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廊下阴影里，浅翩鸿与颜寻一动未动。
周身仙息压得极淡，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院中正中央那尊凶兽。
眼前的蠪蛭盘踞在青石地面上，九尾如毒蛇般缓缓扫动，九张面孔神情各异，却无一不透着贪婪与癫狂。
婴儿啼哭似的呜咽声在空寂的院落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都跟着微微震颤。
那股浑浊不堪、近乎走火入魔的化息，正源源不断从它体内翻涌而出，又被它强行撕扯、碾碎，重新吞入腹中。
每一次循环，它身上的戾气便重上一分。
浅翩鸿指尖微曲，目光紧锁着蠪蛭周身流转的邪气，声音细若蚊蚋：
“这不是寻常的走火入魔。它是在主动炼化力量，路子很邪，也很古老。”
颜寻微微颔首，眼底凝着沉沉冷色：
“是上古失传的噬灵炼元秘法。以自身为鼎炉，强行吞纳、扭曲、碾碎天地间的灵气与生机，哪怕灵识碎裂、经脉尽毁，也要把外来之力，硬生生揉成自己的邪力。”
这便是它力量浑浊不堪的根源。
它不是被逼疯魔，而是主动入魔。
用剧痛与失控，换一场不计后果的暴涨。
浅翩鸿的神识，早已如一张薄纱，轻轻笼罩了整座城池。
越是人声鼎沸、阳气鼎盛之处，那丝若有若无的牵引便越是清晰。
一缕缕纯粹、温暖的人间阳气，正顺着地砖缝隙、顺着风、顺着人流呼吸，无声无息地被抽离，朝着这座小院源源不断地涌来。
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一头拴着满城凡人，一头缠在蠪蛭身上。
“它在吸食阳气。”
浅翩鸿声音微沉，
“不是偷吸几口，是以整座城的阳气为祭。”
“借这上古秘法，把凡人的生机、阳寿、精气，一点点抽干，炼成它突破境界的养料。”
“它故意藏在闹市中央，不是为了躲藏，是为了方便吞噬。
人越多，阳气越盛，它修炼得越快。
等它彻底功成，这满城生灵，都会被吸成枯骨。”
这，就是蠪蛭的阴谋。
浅翩鸿心头一紧：
“可蠪蛭是上古凶兽，本该困在蛮荒遗迹之中，怎么会跑到人间来？”
颜寻目光一凝，落在蠪蛭浊气深处那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生机上：
“你仔细闻，它的气息里，带着生界的本源气息。”
浅翩鸿一怔，随即脸色微变。
生界与人间，本就有着天道定下的互通通道，用以流转生机、平衡阴阳。两界相连之处，虽有壁垒守护，却并非完全隔绝。
想来是前些年生界动荡，天命紊乱，两界通道出现了细微裂隙。
这头蛰伏已久的蠪蛭，便是趁机从生界穿过互通通道，偷偷逃入了人间。
它知道生界内规则森严，难以肆意妄为，便选中了灵气相对稀薄、却阳气旺盛的人间，
从密道潜入人间，一边用上古秘法炼化力量，一边疯狂吞吸凡人阳气，
打算在这里悄无声息地突破境界，等力量足够强大，便彻底撕破两界壁垒，为祸四方。
院中的蠪蛭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咆哮。
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嘶吼，九尾疯狂抽打地面，浑浊的化息冲天而起，整座小院都在微微震颤。
它周身气息暴涨，显然是炼化到了最关键的关口。
再等下去，一旦让它彻底功成，想拦都拦不住了。
作者现在没话说了，大家期待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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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阳息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