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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应承诺误闯苦地山1

***

“明洄,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明洄一边擦着剑,一边回道:“小九,这个问题你都问多少年了?怎么,是这些年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小九小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只对我一个人好?”

明洄放下剑,曲着手指往他脑门敲了敲,“你怎么这么霸道?对你好还不行,还要只对你一个人好?这么霸道那我可不敢跟你玩了。”

“不行!”小九拉住他的衣摆,道:“你不准不跟我玩!不准!”

“行了行了,”明洄拍拍他的脑袋,宠溺道:“跟你玩跟你玩,就跟你玩。”

小九满意点头:“我今晚要做鲜笋汤,你早点回来。”

明洄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鲜笋汤?太好了,我的最爱!”

小九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明洄伸出手在他脸撸上几把,道来:“小九你真是太好了!爱死你了!”

小九略微烦躁地拂开他的手,道:“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捏我的脸了。”

明洄偏头看了看他,忽感惆怅,“一段时间没留意,你都快跟我一样高了啊。”

“嗯,”小九淡淡道:“我还要长得更高,这样才能保护你。”

明洄略感欣慰:“那敢情好了~以后我就两手一甩,站在你身后等你保护我咯。”

小九认真点下头:“嗯!”

正说着话,院外有人走来,冲明洄喊道:“大师兄,走了!”

明洄插剑入鞘,道:“我先去了,做好鲜笋汤等我。”

小九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眼中身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慢悠悠转去厨房。

鬼幽林,位于神潜门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村后。林中杂树成群,遮天蔽日,常年透着阴森诡异,是而无人来此,久而久之,这里成了堆埋人骨的乱葬岗。

在这里,飘着无数没有归处的亡魂——街边饿死的乞丐,风月楼被人抬出来的男女,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遭人嫌弃的脓包废物,还有见不得光的无名者。他们活着的时候可有可无,死了连坑也不用挖,就这样丢在幽林中,慢慢腐烂,再变成一堆白骨。

无人问津。

说回鬼幽林,寻常人虽不来这里,可这里的怨气却时时影响着寻常人。

所以每年七月,附近的村庄都会集资请来道士做法,超度这些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

这些年一直如此,也是相安无事。

可就在前些时候,鬼幽林发生了一件异事,一名身穿红衣的男子在这里上吊自尽了!

自此事之后,附近村庄就发生了年轻男子失踪事件。一开始大家也没当一回事,可当失踪人数去到第六个时,大家终于害怕了。

大家一致认为,是那吊死的男子前来寻仇了!

人心惶惶下,几个村庄的村长们拍案决定花钱请道士来做场法事。不料请来了个半桶水,不但骗走他们银钱,还激怒了那红衣男鬼。

这下可把大家吓死了!

风声很快传到了神潜门耳中。

是而,神潜门门主便派出明洄、留叙还有几名弟子一起前往鬼幽林查看情况。

明洄一踏进鬼幽林便觉鬼气冲天,阴寒阵阵,“好重的怨气!”

留叙亦有同感,“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留叙,”明洄沉声吩咐道:“你和南执去西面,安复和照行去东面,骁蛮留下。速去速回!”

几人应声,数个跃身,已没入密林当中。

骁蛮则是拿出赤色灵线,在入口处结好灵网,又在四圈插上禁灵旗,忙了半刻,一切准备就绪。

环视一圈,明洄压低声音道:“来了。”

林中如深潭,半点声响都没有。

明洄和骁蛮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缓了许多。

忽有轻风吹来一片落叶,慢慢悠悠飘在半空,来到二人身旁。

“嘶~”

骁蛮忽觉脸颊刺痛,伸手一模,竟摸了一手的血!

“大师兄!”骁蛮骇声道:“小心!”

明洄已拔剑出鞘,挥剑便将叶子一分为二!

枯叶落地,转瞬化为轻烟散去。

二人背靠着背,环顾四周。

正在这时,一声哀叹幽幽响起。

二人呼吸凝滞,顿觉身子一阵泛软,单膝跪地。

张牙舞爪的枝梢中,一个红衣男鬼立在树间,淡淡道:“你们是来抓我的?”

阴柔的声音里自有一股神秘的蛊惑力量,叫人听了心神恍惚,目眩头涨。

明洄强撑心神,道:“你就是百姓口中的那个红衣男鬼?”

红衣男鬼不点头,也不摇头。

明洄接着道:“失踪的那六名青年男子在哪里?”

红衣男鬼冷冷一笑,指了指腹部,“都在里面了。”

他如此直白,倒让二人愣住忘了反应。

片刻之后,骁蛮才厉喝道:“恶鬼,劝你快快束手就擒!”

红衣男鬼仰头大笑:“束手就擒?凭什么?”

明洄严声道:“你既已选择离世,又何必还要在此作乱!”

红衣男鬼轻蔑道:“作乱?我这就叫作乱吗?好,那我来问问你,乱棍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打死算不算作乱?暴徒□□幼子幼女算不算作乱?富绅土豪随便买人生死又算不算作乱?

这世间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作乱,他们将自尊踩在脚底,将道德拿去喂狗,又将人命看做蝼蚁,他们做的乱又有谁来管?你们?还是那些所谓的官府?谁来管?管的过来吗?!

所以,你们又凭什么来管我?”

明洄隐约察觉到这红衣男鬼的怨气所在,遂道:“各界自有序法,就算是寻私仇,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何必残害其他无辜?”

红衣男鬼讥笑道:“无辜?在我眼里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骁蛮道:“就算其他人该死,可这里面还有一无辜稚子!他又有何罪!”

红衣男鬼凄声吼道:“因为罪魁祸首就是他!他最该死!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闻言,明洄眉头拧起,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红衣男鬼冷声道:“他们都是刽子手!”他目视远方,缓了缓气,慢慢道来:“我原有一个弟弟,名叫聘儿,我们兄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可只要我们在一起,再苦也能一起熬过去。可是,那个婊子养的小杂种竟然冤枉聘儿偷钱,那么听话乖巧的聘儿,就这样被那几个狗杂种活生生当街打死!我恨!”

“我恨天道不公!”

“我恨人心冷血!”

“我恨所有冷眼旁观的人!”

字字句句,怨恨难填!

明洄和骁蛮亦是受他的情绪影响,心感微寒。

红衣男鬼泣出血泪,咬着牙狠狠道:“我恨不得杀光他们所有人!”

明洄压住情绪,道:“我同情你的遭遇,也明白你的心情,只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滥杀无辜的理由。所以,只要你愿意现在停手,我定尽我所能超度你轮回转世。”

“轮回?”红衣男鬼不屑道:“轮回再做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人?还是做一只六感不识的畜牲?呵。”他冷冷笑后,道:“你们不是村里的人我不想为难你们,离开这里,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骁蛮低声道:“大师兄,现在怎么办?留叙他们又不见人回来,应该也是被他绊住了。”

明洄道:“等下听我指示。”说着又对红衣男鬼道:“责职所在,恕我不能离开。”

红衣男鬼:“好,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大袖翻飞,赤色袖袍如毒蛇窜向二人!

明洄强撑身子,一手攥住飞来的袖蛇,一掌将骁蛮拍飞,“走!”

骁蛮顾不上其他,拔腿钻入密林,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红衣男鬼道:“你们跑不掉的。自你们踏进鬼幽林起,你们就都中了我的幽灵毒瘴!中此毒者,内力灵力尽失!没有我的解药,你们都得死!”

明洄暗自大惊:“方才进来时半点异常都没有察觉!这毒瘴是无色无味的?”思绪时,手上不忘用力一拽袖蛇,劝道:“不要再作孽了!”

“废话少说!”红衣男鬼一个瞬闪,已欺身来到他的面前:“拿命来!”

明洄中了幽灵毒瘴,四肢脱力,反应不及,眼看鬼爪就要掐上他的脖颈!

千钧之际,只觉有一阵风从身后吹来,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他的右肩,将他猛地往后一提!

错身间,明洄看清了身后来人的样貌。

“小九?!”

明洄来不及细想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道:“小心!林中有毒瘴!”

小九颔首表示知道,拔出腰间长剑出击,快如闪电!

红衣男鬼对他的到来只是微感一奇,然后便迅速回击,甩袖卷下一棵枯树,直往他身上砸去!

小九身子轻盈,几个闪躲,避开由上砸来的枯树,纵身跃起,挥动长剑,枯树当即被劈成数十块!

红衣男鬼面现怒色,口吐黑气,将小九重重围住。

好厉害的怨气!

明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还是强撑精神,提醒道:“小九,小心!切勿让这些怨气侵入心肺!”

小九的声音从黑气中响起,“明洄,你快走!”

明洄毒瘴已深,哪里还走得了路,只能拖着乏软的身子挪到安全处,小心躲好。

这边,小九身陷红衣男鬼的怨气漩涡,如临冰窟,阴寒刺骨的怨气不断侵袭他的五脏六腑,更有无数惨叫哀嚎一并灌入他的耳中,

“好痛,好痛啊~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打我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去哪里了?”

“婊子生的狐狸精,你的孩子也会是狐狸精中的狐狸精,都是贱种!来人,把她肚子里的那坨肉给我打出来!”

“啊!!!我的孩子!我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雏儿吃起来味道就是好啊!哈哈哈哈!”

“老大,那现在怎么办?”

“吃饱了脑袋就废了是吧?跟之前那样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啊还能怎么办?!”

“救命啊~救命啊!”

小九抱头跪地,吼道:“别再叫了,别再叫了!”

红衣男鬼面色冷峻,欲要使出最后一击!

岂知,空中飞来一把长剑,直穿他的心口!

红衣男鬼旋身闪避,移眼朝剑来方向看去,面色惊变:“你为什么还能操控灵力!?”

明洄跃身来到小九位置,掐诀击碎怨气,扶起神志不清的小九,急声道:“小九,小九!”

迷迷糊糊中,小九睁开了眼。

然而未等他恢复神智,便觉脸上一热。

瞳孔中,是明洄那张比纸还白的脸。

另一边,只听红衣男用鬼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竟用禁术强行催动灵力?!你不怕死?!他是你的谁,值得你这么做?”

回应他的却是明洄虚弱的声音:“走,走…”话未说完,身子如烂泥般倒了下去。

小九瞳孔震颤,“明洄?”

看着怀里的人逐渐失了人色,小九周身涌起一层黑色浓雾。

红衣男鬼见此,面上划过一抹骇色,收回诡袖,看样子是要逃了!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小九的手。

只见小九伸出手,五指成抓,竟隔开掐住了他的脖子!

红衣男鬼双目暴凸,面容狰狞,“你…你……”

话未落音,只听林中响起无数尖叫嘶嚎,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铺天盖地席卷着整片幽林!

这声声嘶叫,仿佛是鬼幽林在哭泣!

下一瞬,便见红衣男鬼带着怨恨和惊恐化为一阵轻烟,消失在幽林之中。

深夜,林中不见星月。

明洄幽幽转醒,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跳动的火花。

怔了须臾,勉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殊不知才刚有动作,就听见身侧响起一道沉声。

“别乱动。”

明洄转过头,恰好对上小九那双幽黑的眸子。

二人相对片响,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夜风湿冷。

小九起身来到明洄身旁,脱下外袍替他披上,然后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依旧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明洄轻叹一声,道:“不坐过来一点?冷。”

小九挪了屁股坐过去。

刚坐好,又听明洄道:“怎么来的?”

小九道:“骑马。”

明洄:“你还会骑马了?”

小九:“嗯。”

又是沉默。

明洄接着问道:“怎么会突然想着跟来了?”

小九有问必答:“没什么,想来,所以就来了。”

明洄扑哧笑了一声,跟着也不说话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九才轻声道:“你不好奇吗?”

明洄动动麻痹的右手,道:“我好奇啊。”

小九递去一个不解的眼神:“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明洄注视着头顶山壁,那里贴着几只萤火虫,正闪着点点绿光,“你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小九静默片响,才道:“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会不理我吗?”

明洄轻笑:“傻子,我永远不会不理你。”

小九彻底没声了。

直到有冷风吹来,他一个激灵,转头去看,发现明洄已经睡了。

小九轻手抚上他的脸,语气温柔:“明洄。”

***

夜,月色温柔。

肖骐指着左手边明亮如星的山峰问道:“那座峰叫什么名字?”

千面道:“那是菩提峰。依次过去的是明镜峰,无一峰,尘埃峰,最后就是我们脚下的这座清净峰。”

肖骐:“是只有五座峰吗?我今天数了数有六座啊?”

“是六座,”千面解释道:“最大的那座是涅天境的主峰,名叫问天,就是境心殿所在的山峰。”

肖骐:“哦哦。”

千面指着菩提峰开始一一给他介绍:“涅天境分有五门,分别是有门、无门、虚门、实门和诛门,每门各管一峰,主责不同。

有门位于菩提峰,掌门门主是归真师伯,生得如十八少女,实际上已经二百余岁了,而且在五门之中,就属归真师伯脾气最好,到时候有机会引荐你们相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扯远了,有门主管的是涅天境内务,月银派发等事务。你之前见过的无梦就是归真师伯的入室弟子;

接下来是明镜峰的无门,涅天境所有的人员安排,守卫调派,内部奖惩都是由无门负责。无门的门主是幽玄师叔,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境中弟子最怕的就是幽玄师叔。还有,少镜主虽然是境主的徒弟,可自小却是幽玄师叔带大的,一身术法也是由幽玄师叔传授,二人是亦师亦父;

跟着是虚门,主要是与各路宗派交涉,分派驱邪抓诡任务和处理后续等要务,所在山峰就是那座像马头的无一峰。而主管虚门的是舍静师叔,他和涅天境所有弟子都不太一样,一身黑衣长袍,面带黑色面具,平时神出鬼没,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四五回,所以虚门的大小事务一般都是由舍静师叔的入室弟子聂山河代为处理;

再下来的就是尘埃峰的实门,专门负责苦地山的镇守工作,绘制符篆,派发驱邪道具等等。而实门的门主也就是我的师父,原名袁崇,在他二十岁那年偶遇前实门门主并和他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险后不顾父母亲反对毅然决然加入涅天境,改名有崇,从此斩断七情六欲,一心只为大道;

最后就是清净峰上的诛门,主要执行驱邪拘鬼,斩妖除魔,收邪镇妖等工作。诛门原来的门主是拨乱师伯,不过前两年拨乱师伯突然失踪,至今不见人影,所以诛门门主目前是由少镜主暂代。”

肖骐认真听完他这一长串话,对他们这复杂的门峰关系感到头晕脑胀,最后只好捡自己感兴趣的道:“颜公子这么年轻就已经开始掌管一个门了啊?”

据他这段时间对颜尘的认识,他一直以为颜尘

千面道:“那是自然,如果连一个门都管理不好的话,那以后还怎么管理整个涅天境?”

肖骐:“也是哦~”转而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样的话颜公子以后不就是会很忙?”

千面道:“那是当然了,涅天境三千弟子,五大峰,苦地山,所有重要事情都需要经境主决策,不然你以为境主只是一个摆设么?”

听到这话,肖骐突然沉下了脸。

千面察觉到他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肖骐皱着脸道:“这样的话颜公子岂不是和大少爷一样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了。”

“这有什么问题?”千面不解道。

肖骐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道来:“那二郎怎么办啊?颜公子这么忙还怎么陪二郎?”

千面:“……你家二郎自己没事做吗?”

肖骐一时语塞,“那总不能一天到晚有事做吧?”

千面先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下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道:“少境主肯定会抽时间出来陪你家好二郎的。”

肖骐:“话是这么说,可是忙起来的时候那顾得了这么多?就像大少爷一样,你以为是他不想陪少夫人吗?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少夫人身边,可事实上他根本分不开身来,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啊。”

千面也不知说什么好了,“那这也没办法啊,少境主迟早是要接管涅天境的。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也许不存在呢?你家二郎那样潇洒不羁,指不定以后少境主想找他都难呢。”

肖骐双手托腮,幽幽声道:“二郎很怕一个人的。”

千面揽上他的肩,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的事由他们自己操心就行了,你别想太多。”

肖骐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对了,”说到这里肖骐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你猜猜我傍晚的时候遇见了谁?”

千面:“谁?”

肖骐略微激动道:“谷雨啊!”

千面拧着眉头道:“撞见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回来涅天境还没见过到他吧?”肖骐道。

千面摇头:“没有。”

肖骐道:“怪不得了,你要是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你肯定也会惊讶的。”

千面记得谷雨这个人,面无半两肉,双眼无神,行为举止畏畏缩缩,像一只喜欢藏在暗处的小老鼠。这样性子的人,短时间内是很难有什么大改变的,遂道:“顶多是胖了点,白了点,还能有什么变化?”

肖骐也不细说,只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道:“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千面听他这样说来,倒真生出了些许好奇心,“那真要找个机会去见一见他了。”

肖骐强调道:“相信我,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千面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仰头去看那悬挂在半空的明月。

二人相依赏月,时不时说上几句情话,十分甜蜜。

“肖骐?”千面正说到明早要吃什么的时候,叫了两句肖骐都没有反应,低头一看,发现他歪着头已经睡着了。

千面含笑将他的头轻轻扶到自己肩上,柔目注视。

肖骐五官柔和,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十分儒雅,可一旦张嘴,五官就到处乱飞,所以平日里看到的他总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鲜少像现在这般温柔。

千面低头在他额上点了点,正要起身抱他回房,忽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细细的,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千面,千面……”

千面虚虚捂住肖骐的耳朵,眸光转冷,“什么事?”

原来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蛇妖翡翠。

翡翠闷声道:“我感觉我的身子不太对劲。”

千面听来,道:“怎么不对劲法?”

“我也说不上来,”翡翠静了一会,才道:“自从来了涅天境后这个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千面,你说是不是那颗珠子搞的鬼?”

千面道:“这我如何知道?上次魂窥时我并没有发现你体内的内丹有任何异样。”

翡翠声音带上些许恼怒:“可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啊!”

“那你要如何?”千面冷声道:“我不是同你说了如果要深一步探查需要让我师父出手吗?你又不愿。”

翡翠又不说话了。

千面抱起肖骐,道:“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回应他的只是深夜冷风。

夜色朦朦,悬着的明月隐了半边身子,夜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