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潇潇身子一僵,她没想到东方砚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想到那段不堪的过往,慕潇潇垂了垂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还呆在东方砚身体里,还是缓缓开了口:“我是唐门私生女。”
18年前,唐致寻,也就是唐门宗主的长子,未来的唐门宗主,在合镇与慕蓉相遇。
那时候,慕蓉并不知晓唐致寻的身份,两人一同在合镇经营了一家面馆,日久生情。
两年后,唐致寻毫无征兆的消失在慕蓉的世界,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他回了唐门,接受了唐门安排的联姻。
慕蓉不知道是他抛弃了自己,没日没夜地寻找唐致寻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第二个月,慕蓉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怀揣着对唐致寻的满腔热爱,将慕潇潇生了下来。
她想,如果唐致寻遭遇了什么不测,那这个孩子,也是她爱人的遗物了。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想着如果有一天唐致寻回来了,看到这个孩子,或许会很开心。
慕潇潇6岁时,慕蓉终于有了唐致寻的消息。
她得知了唐致寻的身份,也知道了唐致寻当初什么消失。
慕蓉知道唐门是怎样的大家族,她以为唐致寻是有苦衷的。
她没去找唐致寻,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四年后,那时候慕潇潇已经10岁了。
她们依旧生活在合镇,生活拮据。
慕蓉生了一场大病,不到两个月就离开了。
临终前,她才终于告知慕潇潇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她说:“潇潇,你别怪他。”
慕蓉到死都不知道,唐致寻并不是被唐门逼迫的。
一切,都只是唐致寻玩心大起。
慕蓉死后,慕潇潇离开了合镇,一路奔波来了骨城,投靠唐致寻。
那时候慕潇潇才知道,唐致寻家庭幸福美满,他的妻子叫白知喃。
她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慕蓉饱受岁月磋磨,还不到五十就熬出了白丝。
很细很细的一根,可慕潇潇还是看见了。
他们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叫唐诗恽,只比慕潇潇小3岁。
慕潇潇被唐门收入门下,以学员的身份。
可是唐门上下都知道慕潇潇是唐致寻的私生子,非议从未断过,偏见也一直都有。
唐诗恽是看不惯慕潇潇存在的,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慕潇潇在唐门生活了五年,就被唐诗恽欺辱了五年。
所有污言秽语都往慕潇潇身上砸。
“你怎么不跟你妈一样死在外面?”
“就是啊,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永远上不了台面。”
“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人家一家人过得好好的,你回来自取其辱?”
三天前,唐诗恽又带着那群人来了。
他们把慕潇潇堵在墙角,狞笑着上前。
慕潇潇再也忍受不了,取了唐诗恽右腿腿骨,将其融到自己的器魂里。
说到底,唐诗恽也只是个12的孩子,当场就倒地不起。
慕潇潇当场就逃了,但是唐门的追兵穷追不舍,一路追着她从骨城出来。
四面八方都被追兵围了起来,慕潇潇走投无路,一头扎进了冥幽森林。
她原本都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冥幽森林了,结果苍天有眼,她刚好遇到了东方砚。
……
东方砚默默听完慕潇潇的遭遇,叹了口气。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憋出一句:“没事,现在逃出来了。”
慕潇潇耸耸肩:“我当然知道逃出来了,只是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唐门那群人又追过来。”
东方砚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
“那不是做好准备吗?”
慕潇潇张口反驳,她还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被东方砚的动作打断。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口,有人从上面下来:“那个就是灵笛儿。”
慕潇潇顺着东方砚的目光看过去,又将目光收回来,没什么兴趣:“哦。”
东方砚挑眉,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他来到学院书馆,书馆很大,书架子也很高。
里面虽然人多,但是并不吵闹。
东方砚上了二楼,找到那一本叫《铸魂师职业大全》的书。
书很厚实,他只是随意翻看了几下,也没将书带走,便离开了。
慕潇潇问:“现在要去哪?”
东方砚走出书馆,回答道:“去修炼。”
他来到一处密林,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大树,藤蔓甚至有人的小臂粗,一直缠到树枝上。
东方砚把掌心摊开,缓缓覆上粗糙的树干,闭眼,集中精神力,感受着温热的魂息在掌心汇聚。
不多时,那棵原本粗壮的大树就变得细小无比,原本光滑的树皮都变得皱皱巴巴,连同绿色的树叶也跟着发黄发黑。
东方砚收回掌心,看着自己掌心那一股慢慢被吸收进体内的魂息,嘴角不自觉勾起。
慕潇潇看着东方砚修炼,放出自己的器魂。
镇魂骨鼎凝聚在手心,缓缓飘到东方砚丹田上面,那一点魂息渐渐被骨鼎引入体内。
她在东方砚识海里是修炼不了的,只能靠着东方砚修炼时汇聚到体内的魂息。
“东方砚。”
慕潇潇张口,喊了一声东方砚的名字。
东方砚应了一声。
慕潇潇看东方砚反应平淡,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继续开口:“我不白拿你的,这几天我靠着你的魂息修炼。”
“过两天的修行比试,我帮你。”
东方砚愣了一下:“帮我?”
慕潇潇点头:“到时候你就在识海里看我怎么操作就好了。”
东方砚听着慕潇潇的话,在慕潇潇再次开口前才终于反应过来。
慕潇潇应该是想在比赛时接管自己的身体,替自己上场,也就是慕潇潇空中的“帮你”。
东方砚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慕潇潇有点急了,她蹙了蹙眉,又继续开口:“你是不是怕被发现?你怎么这么怂?”
“再说了,我现在在你识海里,也是麻烦你了,只是想帮你赢得比赛而已,这也不行吗?”
东方砚听着慕潇潇说完,有些无奈。
他还是想拒绝,可慕潇潇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讲道理,死活都要代替他上场。
东方砚实在受不了,最后还是答应了:“那好,到时候你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别人可不知道我识海里还有一个你。”
慕潇潇答应得十分爽快,满心想着都是修行比试那天如何干翻全场。
慕潇潇的天赋并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名列前茅,只是前些年耽误了,不然以她的天赋,现在不可能才炼器2阶。
东方砚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地面立刻亮起出无数魂息,以东方砚为中心不断汇聚起来。
慕潇潇也安静坐着,不去打扰东方砚修炼。
她看着无数魂息被镇魂骨鼎吸入,有了植物魂息的滋养,骨鼎身一点点变得透亮,泛着点光泽。
慕潇潇隔得太远,并没有看出来。
她和东方砚都没注意到时间,再从密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东方砚撑着身子起来,缓步走出密林:“很晚了。”
慕潇潇白了他一眼,想开口怼他,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她立刻收回原本要怼人的话,改口道:“那我们去吃饭吧。”
东方砚当然知道慕潇潇心里那些小九九,他顺着慕潇潇的话接下去:“好,刚好我也饿了。”
他抬头,看了一下楼上的大时钟。
下午六点五十八分。
距离食堂关门还有两分钟。
现在赶过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东方砚叹了口气,往琼澜学院大门口走:“来不及去食堂了,去外面随便买点吧。”
慕潇潇也没表示抗议。
毕竟没人会想不开去吃学校食堂。
琼澜学院大门口就是琼澜街,往左边走,就是寻城最繁华的地方。
学校门口并没有什么卖吃食的小摊,东方砚沿着大街走了许久才遇到两个卖桃糕的小贩。
桃糕很便宜,卖相也好,东方砚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想到识海里还有个慕潇潇,便买了两块。
女生,或许都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
他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才终于找到一家面馆。
慕潇潇看着东方砚的进食速度,瞪大了眼:“你之前吃饭都这么快?”
东方砚随便抽了一张纸,走出面馆,擦了擦嘴:“嗯,怎么了?”
慕潇潇连忙摆手:“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东方砚倒是没说什么,往回走时,步子放慢了很多。
天有点黑了,路边的灯一点点亮起来。
其实琼澜学院的风景还不错,只是东方砚之前一直没仔细看过。
骨城,唐门。
“砰——”
酒杯被狠狠砸在江韵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唐致寻额头上青筋暴起:“一群废物!连个小姑娘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江韵立刻领着一群人跪下,那群人统一黑色衣服,腰间都挂着唐家的令牌,赫然就是昨晚追杀慕潇潇的那群人。
“宗主息怒……”
江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白知喃打断:“致寻,阿恽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