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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细碎的光斑落在温念云的指尖。

她低垂着眼睫,手中的银针在柔软的布料间穿梭,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那是给未出世孩儿的肚兜。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婴孩穿上这件衣裳的模样。

殿内静谧,只有熏炉里沉水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忽然,珠帘微动,小桃快步走了进来,裙角带起一阵轻风。

“皇后娘娘,”小桃福了福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宁,“皇上唤您去正殿。”

温念云指尖一顿,针尖在布料上悬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唤我去正殿?”

“是。”小桃点头。

温念云指尖轻轻一颤,银针无声地落回绣篮。

她抬眸望向殿外,日光斜斜地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温念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殿内沉静的空气。

小桃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珠帘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温念云静坐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件未完成的婴孩衣物,柔软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缓缓起身,裙摆如水般垂落,绣鞋踏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殿外,风掠过回廊,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轻轻落在她的衣袂上。

正殿内,鎏金蟠龙香炉吞吐着沉郁的龙涎香,青烟缭绕间,沈既白负手立于御案前,玄色龙袍上的金线暗纹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背对着殿门的身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温念云踏进殿门时,绣鞋踩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垂眸福身,广袖垂落如云:"皇上。"

沈既白的身形似乎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身,冕旒下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晦暗不明,唯有那双凤眸依旧锐利如刀。

他抬手虚扶:"皇后来了。"

温念云抬眸望向沈既白,却见他神色莫测,那双幽深的眸子如古井般不起波澜。

“不知皇上唤臣妾来所为何事?”她轻声问道,尾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微微发颤。

沈既白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影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就在这时,殿内的帷帐无声掀起。

温念云的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与沈既白容貌极其相似的男子缓步走出,同样的剑眉凤目,同样的挺拔身姿。

那人身着素白锦袍,气质却比沈既白更为阴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上,这是……?”温念云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那人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温念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沈既白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开口:"皇后不必惊慌。这位是朕多年挚友,名唤......"他顿了顿,"暂且就叫他'沈西风'吧。"

那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与沈既白素日的威严截然不同。

他随意地整了整衣袖,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姿态:"这些年,京城里那些荒唐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念云一眼,"都是'在下'所为。"

温念云这才恍然。

原来那些曾让她辗转难眠的艳闻不过是障眼法。

沈既白眉目冷峻,淡淡开口:"朕交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沈西风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声音沉稳:“回皇上,温大小姐已经找到了。”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温念云猛地抬头,杏眸微睁,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姐……找到了?”

沈西风依旧单膝跪地,低垂的眉眼掩在阴影里,声音平稳而克制:"回娘娘,在下是在江南边境找到的温大小姐。"

温念云闻言,指尖微微一颤,袖口的银线刺绣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碎流光。

她上前半步,嗓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姐……她怎么样?"

沈西风抬眸,目光在她面上短暂停留,又迅速垂下:"温大小姐一切都好。"

短短一句,却让温念云心头骤然一松,紧绷的肩线微微松懈。

温念云忍不住追问道:"那为何大姐不回来?"

话音未落,殿门处的光影微微晃动。

沈西风侧身让开一步,殿门外的日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轮廓。

温如月一袭素衣,面容清冷如霜,缓步踏入殿内。

她的身后,李拼抱剑而立,神色肃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内众人。

"大姐!"温念云瞳孔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却在即将触碰到温如月的瞬间生生顿住。

她的指尖悬在半空,嗓音微哽:"你……你没事了?"

温如月垂眸敛袖,素衣微动,朝着温念云盈盈一礼,声音清冷而恭谨:“参见皇后娘娘。”

温念云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泛红,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免礼免礼。”

温念云攥紧了温如月的衣袖,声音里压着不安:“大姐,那里……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如月眼睫微垂,似在回忆那场血色噩梦,半晌才缓缓开口,嗓音低哑:“那日……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一群黑衣人冲进府中,见人便杀……府里上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话音微顿,她侧眸看向身后的李拼,眼底浮起一丝复杂:“后来……是李公子出手相救,拼死将我带出府中。”她闭了闭眼,喉间轻滚,“不然,我恐怕也……”

"那大姐有没有看清那些人?"温念云攥紧温如月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肌肤。

温如月眸色一暗,仿佛又看见那夜在府里持剑的黑袍。

她喉头滚动,声音浸着寒意:"那时天黑...他们又蒙着面..."话音突然一顿,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只听到有人喊了句'按二皇子的命令,一个不留'。"

"二皇子?"沈既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刃划过殿内凝滞的空气。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指节泛出森冷的青白,龙纹广袖无风自动。

温如月抬眸直视帝王,素白衣袂在穿堂风中翻飞如鹤:"正是。"

二字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沈既白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好一个...沈质。"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唇齿间碾碎了吐出来。

"皇上......"温念云刚启唇,忽觉腹中如刀绞般剧痛,话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弓起身子,纤指死死攥住凤袍前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念云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二妹!"温如月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扶住温念云摇摇欲坠的身子。

沈既白铁青着脸将人拦腰抱起,声音里罕见地带上颤意:"皇后!是不是动了胎气?"

温念云惨白的唇瓣颤抖着,十指死死掐进沈既白的手臂:"孩...孩子..."

寝殿内沉水香混着药苦味浮动,温念云静静躺在锦绣堆中,面色苍白如素绢,唯有唇上一道咬破的血痕艳得刺目。

太医枯瘦的手指从她腕间收回时,金丝帐幔上的流苏正随着他颤抖的动作轻轻摇晃。

"皇后如何?"沈既白的声音在龙涎香笼罩的阴影里响起。

老太医伏地叩首,苍老的声音在青砖上撞出回响:"回皇上,娘娘脉象虚浮如缕,精血耗损过甚......"他偷眼瞥见帝王骤然收紧的拳头,连忙急转话锋:"万幸胎儿尚安,只是......若娘娘再受惊悸,莫说龙胎......便是凤体都有生命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温念云缓缓睁开眼,视线仍有些模糊,却见沈既白正坐在榻边,眉宇间凝着一丝疲惫,见她醒来,眸色微亮,低声道:“皇后,你醒了。”

温念云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小腹,嗓音微哑:“皇上,皇子如何?”

沈既白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尖,温声道:“皇后可安心,太医说一切都好。”他顿了顿,语气更柔,“你昏迷多时,朕一直守在这儿。”

温念云微微侧首,她指尖轻颤,低声道:“臣妾让皇上忧心了。”

沈既白摇了摇头,温声道:“朕让厨房做了皇后爱吃的东西,皇后起来吃点?”

温念云抬眸看他,见他眉宇间的紧绷终于松缓,便轻轻点头:“好。”

他伸手扶她起身,动作极轻,生怕牵动她半分不适。

宫女们早已备好了软枕,垫在她腰后,又有人端来温热的帕子,沈既白接过,亲自替她拭了拭指尖,才让人传膳。

不一会儿,殿内便飘起淡淡的香气。

御膳房呈上来的,全是她素日偏爱的清淡菜式。

一碗熬得浓稠的莲子百合粥,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糖糕,甜香袅袅。

沈既白执起玉勺,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慢些,小心烫。”

温念云望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玉勺,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绵软的米粒裹着莲子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却让她鼻尖莫名一酸。

"怎么?不合口味?"沈既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玉勺悬在半空,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温念云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锦被上的流苏:"臣妾只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想到皇上会对臣妾如此的细心。"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鎏金的袖口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他忽然放下玉勺,转而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并不存在的粥渍:"你是朕的皇后,朕对你细心有何不可?"

温念云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轻攥住被角,抬眸问道:“对了,大姐呢?”

沈既白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大姐和李二公子在偏殿住着。”

“李二公子……”温念云低喃一声,眼底浮现几分感激,“他又救了大姐一命,这次真的要好好感谢李二公子了。”

沈既白眸光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听皇后的。”

殿内一时静谧,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他深邃的侧脸。

温念云察觉他语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绣纹,轻声道:“皇上……可是觉得不妥?”

沈既白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皇后多心了。”他顿了顿,眸色渐深,“只是李二公子此番救人有功,朕定会好好赏赐。”

温念云忽然低声道:"皇上,臣妾想出去走走。"

沈既白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她,见她苍白的脸颊被殿内暖炉熏出些血色,缓缓开口:"好,朕陪你。"

宫女们忙取来白狐大氅,沈既白却先一步接过,亲自为她披上。

沈既白揽着温念云的腰,温念云狐裘兜帽边缘的绒毛被风吹得轻颤,露出小半张仍带病色的脸。

"冷么?"他忽然停步,替她挡住拐角处窜来的风。

温念云摇头,指尖从袖中探出,接住一片飘落的梅瓣:"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都好。"

温念云指尖轻抚梅瓣,忽然抬眸一笑:"皇上为何突然告诉臣妾,京城那些荒唐事都是他人所为?"

沈既白侧首看她:"朕要让你知道朕的清白。"

温念云指尖一颤:"可京城的人都误会了,误会皇上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人。"

沈既白忽然低笑出声:"皇后可曾见过猎人设陷?总要先撒把谷米,才能引得雀儿自投罗网。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朕是个只会沉溺酒色之人。"

温念云呼吸微滞:"皇上说的极是。"

话音一落,温念云忽而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沈既白拦腰抱起。

“皇上!”温念云惊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沈既白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将她稳稳托在怀中。

龙袍袖口的金线暗纹擦过她的手腕,微凉,却因他胸膛的温度而灼人。

“嘘——”他垂眸看她,眼底映着宫灯碎光,“皇后怀着身孕不宜久站。”

沈既白抱着温念云踏入寝殿,鎏金宫灯映出满室暖光,龙涎香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他步伐沉稳,直至榻前,才俯身将她轻轻放下。

锦被柔软,温念云的发丝散开,如墨般铺在枕上。

她刚要起身,沈既白已单膝抵在床沿,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

“皇上……”她低唤,声音微颤。

他眸色深沉,低笑一声:“皇后为何脸色如此的红?”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下。

他的唇温热而强势,起初只是轻碾,待她呼吸微乱,便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一寸寸攻城略地,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尽数攫取。

温念云指尖揪紧他的衣襟,龙袍上的绣纹硌得她手掌发疼。

"疼?"沈既白的唇还沾着温念云口脂的嫣红,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混着龙涎香渡进她齿间,"朕的朝服经得起你撕扯,倒是你把自己抓伤了......"拇指抚过她腕间红痕,突然发力将她双腕按在枕上,"朕可要心疼了。"

"臣妾只是......"温念云话音未落,他骤然咬住她的下唇吞尽尾音。

这次吻得比刚才还要凶狠。

烛影摇红,芙蓉帐内温念云青丝散乱,莹白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未消的红痕。

沈既白半撑起身,玄色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执起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引着她抚摸着。

"皇上……"温念云指尖微颤,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在触及那里时猛地蜷起手指。

沈既白忽然整个人压下来,灼热的呼吸混着龙涎香灌进温念云耳蜗:"皇后,朕疼。"

沈既白强硬地掰开她蜷缩的指尖,逼着她完全握住。

温念云呼吸一滞,只觉得掌心都要被那个温度灼伤。

沈既白却突然俯身,含住她锁骨上的一处红痕轻咬:"皇后…可要握住了。"

沉香早已燃尽。

温念云侧卧在龙凤锦衾间,青丝铺了满枕,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沈既白端着缠枝莲纹银盆回到榻前,盆中温水漾着淡淡清香。

他单膝跪在踏脚上,执起温念云虚握的手。

莹白指尖还泛着情事后的薄红,掌心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掐痕。

"乖,松开些。"他拇指抚过她紧绷的指节,将浸了水的雪帕敷上去,轻轻擦拭。

温念云在睡梦中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勾住他的小指。

"皇上......"她忽然梦呓,被他握着的手轻轻一颤,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掌心挠了挠,像只撒娇的猫儿。

沈既白呼吸微滞,低头凝视她沉睡的侧颜。

烛光映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浅浅的影,唇瓣还带着被他吻过的嫣红,微微张着,吐息温热。

他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指腹,忽觉她指尖微微蜷缩,竟在梦中勾住了他的手指,像是怕他离开一般。

"……念云。"他嗓音低哑,唤她闺名。

温念云似有所觉,眉心轻蹙,唇间溢出一声轻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竟将他的手指带至颊边,无意识地蹭了蹭。

沈既白眸色一暗,喉结滚动。

她这般依赖的模样,比清醒时的推拒更让人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