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暖黄的光晕还在睫毛上浮动，章腾牵着津津往江边走。
她的指尖被冻得发凉，却攥得很紧。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驻足，将她的手整个裹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那口袋里还留着他的体温，像团小小的火焰，熨得她心尖一阵发颤。
松花江的夜风刺骨的冷，章腾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津津身上。
“感觉冷了我们就回去。”他替她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走几步就低头看她一眼：“慢点走，没有不舒服？”
津津被他问得发笑，往他胳膊上靠了靠，声音软乎乎的：“我哪有那么娇弱。”
他却没松口，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现在不一样。”
江风掠过耳畔，两人并肩走在江堤上。
沉默在夜色里漫开时，章腾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津津，你恨我吗？这些年我没去找你。”
津津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喉结轻轻滚动着，像鼓足了很大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她仰头看他，不答反问：“那你恨我吗？当年丢下你。”
章腾低头撞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说不上恨。”
他声音沉了沉：“就是觉得挺失败的——没有给你足够的完全感，让你不能信任我。”
津津垂下眼睫：“对不起。”
她的声音发哑眼神，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年不应该那么草率的替他做决定。
章腾在口袋里悄悄收紧了手，将她的指尖捏得更紧些：“知道对不起就好。”他偏头看她，眼底盛着星子：“以后慢慢补偿我吧。”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已经被打理得妥帖。
床头暖灯投下琥珀色的光，地毯上还隐约留着玫瑰花的余香。
津津泡过澡，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掀不开，却还是强撑着揉了揉眼睛。
这是她盼了三年的重逢，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
浴室门打开，章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小女人歪坐在床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兽，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怎么还不睡？”他走过去，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
津津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我想等你。”
他低笑一声，随手把毛巾扔在椅背上，掀开被子将她圈进怀里。
她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带着水汽的吻：“晚安。”
“晚安，老婆。”章腾收紧手臂，将她按在胸口，听着她的呼吸渐渐与自己的重合。
窗外冷风呼啸，怀里的温度却越来越暖，像把所有错过的时光都焐成了安稳的模样。
窗帘缝隙漏进的第一缕光落在章腾锁骨上时，津津先醒了。
他还睡着，眉头舒展着，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要触到他的脸颊，就被他反手攥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
“醒了？”章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皮都没抬，把她的手往怀里带了带：“再睡会儿，还早。”
津津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的颈窝：“睡不着了。”
她小声说，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昨天……像做梦一样。”
章腾这才睁开眼，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却看得清她泛红的耳尖。
“不是梦。”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以后每天醒来，我都在。”
晨光漫过床头柜，照亮上面的温水杯，是他半夜起来给她倒的。
“饿不饿？”章腾掀开被子的手刚碰到被沿，衣角就被轻轻拽住。
他低头，见津津指尖蜷在他睡衣下摆，柔声问：“怎么了？”
“再抱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在美国时，我总梦到这样，一睁眼就没了。”
章腾的动作顿住，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不会了，不会再没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郑重的承诺：“以后你醒着的时候我在，睡着的时候也在，连你做梦，我都得在梦里守着。”
津津被他逗得笑出声，眼角却漫上热意。
她仰起头，轻轻捧过他的脸，在他唇角、下巴、眼睑上落了好几个轻吻，小鸡啄米一样。
章腾喉结滚了滚，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碎发。
“章太太，你老公是被旷了三年的正常男人。”他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你这样，很危险。”
“可是我想亲你。”津津仰头去够他的唇，刚碰上就被他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又急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舌尖缠着她的呼吸，直到她手软脚软地往他怀里滑，才猛地侧过身。
“我去冲个澡。”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翻身下床时带起的风里，还飘着她发间的清香。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津津摸着发烫的唇瓣笑出声。
被子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像融在晨光里的蜂蜜，甜得让人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