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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令牌初显,枢密立威

晨光透过景和宫雕花窗棂,筛落满地碎金。顾晏辞晨起时肩头伤痂仍绷着疼,却还是伸手取了案上那枚玄黑令牌——鎏金“枢密行走”四字嵌于牌面,背面是萧彻亲刻的细楷“晏”字,触手微凉,分量却重得压心。这是萧彻给的底气,是他褪去罪臣之子身份,堂堂正正立在人前的凭依。

他着月白暗纹锦袍,外罩素色纱衫掩住肩头绷带,腰间束玉扣腰带,将令牌悬于腰侧,步履轻缓往枢密院去。刚至朱红院门,便撞见兵部尚书周怀安领着几位朝臣迎面而来,目光精准锁在那枚令牌上,面上堆着客套笑,话里却藏着刺:“顾小公子倒是早,只是这枢密院乃军机重地,议事者皆是朝廷命官,公子无品无级,持这令牌便入内,怕是于规矩不合吧?”

身后御史立刻附和:“周尚书所言极是,顾家虽昭雪,公子终究未曾科考入仕,骤然参议军机,恐难服众啊。”

顾晏辞驻足而立,神色淡然无波,指尖轻叩令牌,清冽声线穿透晨雾:“规矩由陛下定,令牌乃陛下亲授,陛下许我枢密行走,便是许我入内议事。诸位忘了,顾家三代镇守边关,先父掌枢密院十年,北疆九镇防线,我三岁识舆图,五岁随父巡营,论军机防务,未必逊于诸位。”

一番话堵得周怀安语塞,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顾晏辞不再多言,抬步迈入院门,只留一句淡语落于身后:“议事在即,大人还是操心粮草军备,而非纠结臣之身份为妥。”

枢密议事堂内,文武分列两侧,案上摊着北疆舆图与各路奏报。众人见顾晏辞独身入内,皆是侧目私语,目光里有探究,有轻视,更有等着看他出丑的意味。不多时议事开始,首议便是北疆流民安置,众臣争论不休,或言派兵驱赶以绝后患,或言就地屯田耗费粮饷,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周怀安眼底精光一闪,忽然起身拱手:“顾小公子既深谙军务,又得陛下信任,想必对此事有高见,何不赐教一二?”明是请教,实则是逼他当众露怯。

顾晏辞缓步走到堂中舆图前,指尖轻点北疆三镇地界,语气沉稳条理分明:“流民皆为避战乱的边民,驱赶则逼其铤而走险,易生民乱;屯田不妥,三镇土地贫瘠,春种难有秋收,反耗国库。依我之见,可分两步:其一,选流民中青壮编入边军辅役,只配守寨器械不授利器,令乡邻作保造册,既补边军空缺,又安流民之心;其二,老弱妇孺迁至临近郡县,暂挪北疆囤积军粮接济,待秋收再补国库,两全其美。”

“荒谬!”一位御史猛地起身驳斥,“流民鱼龙混杂,编入辅役必生祸端,挪用军粮更是大忌!”

“御史大人多虑了。”顾晏辞从容回对,“先父镇守北疆时,便用此法安抚过流离边民,三年无乱,旧档可查;至于军粮,北疆存粮足够支撑半载,且辅役守寨可省戍边兵力,省下的粮草恰好填补缺口,何来大忌之说?”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比起耗兵力驱赶、空耗粮草屯田,此法最省人力财力,且能收民心,大人若不信,可遣人核查三镇存粮与往年旧案。”

字字有据,句句在理,堂中顿时鸦雀无声。周怀安面色沉凝,仍不死心,又抛出西境粮草押运难题:“西境山路崎岖,粮草押运屡屡被山匪劫掠,损耗过半,公子可有法子?”

这是朝堂悬而未决的难事,众人皆看向顾晏辞,等着看他如何应对。却见他指尖顺着西境路线一划,直指一处河道:“弃陆走水便可。此河连通西境三营,水流平缓无险滩,只需令水师派战船护送,再令沿岸驿站派兵接应,山匪无水上之力,自然无从劫掠。再者,可举荐旧部将领卫凛与苏澈督办,二人熟悉西境水路与匪患,必能妥当办妥。”

卫苏二人乃顾老将军旧部,忠勇可靠,众人皆知,这般举荐既合情理,又显顾晏辞公私分明。周怀安再无发难由头,只得悻悻落座。众臣看向顾晏辞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敬畏,少了几分轻视。

议事堂后侧隔间,萧彻端坐于案后,透过镂空木格将堂中情景看得真切。内侍低声请示:“陛下,周尚书等人刻意刁难,是否传旨提点?”萧彻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含着难掩的笑意,语气笃定:“不必,他自有分寸。”

他岂会不知顾晏辞的本事,从前少年时便随顾老将军列席过军机议事,只是碍于身份未曾言语。如今给了他令牌,便是给了他展露锋芒的机会,他要的从不是顾晏辞藏于羽翼下,而是让满朝文武都知,他萧彻看重的人,担得起这份信任。

议事过半,户部侍郎忽然出列躬身:“陛下,臣等核查顾家旧部之事已有眉目,特来奏报。流放途中遭苛待者二十三人,皆困于苦寒之地;家眷流离失所者十七户,多依附亲友艰难度日,另有十余旧部隐匿民间,不敢露面。”

此言一出,堂中目光又聚向顾晏辞,有人暗忖他定会借机求情,索要封赏。顾晏辞却起身对着隔间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清亮:“臣谢陛下恩典,恳请陛下恩准:流放旧部尽数调回边关补役,官复原职,既往不咎;流离家眷迁至边镇安置,官府拨粮接济;隐匿旧部若愿归队,可凭旧日腰牌归营,不愿者赏银安家。如此既不负先父护下的子弟,亦能补边关兵力,两全其美。”

他不求破格封赏,只循情理办事,反倒让众人挑不出错处。隔间内萧彻朗声开口,声音透过木格传遍议事堂:“准奏。三日内下旨各州县,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有误。顾晏辞心系家国,思虑周全,赏锦缎百匹,御药一匣。”

“臣谢陛下。”顾晏辞叩首谢恩,起身时恰好与隔间投来的目光相撞,萧彻眼底的赞许与暖意,如春日暖阳,瞬间落进他心底。

散朝时已近正午,顾晏辞刚走出枢密院,便见萧彻的明黄车架候在门外。内侍上前引路,他刚上车,便被萧彻拉进怀里,指尖轻触他肩头绷带:“议事时动气,伤口可疼?”

顾晏辞靠在他肩头,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不疼,有陛下给的令牌撑腰,心里踏实。”

萧彻捏了捏他的下颌,眼底满是宠溺:“早说过,有朕在,无人能欺你。今日你在堂中所言,朕都听见了,卫凛与苏澈二人,朕即刻下旨调往西境。”他顿了顿,又道,“周怀安素来依附二皇子,今日刁难你,怕是有人授意,往后入枢密院,需多留心。”

顾晏辞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令牌:“我晓得,朝堂之上,从来都不缺风波。只是有这令牌,有陛下在,我便不怕。”

车架缓缓行向景和宫,窗外日光正好,车内暖意融融。顾晏辞靠在萧彻怀里,忽然想起昨夜那盏长亮的烬宫灯,轻声道:“往后每次从枢密院回来,都想同陛下一起看那盏灯。”

萧彻收紧手臂,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坚定:“好,往后日日陪你看。那灯守着你我,这江山,也守着你我。”

回到景和宫时,宫人已将午膳摆好,那盏烬宫灯依旧亮在案上,暖光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安稳又妥帖。顾家昭雪,令牌在身,君心相付,这深宫岁月,终是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