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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裴培抱着奖杯,推开自家别墅大门。玄关的感应灯顺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父母并不在家,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郭兰茹发消息,问他们去哪了,但过了好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没能第一时间和爸妈分享喜悦,失落感在心头漫了出来。

她重重叹了口气,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脱下今晚的衣服,打开淋浴的开关。

在等待水热的间隙,她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大半天过去了,身上的吻痕依然显眼,从锁骨到肩膀再到腰侧,甚至还有几处印在大腿内侧。

最夸张的是左侧锁骨窝那一块,像是被人反复吮吸过,印记颜色深得如同烙印。

她不由地碰了碰那块皮肤,不疼,但有一种奇异的被占有感。

她想起昨晚凌嚣把她抵在落地窗上,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当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感到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地顺着骨骼传过来,像某种共振。

现在,她站在热水里,水流冲过这些地方,又拾起了更多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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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水是温的。

她整个人软在凌嚣怀里,后脑勺抵在他肩窝上,湿透的长发糊在脸颊,像溺水后被捞起来的人。

酒气从她每一次呼吸里蒸出来,混着沐浴露的白茶味,变成甜腻又暧昧的气息。

她半阖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涣散,意识浮浮沉沉地。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张宣纸,身边多了只蘸了墨的毛笔。

墨迹从肩膀开始,从手臂蔓延到指尖,又折返回来,沿着另一条路往下走。

墨迹忽然变浓了,笔锋没入了最隐秘的入口。

那笔极有耐心,在内壁上慢慢地描摹。

每一笔都极轻极慢,勾勒出道道看不见的线条。

但它们是那样鲜活,一被画出来就开始扭动,沿着她的神经往上爬,直到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抬起头,嘴唇沿着他的喉结往上摸索,找到他的嘴角,再含住他的下唇。

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像一只闭着眼睛找奶吃的幼兽。

凌嚣卷住她的舌尖,用力吮了一下。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鼻腔里泄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毛笔还在描摹。它在画纸上找到了一个地方,笔锋停了下来,反复地皴擦。

渐渐地,那片区域更用力地裹住笔头,像是要把它吞进去,又像是要把它推出来。

她的呼吸成了风,急促的、紊乱的、无节奏的风。

她在风里起伏,两座山峰的积雪融化了,细流正沿着山脊往下淌。

到了后面,笔锋转为了书写,写的什么她看不懂,但她的身体懂。

门户大开,溃不成军。

她听到了咆哮,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涌动,又是冰川底部的暗河在奔流。

它沿着她的脊椎往上冲,在她眼前绽放出绚丽夺目的烟花。

她瘫在他的怀里,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花瓣还完整,但每一片都湿透了,沉甸甸地垂着,再也抬不起来。

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脖子,但已经无力亲吻了,只是感受他皮肤下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她身体里最后几道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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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抬手抹了把脸,数了一遍,再数了一遍。

从昨晚喝醉酒开始,到今早离开,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小时,居然!五次!

她不是一个纵欲的人,在认识凌嚣前,甚至连正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戴裳都调侃过她,说她冷静得像块不会热的石头。

但怎么……她和凌嚣分开不过一年,刚见上面就疯成这个样子?

花洒的热水烫得皮肤有点红,她往后退了半步,碰到了冰冷的瓷砖墙。

她被突如其来的温差刺激到了,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也从脑中跳了出来——

从米兰飞回来十几个小时,落地之后她一直没机会好好休息,生物钟全是乱的,自然什么判断都做不准。

噢,对了,还有酒精的加成!这东西真是太误事了,能把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分寸全部冲没。

她对着水流皱了皱眉,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酒了。

关掉花洒,她擦干身子换上睡裙。

那是她出国之前留在家里的,淡蓝色的款式,长度刚好到膝盖。

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又左右拽了拽,怎么都没法把身上的痕迹完全遮住。

她呼了口气,走到床边,刚坐下来擦头发,房门就响了。

门外是郭兰茹的声音,“裴培,你回来了是不是?我给你煮了绿豆糖水,冰好的,开门出来喝一点。”

裴培愣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起身,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妈,不用了,我要睡……”

郭兰茹却以为女儿在生气,解释道:“裴培啊,刚才我跟你爸爸去老李家了,他家里孙子满月,非要拉着我们过去坐。虽然我们没有在家看电视,但颁奖典礼的直播都用手机看完了,你上台领奖的时候,你爸可开心的哟……”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裴培房里张望,“欸,你那奖杯呢?给我和你爸看看。”

裴培只好让妈妈进来。

她转身去拿证书和奖杯,郭兰茹的目光却落在她的皮肤上,疑惑道:“你……身上那是什么?”

裴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也冒了细汗。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假装挠了挠自己的锁骨位置,摆出一副茫然神态,“妈,我这屋子是不是太久没住人了?好多蚊子,我被咬得都是包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郭兰茹把糖水放在桌上,就往外走。

裴培以为她信了,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我去拿蚊香,你先喝糖水。”

裴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些红痕在灯光下实在遮不住。她重重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拿起绿豆糖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郭兰茹回来了。

她把蚊香点在墙角,又在裴培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裴培端着碗挪过去,都不敢和妈妈对视。

郭兰茹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还是湿的?洗完澡不吹干,小心以后头疼。”

她让女儿背对自己坐好,打开吹风机,一缕一缕地吹了起来。

热风嗡嗡响着,郭兰茹的指腹有点粗糙,贴着头皮的时候却格外温柔。她不紧不慢地从发根梳到发尾,再挑起另外一缕。

裴培渐渐放松下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洗完澡都坐在小板凳上,妈妈也是这样帮她打理头发,还总是念叨她不好好吃饭,头发都少了。

有时候,妈妈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住大半,她听不太清,就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完事之后迅速钻进被窝里,就着洗发水的味道睡着。

“发什么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郭兰茹拍了拍裴培的肩膀,把电线卷起来,放回卫生间。

裴培摸了摸头发,干干爽爽的,还带着一点余温。

她抬起头,冲郭兰茹笑了笑,“妈,好舒服,你给我吹一辈子头发吧。”

郭兰茹重新在她旁边坐下来,白了她一眼,“你也不嫌害臊,多大了还说这种话。”

裴培撒娇道:“多大也是你女儿啊。”

“那倒是”,郭兰茹看着裴培,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长大了,愿意给你吹头发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裴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泛红,“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郭兰茹笑了一声,“你妈年纪是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裴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遮脖子上的痕迹,手抬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背到了身后。

“我不是说这个”,郭兰茹的目光从她脖子上移开,认真道:“刚才你上台领奖,我都看到了。”

“那个颁奖嘉宾是叫凌嚣吧?他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就算是直播,台下也有那么多人,他都没收敛。”

裴培攥紧了睡裙的下摆,“他是凌渊的弟弟。”

郭兰茹点了她头一下,“那又怎么样呢?”

裴培一怔。

她抬眼看向郭兰茹。母亲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

郭兰茹继续道:“你知道吗?你领奖的时候,都不敢看他。其实你也喜欢他的吧?既然两个人都喜欢,干脆在一起好了。”

“妈!”裴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瞪着郭兰茹,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和凌渊订过婚,现在怎么能和凌嚣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凌家会怎么想?”

“你还是在欧洲读书工作的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郭兰茹皱了眉,“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有什么关系?只要喜欢,就算你和凌渊离过婚,现在也可以和凌嚣在一起啊。”

裴培的嘴成了一个O形,她从没想到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的印象里,郭兰茹一直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从小到大对她都是“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让人说闲话”的提醒。

她以为和凌渊退婚这件事,已经让父母够头疼的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接受她和凌家的另一个儿子扯上关系。

可现在,妈妈就坐在她旁边,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裴培有点不自所措,“我和凌嚣……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郭兰茹问:“有多复杂啊?”

裴培咬着唇,不知道从何说起。

郭兰茹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方式,“裴培,那你觉得,凌嚣这个人怎么样?”

裴培含含糊糊的,“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哪样?”

“你干嘛一直问他?”

郭兰茹默了默,决定告诉女儿实情,“前段时间,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幸好出现个合作商,才解了燃眉之急。你不会以为,真的有从天而降的事情吧?”

“是凌嚣。那个合作商是他的朋友,他牵桥搭线,人家才愿意和我们签合同。而且后来有人投资裴氏,那笔资金,也是他给的。”

这个讯息过于爆炸,裴培的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凌嚣是模特,收入是不低,但要拿出一笔能让裴氏集团渡过难关的资金,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郭兰茹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补充道:“凌嚣很小就被他父母送出国了,每年都有大笔生活费。他自己做模特,根本不用动家里的钱,转头还投资房产了。这次为了帮我们家,他抵押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硬凑出来的。”

裴培整个人僵住了。

她坐在床上,头发被吹得蓬松,脸上还残留着热水澡后的红晕。

她看起来像个被大人忽然告知了秘密的小孩,不知所措,又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你们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舔了舔干涸的唇,“所以……你们昨天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亲!你们就是把我骗过去,让我见到他。”

郭兰茹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坦然道:“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我和你爸,都和凌嚣接触过一段时间,都觉得这孩子不错。”

“他在裴家最危难的时候帮了我们,却不让任何人告诉你。包括今天这话,也是我和你爸商量好后,决定和你坦白的。”

“你说他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想用道德绑架你的感情。一个男人,愿意这样尊重你的意愿,你还要去哪里找?”

裴培心里头乱极了。

回来短短两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现在,她更是被各种情绪包裹着,什么都想不明白。

郭兰茹看着女儿发愣的样子,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梳理。

她端起空碗,“行吧,现在也晚了,你早点睡。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了。”

妈妈走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墙角那盘蚊香烧着,淡淡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裴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闭上眼睛。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提醒自己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越是不想,那个人的脸,就越不肯从她脑子里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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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