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然殊这句话,高槐低下头埋在他的肩颈,保持这一姿势纹丝不动。呼吸浅浅地拂过颈侧,林然殊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后仰,颈线拉长了一截,可高槐偏要追着他,鼻梁紧挨他的喉结,嘴唇似亲非亲地黏着喉结下方的皮肤。
林然殊的体温把身上的气息熨得温热,高槐闻着那点混合香气,以及人肉特有的气味的热意,张嘴咬了一口。
“嘶——”脖颈一痛,林然殊顿时推开他埋下来的脑袋,“怎么还咬人?”
高槐干脆将林然殊抵在墙面,手探进他的衣内,沿着背部往里凹的脊椎线来回抚摸,却不含任何色情的挑逗,仅仅是一种检查似的摸法。“要好好吃饭,把身上的肉养回来。”高槐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衣服被撩开,使林然殊背上的皮肤有些泛凉,高槐的手又像火一样燎着他。
“这不容易?多吃几天就胖回去了。”林然殊仿佛难受般地躲来躲去,“好了别抱了,我真要去洗碗了。”
高槐:“我和你一起洗。”
林然殊终于从他怀中脱身,立马一个箭步冲到餐桌旁开始一通收拾:“不用,这些碗筷一下就洗好了。”
生怕高槐会帮忙,林然殊飞快地清理完桌面,捧着垒好的碗盘溜进厨房。
看他跑走,高槐若有所思。
周末,他们从家中前往与于蓁二人约定的地点,一家吃融合菜的网红餐馆。于蓁和黄肃已经先到了包厢,见到高槐与林然殊进来,于蓁特别开心地同他们打招呼。
黄肃跟在她后头,拎着两个礼品袋:“喏,蓁蓁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于蓁拿过礼品袋,分别提给林然殊和高槐,怕他们不收解释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两本相册,里面是我们当时拍的照片,学长要不要先看看?”
听见是专门准备的相册,林然殊的眼睛倏然一亮。
“真的吗?太谢谢你!”他小心翼翼撕掉礼品袋的封口胶,取出一本较为小巧的相册,哇地一声,“这是你画的吗,好可爱啊。”
翻开相册,第一页的纸上画了林然殊专属的QQ人,模样尤为可爱,高槐看了一眼自己的,继而目光滑向林然殊手上摊开的纸页。
于蓁摆手道:“不是我,这都是黎礼画的。”
林然殊颇为意外,没想到项黎礼还擅长画画,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也是情理之中,光是抓拍,项黎礼就把他拍得非常好看。只是这小人神态可掬,在项黎礼眼中自己长这样吗?
他瞥向高槐的相册,高槐察觉他瞥来的视线,将相册向他那边递了递,“要不要换着看。”
“内容都差不多,除了放的顺序和个别照片不一样。”于蓁补充说,“照片后面有贴拍摄时间和当时拍的想法原因什么的,我和初琪写的,学长想了解都可以看。”
看得出来,这两本相册做得无比用心,哪怕是放相片的内页也做了些许的装饰。
林然殊交换了高槐的相册,仔细翻看了几页,抬头对于蓁极其认真地说:“谢谢你们为我们准备这么有意义的礼物,我真的非常喜欢。”他说着,双手展开,朝于蓁弯眼一笑,“真的特别感动。”
于蓁和他轻轻抱了抱,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兴奋的笑容,她喜悦是知道林然殊他们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一份礼物,兴奋则是她在摄影上难抑的分享欲。
“学长喜欢就好!这些照片有我们几个人不同组合的合照,也有两位学长的合照,当然还有学长的单人照,虽然大部分是抓拍,可能没有正经拍的好看,但都非常有意思。”
高槐翻到中间的一页,手指一停,其中一张是林然殊的个人照。
与其他的单人照不同,这张的镜头只对准了林然殊的面容。
大概是随手拍的,林然殊尚未准备好,表情也略显慌乱,光影毫无规则地铺在林然殊脸上,作为背景的树木葱绿,因为放大了林然殊的脸,绿意被淡淡虚化。
林然殊望向镜头,距离近到甚至能看见他鼻尖上的一滴汗,照片里肤色自然健康,皮肤质感真实,他的眼睛如同一对透亮的玻璃珠,被不完美的光线偏爱,才能让摄影师按下快门,抓住这张完美的怼脸照。
于蓁也注意到这张照片:“这张的林学长是不是特别好看,眼睛亮晶晶的,脸又帅,哎呀,整个镜头里都是学长的脸,想想就觉得幸福。”
林然殊看到她说的照片,一下就知道是谁拍的了。
“这张啊,是不是黎礼拍的?”
“是啊,学长你看过?”于蓁说,“我给你发过这张吗?”
“你没有发过,但一拍完我就看过了。”
“黎礼老喜欢这张了,他说这一张的光影超级漂亮,落在学长脸上就是艺术。”
说得林然殊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这张的原片吗?”高槐突然问。
“有的。”于蓁点开手机,下划联系人,“学长你要不?我发你啊。”
“要的,谢谢你。”
“这有什么客气的学长,小事一桩。”
于蓁笑盈盈的:“学长你喜欢这张?”
高槐温声道:“对,这张很好看。”他保存于蓁发来的照片,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林然殊看回手里的相册,翻了两三页,一张二人出镜的相片吸引了他的目光。拍摄该照片时,摄像机应该是自下往上的仰拍,近处是跪在破旧蒲团上的人,镜头再推后,是山寺摇摇欲坠的门框,画面内天幕灰暗,门外经过的另一人恰好转头,眼睛斜向庙里的人。
林然殊对这个好像有点印象,那时貌似要拍他的单人照,于蓁在调试灯光,乔初琪正趴在地上比划镜头,她们还在沟通,而自己保持要拍摄的姿势跪着,黄肃便站在他面前说话。
所以在照片里,自己是上仰着头笑的状态,可能是乔初琪无意间按到了快门,拍下了这一幕,算是废片。
巧的是,庙外走过的人是高槐。
二者出现在同一画面,使人对这无意义的构图品出一丝难以言明的微妙意味,兴许乔初琪留下这张图片也是有此原因在内。
他记得这一照片于蓁有一起发给他,那会儿他还在梧平,才刚放大要细看,水壶就烧开了,他只有关掉手机,后来也没心情再看了。
聊了半个小时之久的相册,黄肃快有些聊不住了。
“那个,我们坐着聊?这站着说话多累呀,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坐下也能聊。”
他比了一个往外走的手势:“我先去叫他们上菜。”
坐下后,于蓁兴致不减,把之前小火的事讲了一遍,林然殊听得津津有味,手边的手机一震,他习惯性地轻触解锁,瞄了一眼发现是一条推送,便没太在意地熄了屏。
这餐饭吃得高兴,于蓁开了酒,还问他们喝不喝,林然殊手遮杯口婉拒,说今天他和高槐骑车来的,喝不了。高槐坐在他的身边,向面露遗憾的于蓁微笑:“我们要把车骑回去,下次再喝。”
于蓁不强求,点头道:“下次学长们记得坐车来。”
黄肃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我不骑车,我陪你喝。”
“你喝呀?”于蓁看着黄肃的酒杯,语调欢快,“要喝醉了还得我扛回去,还是少喝点吧。”
黄肃与她碰杯,一饮而尽却被呛到:“咳、咳,你扛我回去又不,咳,不是不行。”
于蓁笑着一手拍他的背,一手续满酒杯,等菜上齐了更是把酒言欢,林然殊不喝酒,但胜在吃得欢乐,想添第二碗的时候遭高槐截胡。高槐只帮他添了小半碗:“不要吃多了,不然容易胃胀,怕饿家里还有吃的。”
黄肃差不多喝晕了,头栽倒桌上,竖起一根食指打转:“……谁家,有吃的?你俩吃不带我……”
于蓁上脸不上头,凑近黄肃说:“我家里有吃的,他们不带你我带你。”
“还是蓁蓁,对我好……”
结束时,黄肃被于蓁架着坐上出租车,车窗下滑,林然殊弯腰看见昏倒在后座上的室友,不免担心道:“你们方便回去吗,要不要我和高槐陪你们?”
“不用啦学长,你放心,我带黄肃回我家醒酒,等他清醒了再回学校。”
既然于蓁能解决,他便不再多说。
只不过看到此时的于蓁,林然殊斟酌须臾,仍选择开口问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于蓁,你身体还好吗?”即使他知道于蓁现在身体健康,毫无问题。
于蓁怔了怔,但很快她就懂了:“我很好,学长,能吃能睡能哭能笑,一切正常。”
林然殊:“好,你们注意安全,到家了可以给我发个信息。”
“没问题,那我们走了学长。”
于蓁与他们挥手告别,眼神从林然殊掠至高槐,高槐立于林然殊身后,向她报以一笑。
于蓁忽而眼前恍惚,重影不断,司机开车上路,窗外不再是两位学长,冷风扑面,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方才花眼是酒劲上来的缘故。今天风力不小,吹久了忍不住打寒颤,于蓁关窗,只留了一指宽的缝隙透气,不知是被冷风吹猛了,她总感到心有余悸,止不住的冷。
“真喝多了……”她摸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收到于蓁到家的短信时,林然殊也刚下车,高槐收好头盔,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下午无事,林然殊换身睡衣窝在床上,一沾上被子枕头困意就漫了上来,他举起手机打算定闹钟,面部识别自动解锁,手机界面却停留在一则本市的新闻报道,看起来像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点到的。
刚要叉掉,他匆匆过了一眼内容,大致是某位企业家去世,子女争抢家产的新闻。
弹出的企业家与妻子的合照不经意间进入林然殊的视线。
乍一看有些熟悉,他只当自己以前可能浏览过这位企业家的新闻才觉得眼熟,可目光划过右边的女士时,他眼神微微停滞,见下方的图片备注:年轻时徐秋生与妻子丽榕合影。
提前祝大家七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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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