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醒了,终于有人给秦岫的菜园、哦不,是给果园浇水了。
说实话,其实秦岫对那几颗种子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毕竟这么久过去了,它们旱也得旱死了吧。
木春倒是兢兢业业做着这份差事,给她的食物来源浇完水,又飘到湖边盛了盆水回来,均匀倾洒在尚未成功发芽的那一小块地方。
起初他是用灵力直接引了水过来的,当时一树一鸟正在果园里待着,秦岫觉得许久未曾下过雨了,不如想办法盛点水浇浇果树。
她方提了一嘴,执行力满满的木春登时大手一挥!
不远处的湖水奔腾着冲出来,哗啦啦对着果园局部降雨,连带着里面的两只生物也一起淋了个透心凉!
木春倒是无所谓,他是植物,雨啊雪啊,素来是淋惯了的。再者他又有修为傍身,这点湖水浇下来,也不过是让他洗个凉水澡的程度。
而站在他肩上的秦岫成了只落汤小鸡仔,一部分水珠顺着毛流下,又一部分顽强渗入羽毛,冰得她颤颤巍巍,抖个不停。
罪魁祸首仿佛开窍几分,还没等秦岫发火,就自觉施法将她身上烘干。然后他水也不浇了,捧着秦岫就要往鸟笼里钻。
看着他这番操作,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她心里纳闷的情绪更多些。
秦岫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惩罚谁了,哪有人认错是把受害者一起关起来的?
秦岫在他手上蹦哒了两下,成功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木春,你下次做什么事先说一声好么!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你就是再做出十个鸟笼子把自己关进去也没用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语气足够严肃认真,却不知刚吹干的绒毛洁白如云,蓬松程度如一糯米团子,木春感觉身上什么地方被戳了一下又一下,有点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手揉她一把。
他早就跑了神,话也没怎么听清。
秦岫放完话,见他还是呆愣愣盯着她,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自闭了。
秦岫幽幽回视,片刻后,她麻溜儿地飞上那棵木头的脑袋,两只翅膀左右交替抽动,那架势仿佛要抽得他脑袋开花!
实则没抽几下她就累了……
木春更木了,完全没有反抗,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乖乖挨打。这会儿他回过神了,甚至还要提意见:“你力气太小了,没什么感觉。”
秦岫更气了,凶巴巴道:“你闭嘴!”
木春倒是听话地闭嘴了。
看着他的头发在自己一通折腾下逐渐散开,变得乱七八糟,秦岫慢慢消气了,继续踩着他的脑袋道:“不准再搞突然袭击!听到没有?!”
“突然袭击?”
“就是你不许像方才那样,我不过刚提了下浇水,你就浇我一头!下次做事之前要先告诉我一声,不准一声招呼也不打!”
木春点点头,又问道:“那要怎么浇?”
“你可以少引一点水啊,不要一下浇那么多就好了。”
“对了!之前那鸟笼里的木盆呢?你没丢吧?”秦岫恍然想起来,那只小木盆可以用啊!
“在树上。”
“去拿回来,用它浇水不就好了。”
于是木春头上驮着一个她,慢慢飘回树身去取木盆。
那木盆仍关在鸟笼里,鸟笼则在一处绿叶成阴的枝上稳稳挂着。
“你还真能藏,我每天在你那些树枝上睡着,都没发现这鸟笼。以后就用这个盆浇水!”随后她又有点犹豫:“我本来是想用它洗澡来着……”
木春淡淡道:“可以洗完澡,再浇水。”
也行吧,还挺环保的。
至此,小木盆被一盆两用,走上了盆生巅峰。
没过多久,秦岫就发现,这么小的盆在浇树上的用处不大,只好折中了一下,让木春用它给种子浇水,果树还是引水过来浇。
不过每次引水之前,她会特意躲得远远的,严格杜绝自己再次变成落汤鸡!
可惜,即使木春每日宛如老农一般勤勤恳恳布施湖水,种子也依旧没有发芽。
思及此,秦岫朝向刚浇完水,正慢腾腾飘回来的木春说道:“这少说也过了几个月了,还是什么也没长出来,也许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种子,只是几颗普通的石头。”
木春却笃定道:“会长出来的。”
鉴于那块地这么久也没有一点动静,秦岫对这话持保留意见。
结果这次倒真的长出来了。
而且是距离木春刚说完没几天,就冒出了几个小小的绿尖。
秦岫倒是没多想,只猜测这可能是他们植物之间有什么特殊感知。
其实秦岫在现代的时候是没养过什么绿植的,捡这几颗种子回来也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她刚来那阵实在是很无聊。
这回她却真的对冒尖的种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都要过去转上几圈,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还要拜托木春给它们浇水的时候,浇多多的水,担心它们喝不饱似的。
只是后来秦岫看着它们感觉不大对劲:这些嫩芽怎么变得蔫哒哒的?
秦岫担忧道:“浇了这么多水好像也没什么用,它们是不是不大容易种活啊?”
木春端着木盆还在浇水,闻言沉默了。
其实他隐约感受到它们快淹死了,但是秦岫好像很喜欢看他浇水的样子,他便没怎么控制,每天都要盛满一整盆水地往下倒,导致根部积水开始腐烂了。
他把这些埋在心里,想了想道:“无事,应当是睡着了。”
秦岫震惊:“种子怎么睡觉!你莫不是诓我的吧?”
木春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我做种子时,也会睡觉。”
这倒很可能是真的,毕竟他现在也经常睡。
秦岫便被他哄住了。
撒完谎的木春默默操控地下的藤蔓把种子周围多余的水分吸收了,又趁秦岫修炼时给它们输送一些灵力,使它们重新恢复了生机。
再过几日,秦岫去看的时候,嫩芽不仅没有死,反而又拔高了不少。
这次是彻底信了他的说辞,植物果真很懂植物。
秦岫一直都在悄悄观察他,这只树妖近来愈发活蹦乱跳,白天也不再像往常那样一睡睡个大半天了,不是缠着她闻温暖的味道,就是要她给讲新话本,把秦岫的空闲时间占得满满当当。
秦岫不得不在修炼时偷个懒,开始思考如何跟木春提起离开的事。
诚然,只从睡觉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木春的身体一定是大好了。但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担忧,总觉得他对自己过于依赖了,自己这一走,便又只剩下他一个,应当会很不好受吧。
再者,先前也见识过外面有多危险了,她若真的离开,难保不会再次遇上什么用心险恶的狼妖、蛇妖,总不能再叫木春折腾用灵体跑出去,甚至为了自己受伤。
在她为此伤神时,一无所知的木春在外界开始折腾她的鸟身。
好吧,秦岫方才有一点错了,木春偶尔还是会犯懒睡上大半天。这会儿他便是又睡蒙了,也忘了要询问秦岫,刚飘过来就硬凑到她跟前,双手捧着她往脸上糊,猛猛吸了一大口。
秦岫抓狂:之前说好的一次一分钟,结果几次之后木春变聪明了,知道六十秒也不是很长,再闻的时候就屡屡超时。但是起码还知道先问过她再吸,现在越发变本加厉了,怎么连问也不问了!
秦岫睁开眼睛,瞪视着木春,刚想发火,感受到他喷洒在绒毛上的鼻息又泄气了。
总归自己可能就要走了,木春还能再闻几次呢,现在他想闻就让他闻吧。
木春虽然不知道她心里诸多想法,但此刻紧贴着她胸膛,自然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很突兀地加快了一阵。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终于舍得挪开脑袋,指着秦岫胸膛道:“这里声音好响!”
废话,鸟的心跳比人类快多了好么!
秦岫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随后想到他本来就对这些一窍不通,而且这个世界也不一定会有这种知识,又释然了。
秦岫问他:“你重新化形前当真不能出去么?就没有一点办法?”
若是她们能一块离开就好了,秦岫的安全有保障,木春也不会寂寞了,简直两全其美!
木春还是那副说辞:“除了化形,还能用灵体出去。”
他疑惑道:“你想出去么?”
秦岫随口回道:“想啊,怎么不想。”
木春立即捧着她就要往外飘。
“哎,等等,你去哪?真要带我出去啊?”
“嗯!”
秦岫又想拍他脑瓜子了,急道:“别走了,灵体离开太远不一样会受伤么。”
木春并不在意:“出去玩一会还是可以的。”
诓谁呢?照他这什么都要摸,什么都要问的样子,真能玩平常怎么没见他出去过?
“算了算了,我又不想去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要继续修炼了。”
木春搞不懂她为什么变来变去的,不过还是依言放她回到石头上,随后想了想,自己也回去修炼了。
如果是不想他用灵体出去,他好好修炼,待重新掌握了树身的控制权,化形出来,是不是就能带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