,他便轻轻擦拭她的眼泪,轻声唤她小字。

喻辞也翻身下马,静候在父母身侧,等到母亲情绪被安抚,他双膝跪地,给母亲见安,结结试试的磕了一个头。

魏菀连忙拉他起来,抱住他,如今的喻辞已经比他父亲还高了。

“母亲我们进去说吧,我和阿爹都给您带了礼物。”喻辞轻轻拍打母亲的肩膀宽慰她。

“好好好。”魏菀一手拽着安朔侯一手拉着喻辞,一家三口一起进门。

等到第一百下,门被轻轻推开,门有些沉重,带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来人只看了一眼坐着的人,便敛去周身锐气,左腿屈膝跪地,双拳相抱平举胸前,微微俯首,道:“暗星参见少主。”

谢司柠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起来吧”

“暗星姐姐,好久不见。”栖月把暗星拉起来。

暗星摸了摸栖月的头,看一看一旁的红缨和青默,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

暗星也出自暗卫,不过比她们几个年长一点,早几年就被派到京城管理云泽楼。

谢司柠笑看着她们,“都坐下吧,给我讲一下沈家在帝京的事情吧。”

“是,少主。沈家目前在帝京最大的收益来源于云泽楼,云泽楼除了表面上的酒楼生意和地下赌场之外,还有竞拍堂——拍卖奇珍异宝。除此之外,帝京的很大一部分商铺也是沈家的,不过自有人经营,每月只管账本即可。”暗星一一交代沈家生意场上的事情。

谢司柠微微抬眼,话锋一转:“那天机阁呢?”

暗星起身,“少主请随我来。”

行至酒楼的最高层的一个房间,只见暗星走到一幅书画面前,轻轻转动了一下卷轴,背后的书柜便打开了。

谢司柠一行人进去,机关便带他们下降,大约到了地下的位置,便停下了,暗星又轻轻转动了一个机关,面前的门便打开了。

门刚打开,只见里面的各部暗卫各司其职,整理各方传来的消息,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消息快些就可以掌握先机,正是比别人快几个时辰的消息,在未来发挥了大作用。

“少主,天机阁在南召的情报网已经彻底断开半年有余了,起初还只是内容简短,有用消息减少,一直到两个月前竟然断联了。”

“在南召一带的人呢?”谢司柠想着以谢家暗卫的本领倒不至于都死了吧,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

“这就是奇怪的点,少主,按我们的规矩,一旦出现问题,就该去最近的天机阁分阁求援,但我们至今都没有消息,正因如此,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暗星汇报道。

“看来要么是全军覆没,被人一锅端了,要么就是被追的太紧,根本不敢暴露其他分堂的位置。”谢司柠仔细想想真是头大。

若是让人顺藤摸瓜到沈家,那就麻烦了。

眼下必须找到南召的暗卫,否则就是无头苍蝇。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来报,终于有了消息。

有一形似南召暗卫之人五日前出现在崇州,留下的蛛丝马迹恰似暗卫的特殊暗号。

“加派人手,务必把人找到。”谢司柠下了命令,并派遣带人红缨去一趟,如果是暗卫最好,但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就地斩杀,不留后患。

事情安排完,谢司柠回到包间,品尝楼中美食。

暗星同她说:二公子再过几日就到帝京了。

又让谢司柠犯了难。

陛下此番冒然诏阿兄入京,意欲何为,不得而知,现在安朔侯都被诏入京,举家被困帝京,还真是鸟尽弓藏。

为了躲避小婶婶的相看,谢司柠打算晚些回去,一直待到很晚。

月上枝头,谢司柠要了一艘船几壶酒,在楼内的湖上等时间流逝。

红缨已经带人出发了,青默被派去帮暗星处理晚间楼内的各处生意,栖月接手了天机阁,根据事情缓急,向谢司柠汇报。

谢家留一个雾隐就够了。

外面大雪飘扬,湖中船只却不少,乐伎在湖中心的亭子里弹着乐曲,尘嚣远隔,十分雅致。

船上炉火烧的很旺,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还真是有些醉人。

谢司柠喝的醉醺醺的,准备起来时还有些踉跄,突然听到水中有动静,只一瞬间酒就醒了,立马警觉起来。

水里的人身手不错,几乎在谢司柠察觉到的同一时间就闪现到了船上。

她将袖中的刀反握在手中,在来人还没有反应时候,迅速把刀抵在这人脖子上。

这人身穿一身黑衣,因为是从水里爬上来的,浑身湿漉漉的,甚至流出来的都是血水,此时已经神志不清,将要昏迷。

谢司柠探头一看,先是一惊——此人正是今天谢司柠看见的那位安朔侯世子,白天还是威风凛凛的,还没几个时辰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谢司柠看他神志不清,便放松了警惕。

不曾想这人竟然猛的睁开眼,从她手中夺过刀,反身将其压在身下,刀抵着她的命脉。

谢司柠能感受到有鲜血流出,轻微的疼痛冲击大脑——“她竟然掉以轻心,被人拿住了命脉!”

还没等她想办法反击,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

“救我……”他趴在谢司柠耳边,呼吸微弱,几乎使尽全身力气才吐出来两个字,然后便陷入了昏迷。

一整个人压在谢司柠身上,她用力将人推开,然后用手摸了一下脖子——果然被划破了。

谢司柠气笑了,怎么会如此倒霉!

看着旁边陷入迷的人——她的笑意凝在唇角,倏然伸手,一把扣住对方脖颈,拇指缓缓收紧。

谢司柠冲着要他命去的,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一道不合时宜的响声划破天际,铮然一声,琵琶弦骤然崩断,余音刺耳,久久震颤。

她猛的惊醒,意识到这里是帝京不是烬城,手中之人是安朔侯世子!

深呼一口气,慢慢放开了对他的桎梏。

用刀划开血色最深的那处衣服,一道血淋淋的刀痕映入眼帘,深可见骨。

谢司柠皱着眉,心里暗道:这位喻世子,今日才班师回朝,究竟干了什么,竟然重伤至此。

安朔侯世子不能死在云泽楼,但不代表不可以死在别的地方。

还真是一把送到手上的好刀呢,只可惜她与他无冤无仇,不过一道划痕,倒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而且作为大绥子民,他还算个利国利民的“好人”。

谢司柠取出袖中的骨哨,吹响,不一会儿栖月就出现在船上。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陌生男子,栖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拔刀,谢司柠将其拦下。

语气平静的吩咐道:“去吧楼内的医士叫来,记住要我们自己的人。再让雾隐给我婶婶传个信,就说我有事耽搁了,不必等我归家。”

医士来后,将船靠了岸,谢司柠和栖月在船外等候。

来人将他的衣服尽数褪去,一切都一览无余。

检查完禀报道:伤者身上大小新刀伤数道,创口深峻,流血耗损过多,气血脱竭,故而人事不省。我已经为他上好药了,只不过要修养一段时间。

谢司柠让人把他抬到楼上包厢,好生照料。

看着床上睡的不算安详的人,谢司柠嘱咐道:“若是明日人醒了,就让暗星应付他。”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今日消失了一天,又因着这人耽误这么长时间,此刻必须要回家了。

谢府。

谢司柠翻墙而入,溜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进可不得了。

她整个屋内全部都是帝京适婚男子的画像。

原是小婶婶一大早便在谢司柠院子里堵她,结果等来了雾隐,一气之下下令把整个屋子都张贴上了画像。

“小姐,这都是林夫人吩咐的,我没敢拦着。”雾隐在一旁低着头,声音小的都要听不见了。

看着几十张画像,谢司柠轻叹一口气,一张张撕下来。

帝京世家子弟都非她的良配,她一个也不会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