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衿年 求你、别离开我”,少年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深邃的眼眸中充满无限温柔:
“笨蛋,我一直都在”
何处全身显然已被汗水浸湿,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直到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何处才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又是这个梦!
他曾在梦中千百次呼唤少年的名字,“纪衿年”早已在他骨髓里刻下烙印。忘不掉、抹不去。
霎时间,所有的记忆都随着何处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
上京的盛夏,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折射到何处的房间里。少年身穿白色T、长得清秀隽美、眼神温和而专注,正低着头写着物理卷子。
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打乱了少年的思绪。“何处,快过来把早餐吃了,你一写作业就忘记时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写作业固然重要,但胃还想不想要”。
此人正是何处的妈妈——李美丽。何妈妈身高170,穿着藏青色的运动套装、搭配一双运动休闲鞋,虽说身材不是很火爆,但那股清冷绝尘又带点温柔的气质简直是绝了。
何处随口应了一句,随即走出书房。桌上放着李美丽女士亲手做的爱心早餐,一个荷包蛋,一块肉饼和一壶现磨豆浆。
何处家是工薪家庭,父母平时都要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眼看马上要开学,母亲就特意请两天假送儿子去学校。
“妈,其实你不必送我的,我都多大的人了,还送,我是去读高中,又不是小学生”
何处一脸嫌弃的表情把李女士逗笑了并开口道:
“你无论多大都是我儿子啊,在我眼里就是小孩,而且你还没成年呢,妈妈送你去怎么了,开学要准备那么多东西,我去才能放心些”何处拗不过她只好妥协接受命运的安排。
中午,李女士便带着何处去附近的商场,说是要帮何处准备在学校的生活用品,实则领着何处逛了一天的服装店。
李女士说作为家长去儿子的新学校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不会丢儿子的面子。何处心想你想买衣服就直说嘛,干嘛把我推出来挡枪,真是够损的
何处逛一天,腿部酸胀明显。李女士还在生龙活虎的,直到天黑才想起要给儿子买生活用品。何处顿时给她翻了个白眼。
李女士生活上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大到睡衣毛巾,小到牙刷、牙膏,水杯等等等等。“哦”、她还特意给儿子买了几条裤衩子。
呵呵,简直是个人才……
开学这天,还在睡梦中的何处就被叫起来。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连何爸爸——何烁,也没能逃出魔爪,李女士硬逼着公司给何烁请半天假。
何烁工作岗位平时只有假期才能休息。可何妈妈说她儿子一生只有一次跨进高中校门的机会,必须父母一起去,才能体现出对儿子的重视和关爱。领导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答应给何烁半天假。
李女士就是厉害啊!何处打心眼里佩服。
半小时后,何爸爸开着刚提的油电混合suv,载着一家三口行驶在车道上。听着音响里传来熟悉的音乐,何烁时不时还哼上两句,气氛相当融洽。
李美丽听着音乐忍不住抱怨道:
“小郁那孩子,叫他等我一起,我送他来学校,他非说什么自己是大人,带家长来学生们会笑话他,真是儿大不由“娘”,现在就开始在叛逆边缘疯狂试探”
何烁叹叹气安慰她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管得那么严,适当的给孩子们留点自由和空间,有利于孩子们的成长”
李美丽转头就给老公翻个大大的白眼。
汽车在外环路上行驶将近三十分钟,最终驶进初都一中旁边的停车场里。初都一中是线上报名制,只要学生本人来就可以。连住宿都是单独的,捏包入住即可。
何妈妈折腾几天,此时只能杵在原地干愣着。学校规定非本校学生一律不得入内,学生进入都要一一扫脸认证。何处提着那包必需品告别父母,抬手挥泪而去。
好吧,眼泪是笑出来的。
何处找到自己的宿舍,只见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被子都是折成豆腐块放在床上。这待遇着实相当令人满意,不愧是上京有名的高中学院。
何处转念一想,这好像要交住宿费吧,还贼贵,心道,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都不假。何处把自己的东西归类放好,按照学校规定时间去教室结合。
九月的盛夏有些燥热,何处尽量走在有树荫的地方,借着疯长的树叶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总有一部分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皮肤白皙,温和俊美,一路上吸引住无数女同学的目光。
“何处、何处”一阵清脆响亮的少年声线落入何处耳中。何处转身看去,柏郁穿着一件灰色T、宽松破洞的牛仔长裤,额间碎发都有些遮挡眼睛。哪里有个学生的模样,何同学在心里十分吐槽。
“我说小郁子,你穿成这个德行来学校,你是打算一开学就站在国旗下面念检讨吧”何处跟柏郁从小一起长大,说话自然也就不用给柏郁留情面。
“我说何处,你能别那么较真吗,你是全校第一,我是全校倒数着混进来的,检讨这种事写就写呗,凡事又不是第一次,而且哪个老师吃饱撑的第一天就抓这个”听到柏郁这么说,何处立马附和道“也对啊”然后歪头一笑。
何处和柏郁并肩朝着教室方向走去,学校教室楼太大太多。何处忙着去找高一(1)班的教室,而柏郁则去找高一(6)班。两人各自分开行动。
突然,后腰被人“咣当”撞一下。少年劲瘦的腰部顿时一阵生疼,眼泪花都给何处整出来。谁这么缺心眼儿,下手没轻没重的。撞了人还连句道歉话都没有,实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何处单手扶着自己受伤的腰,一抬头开口怒骂道:
“你瞎了狗……”
“眼”字还未说出口,何处就僵在原地。纪衿年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怒气,身着黑色运动套装、目光清冷,鼻梁高挺且英气十足,一只手握着右肩上的书包背带。直勾勾凝视眼前扶腰之人。
纪衿年盯着何处上下打量一番,发现眼前之人长得挺乖,挺瘦,只是那副恼怒憋屈的神情有些似曾相识。对,就跟他家养的宠物猫一样,可爱又可怜。看来是真的撞疼了人家。
纪衿年唇齿一动,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带着他那毫无歉意的嘴脸转身离开。
何处怒视着他的背影。心道:瞧瞧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白白长得那么好看。简直就是龙头安在猪脖子上,仗着有几分硬气就使劲儿拱屎。
初都一中是按分数来决定去处的,这也是何处找(1)班教室的原因。这次的初升高升学检测,何处以六分之差实力碾压第二名,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
至于第二是谁,何处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上人们通常只在乎第一。
何处拖着刚刚惨遭重创的腰子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教室。教室里一片哗然,鸡飞蛋打的、像什么样子,简直有辱校风。
何处心情不爽,随便找个空位子就一屁股坐下,还把脸埋在胳肢窝,乖巧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上课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何处,何处勉强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满脸的困意。何处目光扫向四周,学生们都坐得满当当的。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衬衣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保温杯。
此人就是令人闻风丧胆,提到他的名号,学生们都会害怕的罗行遇。人送外号——阎罗王,也就是何处的班主任。
几十号人就呆呆地坐在教室里,听阎罗王吹他的丰功伟绩,又说什么他带出来的学生不是985就是211,总之,没一个是差的。足足听了半个小时,催眠声差点又让何处去见周公。
许是说太多话口渴,阎罗王拧开水杯盖子往嘴里大口灌水,即刻又开始一脸骄傲的说:
“今年的全省第一名比往届高出二十几分,而且就在我们班,何处同学,你站起来给大家打个照面,让同学们认识认识你这位新一届考神”。
何处莫名奇妙被点名,在一片期待又炽热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挺直腰道:
“同学们好啊,我叫何处,非常抱歉,初次相见,我有点怕生,请各位多见谅,也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关照我”
他的一通骚操作发言直接把同学们逗得哈哈大笑,罗行遇见此情景只好抬手示意他可以坐下,表示不想再听他哔哔叨叨,转而继续说:
“既然第一大家都认识了,那第二名也总要打个招呼吧。你觉得呢,纪衿年同学”。
纪衿年瞟一眼阎罗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连自我介绍都懒得敷衍。
周围的眼睛一下子投向何处这边,何处一脸茫然的看着阎罗王说:
“我刚才说过的我叫何处,瞧瞧你们这记性,盯着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什么今年明年的”引得周围学生一阵哄笑。
罗行遇见状只好说:
“何处同学,纪衿年是你后桌,你转个头就能看见”。
何处闻言真的侧着身体转了个头,纪衿年是站着的,少年只能看到他的腰部,索性就仰仰脖子,一抬眸便接收到来自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杀。
纪衿年微微眯着眼,睫毛下垂,死盯着何处:
“我叫纪衿年,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的“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