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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3.2与金黄色的邂逅

离上一次前往宇宙还没有间隔24小时。

【敌人只有一骑成体斯卡列特,预测为侍从型,不要放松警惕。】

汉兹的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毕竟他是指挥官,这是他的工作。昨日火精的惨状仿佛就在眼前,诸星晓看向前方无边的宇宙,那里只剩下昨天被自己击碎的陨石。

他操作水精拿出变形武器将其切换到枪的形态。

目前投入实战的三台歌利亚各有各的特点:火精装备了复数的光剑拥有即为优秀的近战能力;风精是唯一可变形机体,机动性极强但装甲轻薄;而水精……晓只知道其配备一把可在枪、剑中转换的特殊武器。

通讯中只有汉兹源源不断地为这次作战进行说明,大致内容为风精吸引火力,拖延时间以让指挥部分析敌斯卡列特的核心位置,再由自己狙杀。小队内频道安静的过分,许久都没有来自风精驾驶员的声音,诸星晓向绿色的机体看去。风精的涂装与水精不同,绿色中夹杂着银白的色块,在深邃的宇宙中如同一块发光的玉石。

明明昨天才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战斗,今日又要奔赴战场,奈田前辈……在接到军部通知后晓就匆匆忙忙的赶到整备仓库,那个时候奈田前辈就已经坐在驾驶舱内等待出击了。

击碎袭击要塞的斯卡列特是驾驶员的使命。

无论如何都要做得到的事。

诸星晓紧握操纵杆,聚精会神地盯着斯卡列特信号传来的方向——现在不是迷茫的时候,赤红目标自雷达图中显现。

深红的幻影在漆黑的星幕中游鱼般穿梭,还没有等到汉兹的指令,风精如其名只在原地留下了绿色的明亮光迹,奈田艾莎冲向斯卡列特。

【行动开……啧!】

【不要擅自行动——水精,准备支援。】

“了解。”

蓝色的机体向风精轨迹的侧方飞去,拉开距离,此刻两台歌利亚与敌人的方位呈现三角的形状。晓举起枪,开启倍镜,赤红怪物巨大的身影被完全投放至眼前一览无余:赤色的水晶下隐藏着血管脉络般的杂质,随着怪物动作流动着忽明忽暗的昏光,就像那枚茧。怪物的形状他无法直接说明,非要说的话,是长了蜻蜓长翅和螳螂的前肢的鲎。

伴随游动的姿态,那根长尾在空中来回甩动,明明是坚硬的水晶躯壳却异常柔软。

比先前见到的幼体更加猎奇、令人恶心。

奈田艾莎在斯卡列特进入射程后没有犹豫地拔出机枪,怪物前肢的镰刀是主要威胁来源,而前肢与躯干的连接部位却单薄纤细。经过一秒钟判断,瞄准怪物看似脆弱的关节处开火,特质子弹穿透关节引起一次小爆炸,水晶镰刀犹如脱手的餐刀断裂飞离,留下躯体前端崎岖的锋利断口。

斯卡列特前进的动作停止了,艾莎不知道眼前的怪物是否拥有痛觉的概念,她见那个东西可能是头的部位歪斜然后看向自己的方向。怪物转过身,长尾巴甩至身后拍碎了附近的小陨石,随后便静止在原地。

她又一次开枪射击,这一次的目标是怪物的另一只前肢——而在她瞄准的几秒内,庞大的红色怪物突然消失在视野中。

【身后!】

好快!汉兹的语音还没完全落下,斯卡列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背后挥下那把镰刀,以机动性为主的风精在驾驶员几乎是潜意识的躲避操作下朝侧前方急速拉开距离。

不行来不及——

低估了斯卡列特的庞大体型,虽然能够躲过致命伤,但刀刃冲着机体的肩膀重重挥砍。奈田艾莎本以准备好承受这一击,即使风精失去了右臂也没有关系。然而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自战友的射击来的及时,比机枪破坏性更高的能量光束击中斯卡列特的翅膀,水晶在真空中破碎如烟花一般。

【风精,切换战机形态,专心瞄准,将其余操控权交给我。】

被击中的怪物因惯性撞向一旁的宇宙垃圾,激起一阵碎石。但石子无法淹没赤色的光芒,举起镰刀斩断了这微小的障碍,它再次朝绿色的机体扑去。

“收到……”

在追逐的高速飞行中,风精切换了形态,以更适合飞行的模式瞬间再加速与斯卡列特拉开距离。完成变形的一瞬,风精的操控权转移到了身处要塞的指挥官手中,奈田艾莎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她调出武器疯狂地朝斯卡列特开火。

一个孩子,她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一个差点导致马拉奇牺牲的孩子手上,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咬住下唇,口中品尝到血的铁锈味,这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能够完美的牵制那头深红的野兽。

她发泄般地用火炮轰击怪物的表面,水晶的外表变得破碎不堪,即使如此对方也没有停止追击。战机在宇宙灵巧的飞舞,避开碎石与同幼体一样的远程攻击,又与斯卡列特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真是优秀的操作技术,拥有这样的战友明明该感到高兴才对,而此刻艾莎的心中被名为不甘和迷茫的心情填满,为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救下火精的驾驶员。

一红一绿的光芒在宇宙中角逐,而自己在遥远另一侧什么忙也帮不上,晓观测着眼前的战场深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够支援奈田艾莎的瞬间而导致悲剧再次发生。他默默调整呼吸武器早已达到最大蓄能,无论是小队频道或是汉兹的频道都没有人再次下达指令,现在的自己能够做到的只有等待。

要塞:赫厄斯、舰船底部、指挥室β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灯,这里是赫厄斯的备用指挥室。

月城有栖坐在被改造的与歌利亚操作台一模一样的C字指挥台中央,亮起的环幕上是与风精驾驶员视线同步的宇宙景象。模拟的操作台可没有歌利亚那么智能,即使接管了权限也无法像驾驶员一样与机器同步思想,他久违的觉得有些棘手。

袭击要塞的斯卡列特在火力轰炸下已经伤痕累累,就算对方强大的生命力使其在不断破碎中修复,但已经和原来光滑的外表截然不同。有栖操纵着风精与怪物保持着安全距离,可这样是无法达成目的的,他很清楚。不久前火精的驾驶员因自己的鲁莽而重伤,他不能再用风精驾驶员的生命做赌注——如果连风精的战斗力都缺失的话,仅靠水精一台机体的力量,凭借诸星晓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保护要塞。

用余光确认另一块屏幕上晓的状态,熟悉的紫色眼睛注视前方、看不出心情的平淡表情,但有栖能够感受到此刻晓心中的躁动不安。

还有奈田艾莎的不甘,驾驶员的感情通过佩戴在头上的装置与自己联通……不,他甚至不需要这种装置就能明白晓的心情,如果是那个人的话,现在一定是这种心情,他太过了解。

要彻底击碎一只斯卡列特必须破坏它的核心,而核心很难被破坏,就算是水精的蓄力射击也无法保证——但剑的形态可以。与其说是破坏,更贴合都说法应该是吸收。

上一场战斗中,风精机师误打误撞的舍身撞击,用战机形态尖锐的前端穿透了斯卡列特的核心,并通过这一的接触吸收核心才彻底杀死了那只羽化完成的成体。

这是赫厄斯的歌利亚与其他要塞的机动兵器最大的差别,它们拥有能够直接吸收核心的能力。被吸收的核心,其能量将被歌利亚反向使用,得到性能上的提升。从理论上来说,一台歌利亚吸收的斯卡列特核心越多,它的性能就越强大。但往往追求力量就会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斯卡列特的能量不是纯净的存在,反之拥有极强的感染性,用斯卡列特水晶作为动力核心的歌利亚亦是如此。

歌利亚是一把双刃的兵器,在杀死敌人的同时也在杀死驾驶员。吸收的核心越多,歌利亚对驾驶员的影响也越剧烈,曾在第一台歌利亚诞生时就有试飞员在驾驶舱中因异变反应陷入癫狂。这甚至不算最严重的状态,在人体异变值到达一定程度时,来自斯卡列特的能量会改变人类的生理构造,让其转变为红水晶的怪物。

异变几乎不可逆转,但军部选择隐瞒,那些被米海尔博士称为小白鼠的驾驶员们什么也不知道。

有朝一日,晓也会变成那副样子吗,也许连自己也会变成怪物说不定。有栖操纵着风精躲过攻击,他在心中冷笑,是啊,他们明明都不知道。

敌人比他预料的更加难缠,斯卡列特没有痛觉,奈田艾莎的攻击对它来说不足为惧。他必须得靠近它才能解析核心所在的位置,但风精为了追求机动性而过于轻薄的装甲似乎在那只镰刀下如纸般脆弱。

不,哪里不对劲。

月城有栖将屏幕中的斯卡列特放大——被水精打击的翅膀已经基本复原,而一开始被击断的前肢却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巨大的武器反而是弱点?有栖快速地在脑中分析思考,这有违常理。

他放慢战机飞行的速度,一个急转弯向后方绕去与断肢的缺口擦肩而过。

看清了,黏连在断裂切口的赤红细丝,是线。不,是怪物的血管,如纤维一般坚韧柔软,因此没有被射击摧毁。

时间像被放慢了倍速,他难以置信的沿着细丝延伸的方向看去——那里只会有一个东西,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朝风精的方向飞来。

“小心!”

他听见通讯中晓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