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晚,云楚歌和裴琛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了,两人背对背躺着闭着眼假装睡觉。
“他是个好丈夫。”
“当真如此吗?”
“他从来没有问过栩穗愿不愿意,答不答应,只是一味地一意孤行,太不公平了。”
“栩穗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选择权吗?凭什么骜兑有选择权却只给栩穗必选项。”
“骜兑……或许是错的,但他是真的很爱很爱栩穗。”
白日里争吵的片段不断地在云楚歌脑中播放,她的呼吸更加沉重。
骜兑是错的吗?
她……不清楚。
这对栩穗公平吗?
不公平。
对骜兑公平吗?
不公平。
骜兑不愿他的妻子困于牢笼,所以他给她自由。
栩穗被人胁迫关押1000年,所以因珵苏一句话入魔。
这一切好像……都是珵苏的错。
那珵苏有不可言说之隐吗?
万一呢?
一段心理挣扎让云楚歌更加坚定要查清此事。
“阿珩抱歉,白日是我冲动了,世间之事从未有过对错,只是立场不同,我……”
裴琛忽地转身从身后抱住云楚歌,他的头在云楚歌颈窝蹭了蹭,嗓音里掺杂着些许疲惫与坚定:
“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云楚歌心头一动,手向后伸去与裴琛十指相扣随后转身。
裴琛将他另一只手平放,云楚歌躺在上面,向裴琛的胸膛靠了靠。
“那这件事就翻过去好不好?”
裴琛将人往怀里又揽了揽:“好。”
“明日我们就回仙族查清这件事,不误会每一个好人,也不放过每一个坏人。”
“嗯,听你的,睡吧。”
接连几日的事情让他们疲惫不已,也可能是因为敞开心扉了,二人都沉沉入睡了。
次日一早,云楚歌和裴琛就前往仙都。
比大长老的温德殿他们先到了杏林春。
裴琛: “先把海灵草给尘长老再去找大长老吧。”
云楚歌却下意识摆手拒绝开玩笑道:“不了,还是先去找大长老吧万一她借着这个挑我错处呢?”
“好,那走吧。”
走进温德殿就瞧见大长老在批阅奏折。
“弟子云楚歌拜见大长老。”
“弟子裴琛拜见大长老。”
大长老听到二人的声音抬头:“怎么去了七、八日?”
裴琛:“尘长老所需药材过于珍贵加之路途遥远,因此晚了些。”
“嗯,去吧,别让尘长老等急了。”
“是。”二人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踏出了温德殿。
“大长老应当不会怀疑吧?”云楚歌想到大长老最后看他们的眼神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她既没有怪罪,咱们也不用担心。再者怀疑就怀疑,又没有目击证人她也没办法。”
“嗯,你说得对。”
云楚歌和裴琛刚踏入杏林春,抬眼便见洛瑾瑜正与尘长老谈话。
应是听到脚步声,洛瑾瑜转头:“你们两个回来了?”
“是,刚回来。”
见尘长老看了过来,二人微微躬身:“尘长老。”
“嗯。”
“尘长老,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洛瑾瑜看出云楚歌和裴琛有事请教,面带微笑地告辞。
见洛瑾瑜离开了,裴琛上前将海灵草递给尘长老:“麻烦尘长老给我们配制半瞎之毒的解药。”
尘长老没想到他们真的拿到了,伸手接过左瞧瞧右看看。
“咳,竟真被你二人寻到了。”
云楚歌:“尘长老,这药需要几日才能制成?”
“大概两日。”
“两日后我们来取,烦请尘长老不要将此事告知于他人。”裴琛抱拳躬身,视线却落在尘长老身上。
“那是自然,我从不透露找我配药之人的身份。”尘长老扶起裴琛。
“那便多谢了,弟子告退。”
“弟子告退。”
两人走出杏林春,裴琛对云楚歌说:“我再去找三长老问问。”
云楚歌点了下头:“嗯,正好我要去找我的小徒弟。收了她这么多日还没交给她什么呢。”
“遵循她的意愿最好。”
“我知道,我去问问她。”
“我走了。”两人拜别后,云楚歌直奔应双殿。
楚杏岚正坐在软榻上发呆。
“想什么呢杏岚?” 云楚歌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低头问道。
楚杏岚吓得一激灵抬头迎上云楚歌的眼睛,她忙不迭地站起身:“啊?啊,没什么,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坐。”云楚歌先她一步坐下,瞥了眼旁边的位置说道。
“哦,好。”楚杏岚小心地坐下,仔细打量着她。
云楚歌注意到楚杏岚的视线转过头与她对视,微微一笑地说:“看我做什么?我好看?”
“啊,不,没有。”楚杏岚着急否认,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摆手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师父好看的,很好看。”
云楚歌将楚杏岚的手按下拍了拍:“好啦,开个玩笑别紧张。”
楚杏岚弱弱地低下头不再看她。
看着这副样子的楚杏岚,她根本想不到当初楚杏岚是怎么有勇气找她拜师的。
敢拜师不敢说话的还真是不多见。
“我过来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跟我学一些本事?”
楚杏岚心头一颤:“师父怎么……这么问?”
“一开始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找我拜师,看到那些人欺负你之后我明白了。你只是想找一个靠山,并不是真心想学东西,对吗?”云楚歌的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温声道。
“我……”楚杏岚不自觉地抠着手指。
云楚歌见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用手抬起楚杏岚的头但还是语气温和地说:“杏岚,说话。”
见楚杏岚仍然不敢直视她,云楚歌不再逼她,反而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我是你的师父,不是你的敌人,你要学会面对我,敢于跟我讲话。” 楚杏岚有些动容侧目看她。
见楚杏岚终于有了些反应,云楚歌继续道:“我说你只是想找一个靠山并不是在责怪你,反而我心疼你,你一直被他们欺负过得很苦吧。”
这句话说的并不假,云楚歌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受欺负的小孩。
听罢,楚杏岚瞳孔一缩,她从未想过有人能过理解她、心疼她。
在云阙仙宗,他们不是斥责她就是嘲笑她,连一个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她摸了摸——是眼泪。
曾经那些人的侮辱、殴打她都从未哭过只是默默承受,现在竟因一句“我心疼你”就哭了,真没出息。
见状,云楚歌抬手替她擦去泪水:“没事,杏岚想哭就哭吧,在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
楚杏岚下意识向云楚歌的方向靠近,但下一秒她缩了回去,低头默默哭泣。
云楚歌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唉……,罢了谁让我是个有耐心的师父呢。
云楚歌将楚杏岚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没事儿,师父在,无论什么时候师父都在。”
楚杏岚由最初的默默哭泣演变为小声啜泣。
不过这就够了,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进步了。
云楚歌抱得更紧了些:“你很棒了,杏岚。”
“谢谢……师父……”楚杏岚低着头哽咽地说。
渐渐地,哭声消失,楚杏岚抹干眼泪直视云楚歌:“师父……您说得对,我……就是想找一个靠山,我……我不想在被他们欺负。”
云楚歌摸了摸小徒弟的头:“不想学本事也没关系,只要我活着师父永远都会罩着你。”
云楚歌脸色一沉,话锋一转:“但是,我讨厌被人欺瞒。只要你不做出太过分的事,师父都会原谅你,所以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听到没?”
楚杏岚重重地掐了下自己的手指:“知道了,师父。”
“好了,我走了。”云楚歌站起身说道。
她按下要站起身送人的楚杏岚,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转头对楚杏岚一笑。
“杏岚,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不等楚杏岚反应,她就离开了应双殿。
“师父……”楚杏岚低着头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