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嫣刚推开办公室门，一叠报纸就砸在她脚边。社会版头条赫然是她的侧脸特写，配着耸动标题：《靳氏新欢上位史：从福利院到豪门床榻》。
"惊喜吗？"张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甩了我去抱大腿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温语嫣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三年了，这个在大学时代劈腿被她抓现行的前男友，居然选在她刚升职时跳出来爆料。
"张先生，"她强迫自己声音平稳，"你推特上所谓'亲密照'只是毕业合影PS的，等着收律师函吧。"
"谁信啊？"张成冷笑，"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怎么睡上总监位置的..."
通话突然中断。温语嫣抬头，发现靳言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手机的电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拆手机了？
"法务部已经起诉。"他将电池放回她掌心，"十点有南非客户洽谈，你主谈。"
温语嫣愣住："现在？网上正在——"
"正需要你证明靳氏的选择没错。"靳言转身时袖口擦过她手腕，"还是说，温总监只会对付前男友？"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背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斑纹。温语嫣突然很想把电池砸向那个傲慢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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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南非钻石商范德瓦正滔滔不绝："...这批裸钻都是VVS级净度，附带GIA证书..."
温语嫣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翻开鉴定证书，指尖突然一顿。这份GIA报告的字体比例不对——字母"i"上的圆点比标准版本偏右0.5毫米。
"范德瓦先生，"她打断对方，"您介意我扫描证书存档吗？"
得到首肯后，她假装操作扫描仪，实则将证书照片发给了GIA工作的校友。二十分钟后，回复震动手机：【此编号对应的是0.5克拉钻石，非你所示3克拉】
她抬眼看向正与靳言谈笑风生的范德瓦，这人刚才报价可是按三克拉算的。整批货价值三亿，差价足以掏空靳氏这个季度的流动资金。
"靳总，"她突然插话，"能借用下您的放大镜吗？"
靳言挑眉递来随身携带的放大镜。温语嫣当众对准证书某处："大家看这里，GIA的激光编码应该是——"
范德瓦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靳言一个眼神，门口的保安立刻封锁了出口。
"温总监慧眼。"范德瓦冷汗涔涔，"可能...可能是拿错证书了..."
"可能？"温语嫣将放大镜转向托盘里的样本钻石，"那这颗内部为什么有填充物痕迹？"她冷笑，"真正的VVS级钻石可不会用玻璃补裂隙。"
会议室鸦雀无声。靳言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范德瓦先生，你是想现在道歉，还是等我的律师团和你谈？"
当南非人灰溜溜离开后，靳言将那颗问题钻石抛给温语嫣："战利品。"
阳光透过钻石在她掌心投下蓝色光斑。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表现不错。"靳言难得给出肯定，"怎么发现的？"
"福利院时期，"她下意识回答，"我们常被要求分辨捐赠衣物的真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靳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出人意料地接话："我母亲教过我，看钻石要用左手。"他展示无名指内侧一道旧疤，"七岁那年，我坚持用右手拿放大镜，摔碎了她的订婚戒。"
这是靳言第一次主动提及母亲。温语嫣正想追问，公关总监慌张冲进来："靳总，张成的爆料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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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靳氏大厦多数楼层已陷入黑暗。温语嫣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负面热搜，胃部隐隐作痛。法务部的声明挡不住吃瓜群众的热情，#靳氏睡美人#话题下已经冒出各种"知情人"。
"还不走？"
靳言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打翻咖啡。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在处理设计图..."她含糊其辞，其实是在用小号回击造谣最凶的几个营销号。
靳言走进来，随手关上电脑："舆论像海啸，越挣扎死得越快。"
"可那些谣言——"
"真的假不了。"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扶手两侧，"假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比如这个。"
温语嫣屏住呼吸。靳言从她衣领上取下一根长发——铂金色的，明显不是她的黑发。
"林薇今天穿的外套，"他直起身，"和上周监控里偷拍你设计稿的是同一件。"
温语嫣瞪大眼睛。靳言居然记得每个员工的衣着习惯？这个控制狂...
整层楼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时，她发现靳言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在蓝绿色安全灯下投出诡异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停电检修。"他直起身，"我送你回去。"
电梯停运，他们不得不走消防通道。温语嫣的高跟鞋在铁质楼梯上打滑，靳言突然握住她手腕："扶稳。"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虎口处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温语嫣想起资料里说靳言二十岁就拿下沃顿商学院双学位，而自己连大学学费都是林淑芬捡废品凑的。
"为什么帮我？"在十八楼的转角平台，她终于问出口，"那个南非骗局，你自己也看得出来。"
靳言停下脚步。应急灯从他斜上方照下来，将五官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知道为什么钻石要有净度标准吗？"他不等回答，"因为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温语嫣心头一震。黑暗中，靳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真实："我需要有人告诉我什么时候会犯错。"
她正想回应，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连续36小时处理危机，她忘了吃饭。身体摇晃的瞬间，靳言的手臂环住她肩膀。
"低血糖？"他皱眉。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语嫣闻到他领口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医院消毒水味——他今天去过医院？看望林淑芬？
靳言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张嘴。"
这场景荒谬得让她想笑。叱咤商界的靳总裁，居然随身带着便利店糖果。糖球在他掌心泛着微光，像颗迷你的月球。
"福利院最惨烈的战争，"她含住糖球时鬼使神差地说，"是抢冬天发的薄荷糖。"舌尖不小心擦过他掌心，两人同时僵住。
靳言率先恢复常态："所以你现在嗜甜如命？"
"所以我知道怎么在挨饿时保持清醒。"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有次为了抢面试机会，我三天只吃了——"
"别说了。"靳言突然打断她，声音罕见地不稳。他松开手，转身继续下楼，"明天放你半天假，去医院检查胃溃疡。"
温语嫣望着他僵直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在心疼她。这个认知比薄荷糖更让她舌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