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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意识不清明,还以为他是严欷,像从前一样,趴在床边叫我起床。

本能的动作是不经过大脑的。

我闭着眼,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柔若无骨地缠了上去,往他怀里倚。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推开我,而是浑身一僵,迟疑片刻后,温柔地推开了我。

也许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怕我生气。

我愣了下,呆呆地坐在床上,一下子回过神。

他不是严欷。

我不只一次这样说服自己。

他紧张地看着我,怕我又要生气。

我可没有那么小气,亦没想与他斤斤计较。

睡了一觉的功夫,什么新仇旧怨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从朦胧变得清晰。

一起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我身上滚了下去,落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伸手去捡,却被我抢先了一步。

是一个羊皮袋子,里面装着热水,捧在手里还热乎乎的。

外面套了个白色的绣花壳子,毛绒绒的,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让人觉得暖和又不会烫手。

我疑惑地望向他。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不太确定我是否还在生气,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自在地垂下目光。

“我敲了门,可是没有人应,我担心你,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推门走了进来。”

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习惯了严欷随时随地都摸进我的房间,一点也不介意这件事。

所以,我当然不是在问这个。

我把手贴在热水袋上,舍不得拿开,手心都是暖呼呼的。

不知怎的,前些日子还是晴空万里,朗日高悬,今个又莫名其妙地回寒,似寒冬腊月里一般冷。

我缩在被子里,盖得严严实实,仍觉得手脚冰凉,呼呼的风往我被子里钻。

「这是什么?」

我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热水袋,里面响起咕嘟咕嘟的水声。

他一板一眼地解释道,“这是个羊皮做的暖水袋子。”

“与君山的冬天冷得不寻常,冻死人的事也常有,可是为了生活,又不得不劳作。”

“但是,做活的时候,双手容易生冻疮,又疼又痒,比刀子划还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山下的百姓们便想了这个法子御寒。”

“羊皮的保暖效果特别好,烧开的热水倒进去,可以暖和一上午。”

他侃侃而谈的样子比木讷不语的样子更吸引我。

这些我在书上都看到过,不用他说。

而我想问,好端端的,这热水袋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我怀里,难道长了脚不成?

就是想听他亲口说他有多关心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进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手捂着肚子,嘴里一直小声喊着疼。”

“我看见茶壶里的水少了一半,估摸着是你喝了冷的,肚子受凉,所以就去找了个热水袋给你拿过来。”

我想听,他就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明明还是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我却觉得他在害羞。

难怪我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平日里,我身子弱,动不动就会生病,每每就会宿夜难眠,整晚整晚地做噩梦。

在躺到床上之前,我肚子疼到浑身冒冷汗,可是这会儿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对我还是挺上心的。

那我也就不生他的气,在心里悄无声息地原谅了他。

我促狭地看着他,冲他挑了挑眉。

「你还挺细心,连我茶壶的水少了都看得出来,这么关心我吗?」

他看起来有点纠结,分不清我的言下之意夸奖还是调戏,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我本来还挺乐的,可是他的反应让我觉得没意思。

一点也不好玩。

他就是根木头,迟钝而又呆板。

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我的严欷那样好。

我自嘲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让他承认关心我,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再与他较劲。

可是道理我都明白,行动起来,感性与本能往往又会占据上风。

每次看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总会忍不住逗他,想看他在规矩的约束下,为我失控的样子。

我好像有一点理解了话本子里的公主为什么会喜欢和尚。

正人君子的风流往往会令人眼前一亮。

热水袋不是很大,我两只手抱着,再合适不过,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外面的白色壳子很漂亮,绣得巧夺天工,一针一线都跟画上去似的,看不出一点瑕疵。

我呕心沥血,花了很长时间,费了好大的功夫,给严欷秀的那个荷包,与这个一比,被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这可不像是大师兄做的。

我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久,竟不知他还藏了这么一手?

我捧着水袋,翻来覆去地打量。

他好奇地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没理他,认真地研究着绣花壳子的做工。

上面针线的走法,和娘亲教我的织法大相径庭。

一针穿两头,一线绣两图,正反两面是不一样的图案,设计得实在巧妙,别具一格,颇有特色,我在京城里从未见过。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从绣花壳子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低头细看,绳子栓口之处绣着两个娟秀的小字。

秀玉。

我心下了然。

怪不得,一个舞刀弄剑的大男人,哪有这般精巧的手艺?

那两个字绣的地方很隐蔽,一系紧就会被折叠起来,遮挡住,一般不容易被人看见。

还好我火眼金睛。

只是我没想到做这绣花壳子的人居然是秀玉师姐。

俗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沾了小师兄的光,我吃过不少她做的甜糕,心里对她只有崇敬和喜爱,生不出恶意。

可她为什么要送如此用心良苦的东西给大师兄呢?

绣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一想到这些,我觉得很不舒服。

于是,我明知故问道,「这外面的壳子是谁给你做的?」

他倒是老实,脱口而出道,“是师妹给的,她说套在袋子上就不会被觉得烫。”

早知他如此爽快,不遮不掩的,我倒不如直接问他,何必盯着壳子看瞎了眼。

我知道,他只是为了我好,没别的心思。

而且,素日里师兄弟们的感情甚笃,秀玉师姐就像他们的大姐姐一样关心他们,他们都习惯了她的照顾。

可是吃醋这种事是没来由的,说不清前因后果,亦不管是非对错。

「秀玉师姐可真贴心。」

我扯着嘴角笑,笑意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饶是神经大条的大师兄也看出了不对劲。

但他好像不太知道打翻了哪一处的醋坛子。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哼。」

我将那水袋子丢进了他怀里,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一脸的不悦。

「师姐专门给你做的,我可不敢用,受不住这天大的福气。」

他一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目光幽深地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把人家的心意收好,若是师姐知道了,生气了,有你哄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也带着笑,“师姐生气了,好不好哄,我不知道,不过小美人生气了还是挺难哄的。”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气得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相处了这些日子,我发现他是个外冷内热之人,看上去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是个不安分的。

只是在诸位师兄弟面前,他永远表现得是那个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的,稳重的大师兄。

尤其是在舅舅面前。

他是舅舅最得意的徒弟,天资聪颖,又吃苦耐劳。

虽然拜入门下的时间不长,却很快成了弟子中的主心骨。

我听小师弟提过一句,他不是在山上长大的,而是在两年前,被舅舅从山下捡回来的。

他的身份,家世,通通不记得,就连名字也没有,还是舅舅给他取的名字。

原本教中的规矩是不收来路不明之人。

可奇怪的是,舅舅力排众议,把他留了下来。

对外说的理由是他根骨奇佳,是个习武的天才,舍不得放弃这么个好苗子。

我却觉得是与他这张相似严欷的脸有关。

有一种直觉,舅舅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可一点也不愿意告诉我。

……

大师兄笑吟吟地接住我扔过去的枕头,抱在怀里,复又把热水袋塞回了我手里。

我正在气头上,抓起来就要往地上扔。

“别急着扔。”

他劝住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听他解释,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他扶了扶额,无奈地说道,“这不是师姐专门给我做的,你先看看那后面绣的字。”

我顺着他说的,翻过来一看,秀玉二字的背面绣着玄清二字。

这是小师兄的名讳。

我惊讶了睁大了眼睛,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们?!」

他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想,幽幽地说道,“师姐给玄清师弟做了两个,正巧我要用,便分了我一个。”

他搭拉着眼尾,委屈巴巴地说道,“你误会了我。”

我还在震惊之中,没理他。

他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