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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片刻静默,午间的阳光转顾整间翥凤阁,依次从四面雕龙镂凤的窗格铺进室内,光影变幻,游戏开启。

“你以此威胁,到底想要如何?”,容渊卸下了面具,坦然又锋利。

萧芙白紧接说:“五年前,陇西三千将士巡边,沿河道入神窟夹谷,遇殷山部伏击,三千将士无一逃生,我义兄柏青山也因此殒命,大人觉得,此事与多年前荣氏所遭遇的一切毫无瓜葛吗?”

同是兵事,怎会毫无瓜葛,其中千丝万缕,藤枝曼绕,谁又捋得清!

她继续道:“赵家卸磨杀驴,以文抑武,二十五年前因打压将士,闹出哭皇一事,而五年前陇西军在大永境内,竟会遭殷山部伏击,也是他赵家如出一辙的鸟尽弓藏之举。”

“说这些,是想告诉大人,我与你一样,受制于赵家所设之困局,我不会妨碍你行事,但我需要你相助,且你为我所做之事,将来也会有利于你。”

容渊听完,眼风几变,最后才凉声道:“殿下真是好口才,一番说道,就将威胁恫吓说成是互助互利,臣敬佩至极。”

萧芙白目光悠悠转远,由得他讥刺。

“殿下手握臣的把柄,臣便是殿下的笼中鸟、瓮中鳖,始终受殿下胁迫,不得解脱,殿下说的可是此意?”,容渊戳破那层遮羞布,直白相言。

萧芙白原本不想过于无耻,但他非得锋利见血才行,此人真是难对付!

她秀眉一挑,说:“我既然说了不妨碍你行事,只要你能成功,又何惧我说出来?大人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见她还如此振振有辞,容渊感觉恶心透了。

“我也并非贪心之辈,只要大人答应替我办三件事即可。”,萧芙白诚心诚意道。

容渊虽怒,但自知以他之力难以抵挡,萧芙白毕竟是皇后,想杀了她也办不到。

“只需三件事,殿下便不再以此事要挟?这话臣能信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殿下莫非要臣行刺圣上?这种事臣可办不到。”,拒绝不了,容渊只能周旋谈条件,至少别让做掉脑袋的事。

“放心,若要大人刺杀圣上,还不如我亲自动手。”,萧芙白笑言,“说好三件,信守约定。”,话毕,她从袖中摸出一枚白玉印鉴,推至燕几对面。

“这是我用了多年的私印,宫中一看便知,便用它当作诚意,请大人收下,待事毕,大人再予以交还。”

容渊眉尖一蹙,拿起印信,上面果然刻着皇后名讳,印鼻上雕着一朵莹洁如雪的梨花。

他将印信收入袖中,冷笑道:“请问殿下,臣要办的第一件事为何?”

萧芙白微提嘴角,吐字道:“三千份进入大永的通关路引。”

容渊眼皮一跳,棱起眉峰问:“殿下这是要臣行谋反之事?请恕无能为力。”

三千人,能在大永掀起不小的风浪,要是分批进入煌都,谋划得当,甚至能攻入禁中,威胁圣上。

萧芙白也不急,目光缓缓注视他,修长剑眉,尾尖略有上扬,漆眸深黑不见底,极富吞噬之感,鼻梁英挺如山,唇上有珠,下颌干净利落。

可惜模样长得太俊,待双方利尽红眼时,对他下手想必很难。

“大人觉得我要造反?就凭区区三千人?”,她目的已达到,等着他砍价。

“此事超出臣所能。”,容渊咬死办不到。

她不语,冷冷淡淡的拨弄着面前的金累丝镶珠香囊,在燕几上滚动。

“你已任通禁司给事中一职,以你之力,能通达十二府一百零二州,以每州的名义,至少能出一些吧。”,萧芙白指尖撬动香囊,用心把玩。

“殿下实在高看臣,臣刚接手通禁司给事中一职,力有不逮,最多,臣只能答应出五百份。”,容渊说出他的价码。

萧芙白摇头,说:“大人还有其他的法子,半个月内,最少给我一千份。” 萧芙白的真实目的是要让一千人进大永,护她回陇西。

五百份真的通关路引,加上五百份假的,沿途调包使用。

一提起其他法子,容渊马上醒悟。

这位看似处境艰难的皇后殿下,居然不拘一格,荤素不忌。

“成交。”,容渊抵着牙答应她,起身拂袖而去。

“我等大人的好消息。”,萧芙白在后面伸长脖子,声如掺了毒药的蜜糖。

容渊的动作太过利落,导致伤处骤痛,此刻只恨自己不能一剑了结了她。

午时,外面日头发白,光线密密匝匝落下,像是要刺穿整个人,容渊玉白的脸青得可怕。

阁中凉爽,萧芙白饮茶休憩,歇到日头隐淡了些,才带着人,闲悠悠回到坤宁宫。

才进寝殿,柏婶便迎上前来,眼神艾艾,问她:“囡囡,路引都办妥了?”

萧芙白傲气点头,说:“自然,嬷嬷就等好消息吧。”

柏婶喜气盈腮,服侍她脱下裙衫发簪,手中不停,口中说着:“那方玉印可还派上用场?嬷嬷我熬了几夜刻的,眼都熬瞎喽。”

萧芙白想起容渊将玉印收入袖中的谨慎模样,憋不住笑倒在塌上。

“用上了,嬷嬷,我想再要个一模一样的,您仔细些刻,别熬夜,这回不急着用。”

换上清凉的丝袍,黑稠般的发覆及蛮腰,她盘腿坐在塌上,歪头算着回陇西的日子,晶熠的曜石眼滴溜溜在眼眶滑动。

“囡囡,在琢磨什么呢?躺下睡觉吧,累了大半日了。”,柏婶搬来吐香的猊兽,幽甜萦绕。

“嬷嬷,拿到了路引,凌焰就会顺顺利利来接我了吧。”,她转着眼珠子琢磨还有无疏漏。

柏婶意味深长地瞥向她,坐在了塌上,拉住她的袖子,问:“囡囡这次逃出去,是要跟凌将军走,还是先回陇西,再做打算?”

萧芙白愕然,继而扭了扭身子,靠着嬷嬷的胳膊,说:“七年了,我与他也不知会怎样,等见面以后再说吧。”

柏婶沉吟,萧芙白又道:“凌焰他兴许有了别人。”

柏婶摆手道:“不会,凌将军当年亲口说过,你是城主夫人,这些年他也没改过口。”

夫人?莫非当年,她与凌焰已是实质的夫妻?

这个大胆的猜想让萧芙白有些尴尬,但若是真的,那去富饶的银州作夫人也是不错的,只要她能对凌焰产生情愫。

“若我去银州,嬷嬷可愿带着柏叔,跟我一道?”,她问。

柏婶心直口快,“我自然不离开囡囡,那个老东西愿意去银州最好,若是不愿,就让他两头跑,反正银州离陇西不远。”

“不过囡囡,这事还得想好,如何向王爷交待。”

父王一病,动兵之事暂缓,萧芙白私自出逃,不知煌都与陇西会作何反应。

“别怕,陇西要是容不下咱们,还有凌将军在等囡囡。”

萧芙白对凌焰升起满腹好奇,她梦里所见的英俊男人,那些写了七年的信,她提出离开后立刻要带兵闯入大永接应的将军,或许她真的会爱上这个男人。

“太后这次为坤宁宫撑腰,囡囡该去看看她,她虽是为了制衡后宫与前朝,但该承的情,咱们也不得不承。”,柏婶温言道。

太后是后宫最大,又善权谋,怕是难搞,萧芙白恹恹地点点头,心不在焉道:“明日就去。”

“圣上那日气得不轻,还得想法子,让圣上消消火气,囡囡就当在走之前,给他留点好印象,能善了最好,若咱们走后,他咬死了追究,也会给咱们添不少麻烦事。”,柏婶千叮万嘱,母亲般替她谋划周全。

“赵显他肯定不会放过我,我才不去自讨没趣。”,萧芙白嘟着嘴说。

“囡囡!圣上最初对你是用过心的,可你心里只有凌将军,一点机会都不给圣上,才发展至今日这般。”,柏婶苦口婆心,“哪个男人能容妻子的心另有所属,何况是圣上!”

萧芙白不喜欢赵显,阴沉又纵欲,他能忍到今日,完全是受陇西掣肘,对她根本毫无情分可言。

“嬷嬷别说了,我不想再见到赵显。”,反正赵显短命,能追着她算账的日子也没多久。

柏婶只得沉默,而后宠惜地扶她躺下:“闭上眼睛好好歇着,晚膳备好再起身。”

萧芙白半身裹着锦被,覆下卷翘浓密的鸦睫,在素雅恬静的暗香中,安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