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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全员抱团,规则破局

冰凉的风裹挟着游乐园特有的甜腻铁锈味,顺着摩天轮轿厢的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人后颈一阵发麻。

苏小白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厢壁,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枚绿色星星别针,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却丝毫无法安抚他狂跳不止的心脏。几分钟前大摆锤失控翻转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失重坠落的窒息感仿佛还缠绕在四肢百骸,只要稍微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些被甩向高空,最后消失在浓雾里的玩家。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周烬。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深色的外套衬得肩线利落分明,漆黑的眼眸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可苏小白心里清楚,这个看起来淡漠疏离,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人,在大摆锤彻底失控的生死瞬间,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险些被甩出去的自己拉了回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在诡谲恐怖的怪谈副本里,显得格外珍贵,又格外危险。

在这个没有任何道德约束,只有生死抉择的无限世界里,每一次伸手相助,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许是利用,或许是算计,也可能是同样深陷绝境,本能的抱团求生。

狭小的轿厢里,除了苏小白和周烬之外,还挤着另外五名被困在游乐园副本的幸存者。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的恐慌,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笼罩着这片狭小的空间,空气沉闷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角落里的鄯霖缚抱着膝盖蜷缩着,清瘦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薄唇,周身萦绕着一股阴郁压抑的气息,不知道在低头盘算着什么。

陆晓辉靠在对面的厢壁上,双手不安地来回搓着,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双腿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紧张与恐惧。

戚烬野斜倚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桀骜的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傲,可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正微微蜷缩,心底的恐惧被刻意的嚣张掩盖着。

郁知衍、岑叙、裴戾与萧砚四人靠在一起,彼此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过轿厢里的其他人,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戒备与不信任。

所有人都清楚,能在大摆锤的绝境里活下来,顺利登上这一趟摩天轮,不代表危险已经结束,恰恰相反,真正的死亡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座被血色浓雾包裹的诡异游乐园,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闯入者。

轿厢随着巨大的轮体缓缓向上攀升,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升高,地面上的游乐设施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厚重的血色浓雾在窗外翻涌,像是蛰伏的巨兽,静静注视着轿厢里挣扎求生的人们。

摩天轮越升越高,距离地面越来越远,一旦在这里出现意外,等待所有人的,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

“都别再装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轿厢里死寂的沉默。

蜷缩在角落的鄯霖缚缓缓抬起头,遮住眉眼的刘海向两侧散开,露出一双晦暗幽深的眼睛,眼底翻涌着不安与算计,“我们能被系统随机分配到同一节轿厢,就已经注定,这一趟摩天轮,没有任何人可以独自脱身。”

话音落下,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陆晓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往前踏出半步,目光扫过轿厢里的每一个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在等候区的时候,在工作人员的休息告示牌上,看到了摩天轮的核心规则。摩天轮在升至最高点时,会强制熄灭轿厢内所有照明,陷入十分钟的完全黑暗。在这十分钟里,我们必须精准找出潜藏在人群中的‘虚假玩家’,一旦指认错误,或者超过时限,整节轿厢里的所有人,都会从百米高空坠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虚假玩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岑叙皱紧眉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们都是被强行拉入副本的幸存者,哪里来的什么虚假玩家?”

“谁能保证,我们身边的同伴,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戚烬野嗤笑一声,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戒备,“万一,此刻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早就被副本同化,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呢?到时候,我们随便指认,死的就是无辜的人,这种赌命的游戏,谁愿意陪你们玩?”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猜忌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身边的人拉开距离,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戒备;有人死死盯着身边同伴的脸,试图从对方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破绽;还有人干脆缩在原地,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生怕自己被当成第一个怀疑的目标。

“如果互相猜忌,各自为战,我们所有人,都活不过这十分钟。”

周烬缓缓抬眼,漆黑深邃的眼眸冷静地扫过躁动不安的人群,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锋,瞬间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狭小的轿厢,“争吵、猜忌、互相提防,只会白白浪费我们仅有的求生时间。现在抱团,共享所有线索,拼凑完整的规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郁知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线,眼底带着浓浓的怀疑,“万一,你就是那个藏在人群里的虚假玩家,说这些话,只是为了麻痹我们,最后在黑暗里,把我们全部猎杀呢?”

“有没有风险,赌一把就知道了。”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紧张,往前迈出一步,稳稳地站到了周烬的身侧。少年身形清瘦,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可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与其在猜忌里内耗,白白浪费最后的生机,不如把所有线索全部摊开,至少,我们还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就算最后赌输了,我们也试过挣扎,总好过坐以待毙,直接从高空坠落。”

周烬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苏小白,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轿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激烈地权衡利弊。

一边是彼此戒备,在黑暗里互相厮杀,大概率全员覆灭;一边是暂时放下隔阂,抱团寻找生机,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岑叙轻轻叹了一口气,率先点了点头:“我同意抱团,与其死在无谓的猜忌里,不如一起拼一把。”

裴戾与萧砚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附和,接连表示愿意加入临时小队。

陆晓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鄯霖缚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沉默片刻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最后只剩下桀骜的戚烬野,在众人的注视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次临时结盟。

在绝境的压迫之下,这群原本毫无交集,甚至彼此戒备的陌生人,暂时放下了心底的隔阂与猜忌,结成了一支脆弱的临时求生小队。

众人自发地围聚到轿厢中央,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子,把自己进入游乐园副本之后,亲眼看到的规则、遇到的诡异怪事,还有收集到的零散线索,全部一一说了出来。

零碎的信息碎片,在众人的讲述中,一点点拼接起来,原本模糊的摩天轮生存逻辑,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郁知衍推了推眼镜,条理清晰地梳理着众人的情报:“综合大家收集到的所有线索,这座游乐园副本,一直在进行一种诡异的同化实验。被副本怪物抓伤、接触过污染源的玩家,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游乐园同化,变成没有自我意识,只会猎杀活人的虚假玩家。而摩天轮的黑暗十分钟,就是同化者的猎杀时间,他们会趁着黑暗,疯狂猎杀还保持着自我意识的幸存者。”

“那我们要怎么分辨,谁已经被同化了?”苏小白皱紧眉头,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同化之后,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在等候区的公告板上,看到过一句被涂抹掉的提示。”陆晓辉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努力地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上面写着,同化者的身上,会带着一道淡淡的灰色印记,只是这道印记,只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才会显现出来。除此之外,同化者失去了人类的情绪,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不会出现任何波动,这是他们唯一的破绽。”

“只有这两个破绽吗?”戚烬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带着一丝凝重,“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要在一片漆黑里,找出潜藏在我们中间的同化者,难度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众人还在激烈讨论应对方案的时候,摩天轮的转速缓缓放缓,轿厢发出一阵轻微的晃动,刺耳的机械运转声骤然停止。

众人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轿厢的玻璃窗向外望去,血色的浓雾在窗外翻涌,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们已经抵达了摩天轮的最高点,距离地面,整整一百零八米。

下一秒,轿厢里所有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骤然熄灭。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来,彻底吞噬了狭小的空间,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消失殆尽。

刺骨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原本压抑的寂静被彻底打破,耳边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呼啸的风声。

“黑暗,来了。”

周烬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冷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声,猛地在黑暗中炸开。

那是一个原本缩在轿厢角落,没有加入抱团小队的女玩家,她连完整的呼救声都没能发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拖拽着,朝着轿厢外侧甩去。

沉重的撞击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伴随着绝望的惨叫,在百米高空的轿厢里回荡,最后只剩下一声微弱的闷响,彻底消失在厚重的浓雾之中。

恐慌,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原本结成的临时同盟,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濒临崩塌。

人群在黑暗里四散逃窜,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狭小的轿厢里乱作一团,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疯狂蔓延开来。

苏小白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步,慌乱之中,紧紧抓住了身侧周烬的衣袖,冰凉的布料被攥得微微发皱。少年的心脏狂跳不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未知的恐惧远比明晃晃的刀刃,更加让人绝望。

“别散开!全部靠拢到中央位置!”

周烬一把将苏小白拉到自己身后,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嘈杂,在黑暗里清晰地响起,“分散开,只会被同化者逐个击破,全部靠拢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死亡带来的极致恐惧,已经让不少人失去了理智。

慌乱逃窜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冰冷的触感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风,轻轻拂过众人的耳畔,怪物粗重浑浊的喘息声,在黑暗里若有若无地响起,像是死神的低语,不断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陆晓辉在慌乱的逃窜中,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撞到了冰冷的金属厢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声动静,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潜藏在暗处的同化者。

一道漆黑的黑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着陆晓辉的方向,猛地猛扑了过去,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鄯霖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陆晓辉的胳膊,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后狠狠一拽,堪堪躲过了同化者的致命一击。

可就算反应再快,锋利的黑色利爪,还是狠狠划过了鄯霖缚的左臂,布料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骤然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小心!被同化者抓伤的人,会立刻开始被副本同化!”郁知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在黑暗里大喊出声,“等候区的规则上写着,一旦被抓伤,就算现在还有自我意识,几分钟之后,也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猎杀同伴的怪物!”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冷的冰水,狠狠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让所有人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比起被同化者直接猎杀,更让人恐惧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怪物的爪牙,亲手残害曾经并肩求生的同伴。

黑影在一击落空之后,并没有就此退去,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疯狂扑了过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越来越近,绝望的情绪笼罩着所有人,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苏小白口袋里的那枚绿色星星别针,突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紧接着,一抹柔和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淡绿色光芒,从他的口袋里缓缓散发出来,在漆黑的轿厢里,撑开了一小片光亮的区域。

淡绿色的光芒亮起的瞬间,迎面扑来的黑影猛地顿住了身形,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克制,停在了距离光芒几米远的位置,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光亮,身体微微颤抖,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小白站在光芒中央,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的状态,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而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慌乱恐惧的情绪,竟然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慢慢平复了下来。

周烬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小白身上的异常变化,漆黑的眼眸在光芒的映照下,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牢牢将苏小白护在自己的身后,利用光芒带来的短暂空隙,朝着众人高声喊道:“趁着光芒压制住怪物,所有人立刻聚拢过来,清点人数,找出已经被同化的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众人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迅速聚拢到淡绿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微弱的绿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众人互相打量着彼此,试图在对方的脸上,找出那道代表着同化的灰色印记。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外围的鄯霖缚,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他左臂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原本鲜红的血液,渐渐变成了浑浊的灰黑色,顺着手臂缓缓蔓延。他原本清澈的瞳孔,一点点被诡异的灰黑色覆盖,眼底的情绪快速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同化,已经在他的身上,正式开始了。

鄯霖缚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可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在飞速变化,渐渐和暗处的同化者,变得一模一样。

苏小白看着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下意识地抓紧了周烬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座游乐园副本,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赢家。

在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要么在残酷的规则里艰难挣扎,寻找一线生机;要么,在不知不觉中,被副本彻底同化,沦为猎杀同伴的怪物。

淡绿色的光芒缓缓变暗,最后彻底熄灭,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了整个轿厢。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残酷的猎杀游戏,远远没有结束。

他们在摩天轮上熬过了第一波黑暗,可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危险的后续副本,还有潜藏在人群之中,已经悄然完成同化的敌人。

摩天轮缓缓转动,朝着地面的方向降落,厚重的血色浓雾在窗外翻涌,仿佛一双双窥视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群挣扎求生的少年。

而这场名为“生存”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