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三日,秦岫再次感慨:有个土著妖怪罩着就是令鸟安心。
别看这树妖整天懒得不行,日上三竿了还在睡,但是一旦秦岫遇到危险了它是真上啊!
说来有点丢脸,秦岫本来不过是去湖边喝口水,喝完水她无意中看了一眼湖中的倒影,终于发现自己羽毛染上的绿色,虽然貌似鸟都是用喙清理自己的,但她可能没什么做鸟的天赋,这项技能是真的不太会。
秦岫用鸟喙试了半天,把羽毛啄的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决定用湖水洗一洗自己,然后就出事了……她好好在湖边洗个澡也就罢了,偏瞧见一群小鱼在浅处渐渐汇集,不知道哪根筋没搭上,登时便伸出翅膀要捉一下试试,于是就这么毫不意外地落水了,鱼儿也受到惊吓一窝蜂散了。
秦岫有被自己蠢到。
在她奋力地在湖里扑腾时,树妖不知从哪儿变出来藤蔓一把把她给捞上来了。
秦岫:怎么觉得我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免费保镖?
不过此刻对树妖真的充满感激之情!果然选择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吗。
那根藤并未说话,把她放下来便又钻回去土里,秦岫甩干身上的水,回去找到树妖,这会儿约莫是巳时,树妖难得醒着,放任自己的叶子被风吹得摇摆不定。
“木春,方才真是多谢你啦,要不是你反应及时,我可能就没命了。”秦岫心有余悸。
树妖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只道:“若是想洗澡,不去湖边也可以。”
“啊?还有什么法子?”
树妖十分自然回答:“等雨,下雨了,就可以洗。”
“那要等到何时才能洗上一次,我还是继续去湖边洗吧,以后我不那么莽撞就是了。”
秦岫思来想去,又冒出一个想法:“木春,你看啊,那个藤蔓是你变出来的对吧,而且距离那么远还能变,真的超厉害!”她傻笑一声,”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的藤蔓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没那么贪心的,偶尔绑着我在水里泡个澡就行。你觉得怎么样啊?”
“随你。”
Yes!太好啦!
秦岫直到晚上睡觉时心情还是很好。
这个树妖貌似挺好说话的,让它帮忙居然都不嫌自己烦,最大的缺点可能是它实在太能睡了,不过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一高兴她就想找人聊两句:“木春,你睡了吗?”
“还未。”
“我也没呢,不如我们聊聊天?”
“何为聊天?”树妖略有好奇。
“哎呀,就是我们说说话嘛。”
“哦,你说吧。”
“我说?唔……要不我问你几个问题吧”,她歪头思考片刻,“木春,你现在多大了?你们妖怪是不是能活很久啊,小说里动不动就是几百年、几千年寿命啦,是真的吗?”
“不知,我只知自己曾有数百年道行。”
树妖又道:“还有,小说是是何物?”
秦岫还来不及震惊树妖的修为以及为什么是曾经,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呃…可能是你们这里俗称的话本子。”修仙世界观有话本子吗?都古代了,应该是有的吧。
“没听过,你讲讲话本子罢。”
这怎么讲?她没看过古代的话本啊。
“不如我给你讲讲我们那的话本吧,什么重生逆袭啦、穿越啦、带球跑啦、宫斗宅斗啦,我可知道很多呢!”秦岫振奋,“你随便选,想听什么?”
树妖看她非常骄傲挺起胸膛的嘚瑟姿态,莫名想伸出藤蔓拨乱她那一团蓬松鸟羽,不过还是忍住了:“穿越是什么?”
“穿越嘛,这你可问对人了!你知道吗,我本来在另一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一觉醒来就到了你们这个地方,变成了这只鸟,这就是穿越,你能懂不?算了,可能这样不太好理解,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可能就明白了,让我想想……”
树妖打断她:“听着和夺舍倒是有些像。”
“欸?好像确实差不多,那你知不知道我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回去啊?”
“不知道。等我出来了,可以帮你打听。”
“好啊,那先谢谢你啦。”没想到这树妖还挺热心。
“哎有了!不如我给你讲一个男主穿越异世大陆修炼成神的话本子吧。”
“讲完就可以休息吗?”树妖很想睡觉。
“哎呀,你先听嘛。从前有一个避世已久的门派,门派众人皆天资出众、武艺高强,但是有一天掌门在山崖下捡到一个孩子……”
……
这树妖不愧是个没过出土的纯天然文盲,没什么见识不说,还格外好忽悠。
秦岫这些天给他讲了许多话本子,发现这树妖哪是爱睡觉啊,分明是往日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才有点时间就全用来睡觉了,现在知道还有世上话本这种东西的存在,简直每天晚上像追连续剧一样追着她听话本。
而且她还发现,树妖修炼很是不上进,一天打鱼一天晒网的,生怕累着自己一点,后来秦岫终于忍不住问他,这样修炼能行吗,这得什么时候才能修成人形啊。
“我所修的功法可以一直在体内运转,助我吸收灵气和日月精华,因此不需要太过费力。”
“好神奇!”
“难不成是什么植物的光合作用?不对,如果是这样,怎么那些花花草草的没有开智?而且晚上又没有阳光,应该还是有些许不同之处罢。”秦岫小声嘀咕。
“光合作用?这是什么修炼功法?”
“啊哈哈、哈,没什么,我胡诌的。”
树妖继续道“总之,我就算休息也能修炼。”
哇哦,好牛逼的样子。秦岫有点酸。
这么来看,那树妖修炼成人形岂不是很容易了?秦岫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唔,也许吧,那人只说按照功法修炼,时机到了便可离开此地。”
“那人?难不成你还有个师父呢?”秦岫有点好奇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就只看过修士和妖怪斗来斗去的,原来修士还能找个妖怪当徒弟吗。
“师父?他并不叫师父,只是偶然路过的人修,自称是什么佛门中人,我记不大清了。”
“哦,你的修炼功法是他教的吗?”
“的确是他。”
“那他不就是你师父喽。”
“教我功法的就叫师父吗?可我曾有数百年修为,他让我从头来过。”
“……啊?”话说得早了,好尴尬!
这树妖分明也不是个坏的,所以那修士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不等秦岫提问,树妖又慢吞补充:“不过他说是因为我的修为来路不正,树身怨气萦绕,有走火入魔之兆,所以才需要清除怨气,从头来过。”
“呃……好吧。”
话不要半截半截说啊!不过这妖怪居然有好几百岁了,那化形以后岂不有可能是个糟老头子?
这副身体有多大了?她可是还没有修炼过呢,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况且秦岫也不想一直是这副小鸟样子。
“木春啊,你那个什么功法,我能修炼吗?”
“不知道。”
忘了这老妖怪啥也不懂了,秦岫为之绝倒:“算了,不如你直接给我讲讲吧,试试不就知道了。”
最后悲催地发现不行,据树妖所说,它这功法先要在体内运转,将外界的灵气精华提取吸收进丹田凝练,从第一层开始逐步修炼。然而秦岫从第一层就卡住了,她竟然一丁点儿灵气都没有吸收到!
那段时间她挺失落,暂时打消了修炼的想法,不过后来她让树妖帮忙用藤蔓搬来了一块大石头,颜色是十分通透的碧绿色,有点像翡翠,秦岫每天飞到上面晒太阳或是试着吸收月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总归也算是做了点什么,有了心理安慰。
后来秦岫也有点理解了,怪不得树妖想把她留在这呢,想必是自己一只妖怪呆太久了,也有些寂寞吧。
这天秦岫照旧在外面吃饱了野果回来,树妖已经醒来许久,他颇有些期待道:“好久没玩一个游戏,你同我玩罢。”
秦岫爽快同意了,她也很好奇,这树妖竟然还会玩游戏?
树妖于是慢条斯理地操纵藤蔓缠住了秦岫,紧接着便在空中晃来晃去。秦岫只感觉整个鸟被折腾得七荤八素:这是什么鬼游戏!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简直很想吐!
见她蔫了,树妖收敛了些,不再摇晃那根藤。
等她缓过来,方才开口道:“不好玩么?”
秦岫忍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你、你这游戏从哪学的?”
树妖老实回答:“就是你说的师父。”
这什么师父?还自称佛门中人,和尚会玩这么折腾鸟的游戏?把这什么也不懂的妖怪都给教坏了。
“木春,这游戏不好玩,我想想啊,你喜欢晃来晃去的是吧,我教你做一个好玩的!”
秦岫干脆用鸟爪子在地上扒拉着给它画了图出来,不过是简笔画,她指着地上那图说道:“就是这种,能看懂么?你先编两根绳子出来,中间这根随便找个结实点的木棍就行,然后要把它们绑在一起,找个地方吊起来。”
她又瞟了一眼树妖:“我看你身上就挺不错的。”
树妖言简意赅:“我试试。”
秦岫便歪头看着他的动作,树妖用藤蔓飞快地编出了两条绿色秋千绳,又在附近摸索一会找到一截断裂的树枝,藤蔓就缠绕着将树枝绑结实,吊在了自己树干下面。
秦岫看完一整个过程,不禁思维发散:这世界的植物属性妖怪不会都是隐藏的手工大佬吧?这做的也太快了点。
树妖已经蠢蠢欲动地伸出藤蔓去拨弄那副秋千:“这个怎么玩?”
他又另外伸了藤蔓来戳秦岫,秦岫飞起来躲过,再飞到秋千上,两爪紧紧抓住那截树枝,才应道:“用你的藤蔓轻轻推这两根绳子,记住啊,一定要轻轻的!”
树妖依言轻晃,不过一会儿,秦岫又指挥他:“木春,要不你绑着我呢?我怎么总感觉要掉下去。”
秦岫猜测可能因为是只半路出家的野鸟,她对自己这双鸟爪子的抓力不太自信……
“好,我不让你掉下去。”树妖倒是挺喜欢绑东西的,这个请求正合他的心意。
所以这天以后,树妖的藤蔓发掘了一项新的功能——充当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