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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维修师傅修完便马不停蹄地走了,高槐锁门,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林然殊眼睛还红着,鼻音稍重,问:“师傅走了?”

“嗯,赶着回家吧。”高槐自是注意到他脸上的狼狈,说:“饿了吧,我去做饭。”

“好……”

林然殊迈下台阶,见高槐经过他眼前,手指蜷动,出口之际他拽住了高槐的衣摆:“等一下,我有事想和你说。”

高槐顺从地转向他,握住他的手,“你说吧。”

林然殊忍不住微抬下巴,仰起了一点头说:“换个地方说吧。”

他们上楼回到房间,高槐看着林然殊郁着气的表情,以为他是难开口,主动道:“如果很为难,不说也没关系。”

“不是,”林然殊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说。”

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只需告诉高槐,那三张黄纸还藏着另一则故事,是骨钉背后的真实目的。

被取骨的死者灵魂会禁锢于骨钉存放的四方之内,不得安息超脱的灵魂只能痛苦不堪,直至灵魂泯灭天地间,而灵魂彻底消散后就是另一人的重获新生。

骨钉是为一道名为“借阴”的巫咒而存在,“借阴”顾名思义,借走死人的某样东西给予活人使用,但这种“借”法无法一蹴而就,其生效需要时间,困住死者的灵魂延长借的过程,等拖到灵魂完全消失,“借”到的人便能将东西占为己有,独享不该属于自己的好处。

林然殊每说出一个字,气息就越重一分,他的视线从高槐的双眼,向下是鼻子,嘴巴,滑过脸庞后直线跌落地面。他一生里就没有这么挫败过,更不曾直接地外露自己的脆弱。

高槐死盯着林然殊因低头而折出弧度的后颈,那一截的肤色健康白净,抚摸上去感受到的也是温暖柔软。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他必须掌控什么以此缓解涌升的极端情绪。

他左手扣住林然殊颈后,右手捏着林然殊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心越躁动,他的脸色越平静,林然殊被他弄得略微紧张,抓住他的手,不解地喊他名字。

高槐如同思索般摩挲林然殊的一小块皮肤,没有说话。

心底的一丝不安被这副模样的高槐放大,林然殊哑了声,现在的他根本没意识到这等程度的接触对于两个同性而言实属暧昧。

他仍停留在高槐的沉默中紧张,坦白时一点怯怯的依赖就快要烟消云散。

“黄纸要是真的,”高槐终于动了动嘴,说道:“娄非蕴的死要是也是真的,那真相是不是……”

他顿住,因为林然殊的眼睛使他不得不咬断后续想说的话。

“……真相就是,娄非蕴死了,我‘借’走了他的什么,或者是我要‘借’走他的什么,他才会死。”林然殊眼圈泛红地说。

高槐像被扎眼的红刺到,松了手。

林然殊语调发颤:“你记得吗?上午的老人叫我去算命,他说我的命会很好,你说、高槐你说,会不会我就是‘借’来的?我从小就多病,离开老家长大了反而不怎么生病,还有,我忘记了小时候很多人和事,这很奇怪不是吗,我现在有点乱,高槐我好像想明白了,可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还有许多话在林然殊胸膛里上蹿下跳,纷纷争抢地要逃出这心碎的地方。

他的思绪早就乱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哽噎的呼吸,喉管一缩一缩地难受。

眼下的湿润被高槐轻轻擦掉,林然殊似乎听见了他的叹息。

高槐抱住林然殊,心口对着心口,仿佛此时此刻所有席卷而来的浪潮都被这个拥抱抵挡在外,唯在对方身边才能获得短暂的宁静。

高槐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没事,能找出真相已经很好了,这些你都不知情,不是吗?不是你的错。”

林然殊吸吸鼻子,鼻尖抵着高槐的肩膀,背部在轻柔的抚摩下时不时耸动。

他的声音闷在高槐怀里,“不是这样。”

“哪是怎么样呢。”高槐嗅到林然殊身上的气味,是皂角香混合温热□□激发的淡香。

林然殊说:“是有人为我做。”

话音一落,勒住他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高槐抬头,他们之间总算空出足够面对面说话的余地,“什么意思。”

“外婆,这样的人我只能想到她。”

高槐静默片刻,“因为她最可疑,所以你认为是她?”

林然殊点头,又摇了摇头:“一个方面吧。假如事实按黄纸写的发生,下手的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杀了娄非蕴,外婆会为了我去换取他的某样特质吗?”

他接着道:“或许真的会吧,虽然我没有和外婆的记忆,但我潜意识里就觉得她对我很好。”

“好到为了你去杀人?”

“或许吧。”

林然殊语气很坦然,听上去多自恋夸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表现得无比真诚。

有时,高槐也会真心感慨林然殊的直觉太准了,而这一类人的“直觉”往往来自对他人情感的绝对敏感。

纵使对外婆毫无印象,仅仅去了几次老房子,观察了半天的犄角旮旯,就仗着这些可有可无的细节,便能说出“她可以为了我去杀一个人”等大言不惭的话语。

不知道是拥有的爱太多了,才可以如此确信,还是林然殊本身爱人的方式就与他察觉的地方有重合,故而认定外婆很爱他,这份爱即是充足的杀人理由。

高槐:“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被换的人不是你。”

林然殊愕然:“不是我?”

毕竟一切迹象都指向他,外婆,娄非蕴。

外婆去世,娄非蕴生死不明,自己却安全无事。他没有想过要把自己从中摘出去。

高槐徐徐开口:“为什么不能是你外婆和娄非蕴交换,比起为了别人,为自己才更值得吧。”

他说得有道理,林然殊思忖一番,说:“那外婆需要交换娄非蕴的什么?”

“它能借什么?”

高槐的手绕到林然殊身后,拿起已经复原的黄纸,摆了摆,“上面有提到吗?”

“只写什么都可以借,没具体写。”

林然殊转过身,按下打火机点燃蜡烛,“我们再看一次。”

不巧地,某人肚子传来咕咕的声响。

看见林然殊的后脑勺愈来愈低,整个背影都瞧着僵硬。高槐温和地笑了笑,拦着他,领人下楼,理解地说:“吃饭吧,我也饿了。”

山里的雨重新淅淅沥沥下着,蚊虫也锲而不舍地攀登他们的纱窗,林然殊拉上窗帘,将那些多到头皮发麻的黑点拒之窗外。

刚洗澡,他脖子还流着水,纯棉的灰色睡裤扯到腰下,松紧带仅卡在胯部,他一弓身,两个弯朝里凹的窄腰乍现,姿势完全适合双手握住。

忙着铺平床单,后腰突然被毛巾盖上,他反手一摸,碰到了别人的手,回头望是高槐。

高槐:“不怕感冒?身上还有水。”

“一会就干了。”林然殊说是这么说,但依旧拽下毛巾擦拭。

蜡烛被挪到床头柜,咔嚓一声,烛火颤颤巍巍地亮了,林然殊话到嘴边想叫高槐,房间的灯倏忽黑了。一道人影走来,他抬眼看,说:“怎么关灯了?”

高槐依着他坐下:“你不是说好玩吗,关灯点蜡烛更有感觉吧。”

林然殊嘴角一动,不明显地上翘了一下,影影绰绰像是笑了。

黄纸再度显现,高槐认真看了几遍,并没找到详细所指的“借”物,林然殊趴在床头,支着脑袋看他。

林然殊问:“有写吗?”

“没有。”

高槐放下纸,拨起烛台压住黄纸,昏暗中窸窸窣窣地翻动,两人肩碰肩躺下。

林然殊:“命数可以‘借’吗?那个老人来找外婆,说话却很玄乎,还说外婆会为子孙多筹谋,为我吗?”

高槐翻了翻身,朝向林然殊,看着烛光融化似的抹在他的侧颜,仿佛虚化了一层。“有可能,现在一切都是猜测。”高槐说道。

“表哥说过,娄非蕴读书厉害,考到了好大学,按常理看,他这样的人必然前途光明,外婆有没有可能是看上了这点。”

林然殊放空大脑,瞪着天花板想到什么说什么,“命数真能想借就借吗?我从来就不信命,家里人也没让我算过命,现在想想,不是他们不信,而是他们不准。当年高考前一天,我还焦虑发挥不好,我爸妈围着我,安慰说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因为这是我命好,无论如何命里就有的。”

“说起来好笑,”他自嘲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一边不信,一边又照着这句话偷偷给自己打气,好减轻压力……你说,娄非蕴的大学会不会就是我读的这所。”

说到结尾,他像不忍一般偏开头,趁着忽明的火光,有如落星拖曳在眼角留下一痕水迹,被高槐尽收眼底。

“不是。”

高槐抿紧嘴,克制欲伸手安抚林然殊的冲动,手掌落在被褥上,替人掖平不起眼的褶皱。

高槐嗓音低沉,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又沉又重,好似压着什么:“不会是同一所,更不是你导致的错误,不要过于苛责自己,好吗?”

林然殊纹丝不动,半个世纪漫长的寂静,才稍稍动了一下,说:“表哥让我们去他家吃饭,你想去吗?”

“一起去吧。”

“嗯,那我跟表哥说了,他明天来接我们。”

“好,晚安。”

“晚安。”

林然殊吹灭蜡烛。

高槐闭上眼,不一会儿,他觉察到林然殊的动向,无声睁眼。对方的浅息与压抑声调的话一同飘了过来,“谢谢……”

正想回话,他听到细碎的摩擦声,被林然殊悄悄捂住了嘴巴。

林然殊说:“睡觉吧,都不说话了。”

他便歇了说话的心思。

……林然殊已然入眠,气息均匀。指腹抹过林然殊未消的泪痕,高槐安静地收手,合眼,如同安然地睡去。

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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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