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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探访黑市

天刚擦亮,薄雾还贴在南城的街巷间,像一层半干的冷纱,沉沉地压在青灰色的瓦檐与斑驳的墙面上。深秋的风裹着潮气,穿巷而过时,便带着刺骨的凉意,往衣领、袖口的缝隙里钻,落在皮肤上,是细密的、针扎似的冷意。旧雨书店外的警戒线早已撤去,昨夜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路,泛着暗沉的水光,地面上警方标注痕迹的粉笔印,被晨霜与行人脚步磨得几近淡去,若不俯身细看,几乎要与石板纹路融为一体。

空气里的气息依旧复杂,挥之不去。旧纸张的霉味、木质书架被潮气浸润的味道、街边老槐树落叶腐烂的淡腥,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怎么也散不尽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老巷独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像一道无形的印记,刻在每一寸空气里,提醒着这里昨夜发生的凶案。罗槟与秦昭楠驱车抵达时,技术队的最后一批人员正弯腰收拾设备,金属工具箱滚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留守的民警朝两人点头示意,眼底的疲惫与凝重并未散去,即便案件已发生十余小时,现场勘验进入收尾阶段,可这起案子的诡异与棘手,依旧压在每个办案人员心头。

一夜间,南城的街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摊位,老街坊提着菜篮慢悠悠走过,偶尔有人看向旧雨书店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与好奇,却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快步离开。这座城市永远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一场凶案,仿佛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便重归平静。可只有身处案件核心的人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那个心思缜密、行事狠绝的凶手,依旧藏在暗处,冷眼注视着警方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早已布好了下一局棋。

带队的技术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刑警,姓王,见罗槟两人走来,立刻迎了上去,将手中厚厚的文件夹递过去,指节因长期接触勘验设备而泛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罗队,秦队,书店内部完成二次勘验了,能提取的痕迹、物证,全都固定封存好了,地面、书架、门把手,但凡能接触到的地方,都做了指纹、脚印显影处理,结果还是一样,凶手太干净了,半枚完整指纹、一个清晰脚印都没留下,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

秦昭楠接过文件夹,指尖快速划过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勘验记录,眉头越蹙越紧。罗槟没有立刻进入店内,而是站在巷口,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视线安静却绵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看着高低错落的屋檐,看着墙面被雨水浸泡出的霉斑,看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电线裸露的老旧路灯,看着巷尾幽深、不见尽头的拐角,甚至留意到石板缝隙里长出的枯草、墙角被人刻意踩断的枝条。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急躁,仿佛要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肌理、每一个死角、每一处适合藏匿与观察的位置,都刻进脑海。

“凶手两次避开监控,选择这条老巷动手,不是偶然。”许久,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晨风吹得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里老旧、偏僻,常住人口多为老人,早出晚归,白天街巷里行人寥寥,昨夜又逢降雨,气温骤降,更是没人愿意出门。对他而言,这里没有监控覆盖,没有多余的目击者,环境熟悉,便于动手,更便于事后撤离,是最完美的狩猎场。”

秦昭楠合上文件夹,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幽深的巷尾,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也就是说,凶手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甚至可能长期在这里活动,对周边的人流、作息、监控分布,了如指掌。”

“不止熟悉。”罗槟微微摇头,语气沉了几分,“是掌控。他清楚知道每一个监控死角,知道哪个时间段巷内无人,知道哪里适合藏身观察,知道动手后从哪条路线撤离不会被人发现。这种对环境的绝对掌控感,不是一次两次临时踩点就能形成的,必然是经过长期观察、反复摸索,甚至可能,他就住在这附近,或是日常工作、活动范围,就在南城这片老城区。”

两人并肩走进旧雨书店,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时,“吱呀”一声轻响,在空荡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震得空气都泛起一丝涟漪。屋内依旧保持着案发后的原貌,林立的书架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书本码放规整,没有丝毫凌乱,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浮尘在光线里缓缓飘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只是少了案发后警方勘查时的忙碌身影、对讲机的嘈杂声、勘验设备的运作声,多了一层让人窒息的空旷与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秦昭楠径直走向尸体曾经所在的位置,蹲下身,凝视着地面那圈经过显影处理后、依旧浅淡的圆形压痕。痕迹轮廓比初次勘验时清晰了些许,规整的正圆形,边缘平滑,没有丝毫毛刺,不像是重物随意堆放留下的,更像是某种硬质圆形物件,长期、稳定地按压在同一位置,反复摩擦形成的印记。她蹲在那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困惑:“我始终想不通,这个痕迹到底是什么,和案件有什么关联。既不是凶器造成的印记,也不是捆绑、挣扎留下的痕迹,和现场找到的所有物证、线索,全都对不上,就像一个孤立的谜团,嵌在地面上。”

罗槟蹲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指尖悬空,沿着压痕的轮廓,一点点轻轻描摹。他的动作很慢,眼神专注而深邃,目光紧紧盯着那圈浅痕,仿佛在透过这层不起眼的印记,穿透时间与空间,触摸到凶手当时的动作、心态,甚至是隐藏在心底的偏执与执念。他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从轮廓到边缘,从中心到四周,全程沉默,周身的气息沉得如同深潭。

“它不是凶器,也不是普通物证。”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了然,“它是标记。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标记。”

“标记?”秦昭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的意思是,这个痕迹不是疏忽留下的,是他故意为之?”

“是。”罗槟抬眼,目光沉静而锐利,直直看向秦昭楠,语气无比笃定,“你回想一下现场的整体状态,凶手做事极度规整,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不留指纹,不留脚印,清理干净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现场干净得不像发生过凶案,唯独留下了这个不起眼的压痕,还有那本被刻意倒置的古书。这不是失误,是他刻意为之,是他作案仪式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这种凶手,往往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与表现欲,他享受作案的过程,更享受与警方博弈的过程。留下这个标记,不是为了留下线索,而是为了宣告——他来过,他动手了,他完美掌控了一切,即便警方来到现场,也只能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抓不住他任何把柄。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他内心偏执的体现。”

秦昭楠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凶手的冷静、缜密、近乎变态的规整,根本不是普通的仇杀、财杀,而是一场带有强烈仪式感的蓄意谋杀,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作案过程有条不紊,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严谨。

就在两人沉浸在线索推导中时,书店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没有丝毫慌乱,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清瘦的身影逆光而立,浅灰色的法医服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反射着微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冷淡的气质,正是江旭白。

他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的每一处角落,从书架到地面,从门窗到角落,最后定格在地面的圆形压痕上。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出声,没有多余的动作,安静得像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既定的工作,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秦昭楠站起身,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来了?尸检报告的最终结果,还没到出具时间,样本检测应该还在进行中。”

江旭白淡淡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依旧偏低,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没有丝毫波澜:“过来取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样本,送去实验室做进一步成分分析,顺便过来再看一眼现场,核对一下尸检特征与现场痕迹是否匹配。”

他迈步走到两人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他没有像罗槟那样俯身描摹痕迹,也没有触碰地面,只是站在原地,低头凝视着那圈压痕,短短几秒,便直起身,摘下手揉,丢进一旁的物证垃圾袋,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过十秒。

“不用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痕迹上。”他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和尸体上的外伤、内伤特征完全对不上,和现场提取的纤维、灰尘成分,也没有关联,暂时找不到直接匹配的物证。”

秦昭楠立刻追问,语气急切:“那你觉得这个痕迹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凶手携带的某种工具,或是作案时用到的物件留下的?”

江旭白闻言,镜片后的眼神微微一动,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快得让人误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那笑意很浅,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等他再开口时,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专业的模样,语气一本正经:“不知道。但我赌五毛,这个痕迹,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下一个案发现场,只要凶手继续作案,一定会有一模一样的标记。”

秦昭楠无奈扶额,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江旭白,能不能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改不掉你赌五毛的习惯。这是命案,不是儿戏。”

“赌五毛不是儿戏,是严谨的科学直觉推测。”江旭白瞥了她一眼,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愧疚,“你们查案靠逻辑推理、现场线索,我查案靠尸检特征、生物痕迹、职业直觉,各司其职,你不能双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个连环凶手,有固定的作案模式,仪式感极强,不会只做这一起案子就收手,这个压痕,就是他的标志性记号。”

罗槟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小争执,语气沉稳,将话题拉回案件本身:“尸检那边,除了之前说的未知成分,有没有新的发现?死者的死亡时间、致死原因,有没有更精准的结论?体表有没有被忽略的细微伤痕?”

提到工作,江旭白立刻收敛了那点散漫,神色瞬间恢复认真,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专业的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死亡时间可以精准锁定在昨夜十点十分到十点三十五分之间,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致死原因不是外伤,不是机械性窒息,就是体内的未知成分导致的神经快速麻痹,心肺功能骤停,瞬间死亡。体表没有任何打斗、挣扎造成的擦伤、淤青,没有束缚伤,指甲缝里没有皮肤组织、衣物纤维,说明死者死前确实没有任何反抗,和你们现场勘验的结论一致。”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避开远处留守民警的视线,语气愈发凝重:“体内毒物筛查结果彻底出来了,常见毒物、安眠药、镇静剂、剧毒农药,所有常规毒化物,全都排除,没有任何残留。但血液里检测到一种极微量的未知成分,化学结构特殊,分子链极其罕见,全国法医物证数据库、药品监管数据库里,都没有匹配记录,属于完全未知的新型药剂,或是被彻底禁止流通、废弃多年的冷门药剂。”

“未知成分?”秦昭楠眉头紧锁,心头一沉,“也就是说,凶手使用的不是市面上能轻易买到的毒药,是一种极其小众、甚至不为人知的非常规药剂?”

“不止是小众、不常见。”江旭白语气加重,眼神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这种药剂代谢速度极快,死者死后不到一小时,体内含量就降到了极低的水平,若不是我特意扩大检测范围,用了高精度质谱仪,反复筛查三遍,根本发现不了。能精准掌握这种药剂的配方,能精准控制剂量,做到瞬间起效、快速代谢、不留明显外伤,这个人的专业程度,远超普通凶手,绝对受过专业的医药、化学训练,甚至可能从事相关工作多年。”

罗槟立刻抓住关键信息,眼神锐利,快速梳理范围:“医药研发人员、高校化学实验室研究员、特殊医疗机构药剂师、法医化学从业者,或是地下违禁品研发、走私渠道的人?”

“都有可能,无法直接排除。”江旭白点头,认可他的推测,“但能把剂量控制到毫厘之间,做到杀人于无形,心态绝对极度冷静、稳定,做事极其严谨、细致,性格大概率孤僻、偏执,不擅长与人交际,习惯独来独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趁着周围无人,再次压低声音,用气音飞快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提前给你们透个底,这人心智极稳,反侦察能力拉满,专业素养过硬,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连环凶手都难抓,你们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别掉以轻心。”

秦昭楠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警告:“开会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许提前剧透结论,要讲证据,等线索核实,你怎么又忘了。”

江旭白立刻闭嘴,重新摆出那副高冷疏离的法医模样,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剧透从来没有出现过,伸手拿起一旁的样本箱,准备离开。

罗槟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沉凝的神色。他将视线重新投回书架中央、被封存进证物袋的那本古书,暗沉的兽皮封面,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神秘,书脊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书页被刻意倒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本书,必须查清楚来源,不惜一切代价。”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凶手的作案仪式、留下的标记、杀人动机,很可能都和这本书有关。这是目前现场唯一的、能直接关联凶手的核心物证,绝不能放过。”

江旭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本被封存的古书,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精准:“我看过这本书的初步资料,封面材质是百年以上的兽皮,文字晦涩,不是通用汉字,也不是常见的古籍文字,全城古籍收藏圈、修复圈的专家,我托人问了一圈,没人认得这本书,没人见过同款。说明它要么来源极其偏僻,属于私人秘藏,从不外传;要么年代特殊,属于禁毁类古籍,没有流传记录;甚至,根本不是国内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可能来自境外,或是小众家族传承。”

“不是流通品,那会是什么?”秦昭楠疑惑,心头的困惑更重,一本无人认得的古书,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

罗槟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有力,带着穿透迷雾的笃定:“是私人秘藏,是某种信物,或是……打开某个秘密的钥匙。陈守义的死,根本不是偶然,他大概率是因为这本书,被凶手盯上,成了目标。”

他话音刚落,秦昭楠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打破了书店内的沉寂。她立刻掏出手机,看到是走访组组员打来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立刻接通,语气干练利落:“我是秦昭楠,有线索直接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带着走访后的兴奋与凝重,秦昭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脸色随着对话的进行,一点点变得凝重,眉头越蹙越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罗槟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线索结果。

足足两分钟,秦昭楠才挂掉电话,缓缓转过身,看向罗槟与江旭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与凝重,语气沉了下来:“走访组有重大线索反馈。周边街坊、店铺老板走访排查,有了关键信息。死者陈守义,一辈子本分经营旧雨书店,从不与人结怨,半年前,性格突然大变,从原本的温和开朗,变得沉默寡言、孤僻多疑,经常闭门不出,店里的生意都疏于打理,经常对着一本古书发呆,就是现场这本。”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据隔壁杂货店老板回忆,半年前,陈守义曾经去过一趟西城的古籍黑市,回来之后就变得魂不守舍,经常自言自语,说‘不该拿’‘惹麻烦了’,而且经常在夜里锁店门,独自坐在店内,对着古书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更重要的是,在他死前一周,有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多次在书店外徘徊,每天都会出现,时间固定在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不进店,不与人交流,就站在对面巷口,死死盯着书店门口,每次停留半个多小时,悄无声息,行为怪异至极。”

“风衣男人?”罗槟眼神微沉,立刻抓住这个关键人物,“有没有具体的体貌特征?年龄、身高、身形、面部特征,哪怕是细微的习惯动作?”

“有。”秦昭楠点头,快速复述走访到的信息,“目击者描述,男人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身形偏瘦,腰背挺直,走路姿态很稳,步子均匀,从不慌乱。全程戴深色口罩、宽檐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长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气质清冷,不像普通路人,也不像地痞流氓,更像是有文化、有素养的人,但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旭白在旁,轻轻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精准无比,与他之前的凶手侧写完全吻合:“三十岁左右,身形偏瘦,姿态稳定,心态冷静,疏离偏执,受过专业训练,精通药剂与古籍,和我推测的凶手特征,完全吻合。”

这一次,他没有说“赌五毛”,没有剧透,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那份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敏锐与专业,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晨光渐渐穿透薄雾,驱散了南城巷陌的阴冷,照亮了旧雨书店内的每一处角落。整齐排列的书本,静静沉睡的痕迹,被封存的诡异古书,一切都在阳光下展露无遗,却又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那个藏在暗处的风衣男人,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监视、动手、撤离,留下一场无解的凶案,与一堆看似零散、却暗藏玄机的线索。

罗槟合上手中的勘验文件夹,镜片反射着明亮的光,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迷茫:“准备一下,立刻出发,去西城古籍黑市。江旭白,你回实验室,继续跟进未知成分的检测,尽快确定药剂来源,古书的材质、文字,也麻烦你联系更专业的专家,做深度鉴定,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没问题。”江旭白点头,拎起样本箱,转身往外走,清瘦的背影依旧冷硬,没有丝毫拖沓。走到书店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两人,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提醒:“祝你们好运。西城黑市鱼龙混杂,藏龙卧虎,行事小心点,别被对方反侦察,更别被凶手反猎。他既然能在南城监视陈守义一周不被发现,就有可能在黑市盯着所有打听消息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不留一丝痕迹。

旧雨书店重归安静,罗槟与秦昭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坚定。这场与凶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西城古籍黑市,无疑是下一个关键战场。

两人没有停留,立刻驱车前往西城。与南城老巷的清幽、静谧不同,西城片区是老城区与城中村的结合地带,鱼龙混杂,街巷狭窄交错,商铺、小摊林立,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却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暗流与灰色交易。古籍黑市并不在明处,没有招牌,没有标识,藏在一片老旧民居的深处,只有熟门熟路的圈内人才能找到,对外始终讳莫如深,平日里只做私下交易,严禁陌生人随意闯入。

罗槟与秦昭楠提前换上了便装,将警车停在片区外的停车场,步行往里走。穿过两条拥挤不堪的街巷,街边摆满了小吃摊、杂货摊,油烟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嘈杂无比。两人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避开人群,按照提前通过线人打听好的路线,拐进一条僻静、狭窄的深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民居,墙面斑驳,长满青苔,走到尽头,便是一扇不起眼的老旧木门,门板掉漆,没有任何装饰,门口坐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坐在小马扎上,闭目养神,看似闲散,实则眼神警惕,时不时睁开眼,扫过过往行人,但凡有生面孔,都会被他牢牢盯住。

秦昭楠按照线人提供的暗号,上前一步,轻轻敲了三下门板,停顿两秒,再敲两下,节奏精准,没有丝毫差错。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上下打量了许久,看出两人气质沉稳,不像是来闹事的,也不像是圈内人,却也没有恶意,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两人可以进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却透着一股默契。

秦昭楠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门内别有洞天。不大的空间,被隔成前后两间,屋内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霉味、檀香与淡淡的烟草味,四周的货架、地面,摆满了各类古籍、旧书、字画、古玩,有正经的传世古籍,也有盗版、私藏、甚至来路不明的物件。三三两两的人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讨价还价,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氛围隐秘、紧张,透着一股灰色地带特有的压抑。

这里的人,大多眼神警惕,城府极深,看到罗槟和秦昭楠两个生面孔,纷纷停下交谈,投来打量的目光,带着防备、探究,甚至一丝敌意,没有人主动搭话,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

秦昭楠不动声色,牵着罗槟,径直走到屋内最内侧、看似掌柜的中年男人面前。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留着利落的短发,面容精明,眼角有细纹,手上戴着一串包浆厚重的佛珠,正低头擦拭着一本线装古籍,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古籍圈的老手。

“我们找陈守义,半年前,他来过这里,找你买过一本书。”秦昭楠声音压低,语气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目光紧紧盯着掌柜,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掌柜的动作瞬间一顿,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闪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茫然,摇了摇头:“陈守义?没听过这个名字。我这里每天来往的客人太多,记不清,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他的慌乱,没能逃过罗槟的眼睛。罗槟上前一步,站在秦昭楠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掌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他的眼神沉静、深邃,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让人莫名心生畏惧,仅仅是对视,就让掌柜的心里发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佛珠,紧张的情绪暴露无遗。

“陈守义死了,昨夜死于凶杀案,现场惨不忍睹。”罗槟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警察,今天来,不是来查黑市的交易,是来查命案。配合我们,提供线索,我们可以不追究这里的违规交易;不配合,我们现在就联系辖区派出所,封了这里,所有人带回局里挨个盘问,你自己选。”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全都停下动作,脸色发白,眼神慌乱,黑市本就是灰色地带,最怕警察上门,更怕牵扯上命案,一旦被查封,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掌柜,眼神里带着催促与紧张。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古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示意两人往里面的隔间走:“两位警官,里面说,里面说,别影响我做生意,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如实交代,绝不隐瞒。”

走进狭小的隔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嘈杂,掌柜的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语气带着无奈与后怕:“两位警官,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黑市的规矩,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再说,牵扯上命案,我也怕惹麻烦。陈守义我确实认识,他一辈子做正经旧书生意,之前从来没来过黑市,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找上门。”

他回忆着半年前的场景,语气慢慢平缓下来:“大概半年前,他突然来找我,神色慌张,脸色发白,说要找一本冷门古籍,要求很特殊,要私人秘藏,不对外流通,品相完整,文字晦涩,还说不管多少钱都愿意买。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他一向不碰黑市的东西,怎么突然要找这种禁忌类的古籍,但客人上门,有钱赚,我也不好多问,就答应帮他留意。”

“过了大概一个月,我通过外地的中间人,拿到了他要的那本书,就是你们说的,封面暗沉,没有书名,文字没人认得,我干这行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古籍,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书,一看就不是凡品,也不是正经流通的。”掌柜的语气压低,带着一丝忌惮,“我联系他来取书,他拿到书的时候,手都在抖,脸色比之前更白,看那本书的眼神,不是喜欢,是害怕,像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付了钱,一句话没多说,匆匆忙忙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

秦昭楠立刻追问,语气急切:“这本书的货源是哪里?卖给你书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联系方式?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卖书的人。”掌柜的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丝毫隐瞒,“全程都是匿名交易,通过中间人联系,对方把书放在指定的废弃仓库,我自己去取的,钱也是通过中间人转过去的,对方没露过面,没发过声音,没留下任何身份信息,神秘得很。我只知道,这本书是私人秘藏,流传极少,属于圈内禁忌,没人敢轻易碰,也没人敢多问来源。”

罗槟眸色微沉,继续追问:“陈守义拿到书后,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有没有提到是谁让他来找这本书的?”

“他就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掌柜的眼神里带着后怕,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这本书不该现世,谁拿到谁就会惹来杀身之祸。我当时还劝他,要是害怕,就把书退了,我把钱还给中间人,他摇摇头,说退不掉了,已经惹上麻烦了,然后就走了。现在想想,他当时就知道,这本书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只是已经没办法脱身了。”

从黑市出来,阳光刺眼,两人的心情却愈发沉重。线索看似有了突破,却又陷入了新的僵局。匿名的卖书人,诡异的禁忌古书,陈守义的恐惧与无奈,神秘的风衣男人,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却始终抓不住核心,找不到直接指向凶手的突破口。

秦昭楠拿出手机,刚想给江旭白打电话,告知黑市的线索,手机就先响了,正是江旭白打来的。她立刻接通,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江旭白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检测结果有重大突破,你们立刻回警局,或者我直接把结果发给你们。”

“说。”罗槟言简意赅,语气沉稳。

“血液里的未知成分,我连夜做了深度结构分析,比对了国内外所有废弃、禁产的药剂数据库,终于找到了匹配项。”江旭白的语气沉了几分,“是十几年前,一家海外医药实验室研发的神经类试验药剂,因为副作用极强,会造成神经永久性损伤,还没上市就被全面禁止研发、销毁,全球流通量不超过十支,配方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核心研发人员掌握。这种药剂能瞬间麻痹中枢神经,让人在三秒内心肺骤停,死亡后没有明显中毒痕迹,代谢速度极快,完美符合死者的死亡特征。”

“海外试验药剂,全面禁产。”秦昭楠心头一震,“也就是说,凶手能拿到这种药剂,身份绝不简单,要么有海外背景,要么能接触到核心的医药研发资源,渠道极其隐秘。”

“还有更重要的。”江旭白继续说道,“我在死者陈守义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草木灰,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料成分,成分和西城古籍黑市,以及圈内少数收藏家常用的一种檀香熏香完全一致,说明他死前,要么长期待在黑市,要么和接触过黑市、古籍圈的人有过密切接触。另外,古书封皮上的淡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不是陈守义的,是另一个未知男性的DNA,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应该就是凶手留下的。”

罗槟瞬间抓住关键线索,眼神锐利,快速做出部署:“立刻排查全市、乃至全国,从事古籍修复、收藏,同时有医药、化学研发背景,有海外生活、工作经历,性格孤僻、偏执,三十岁左右,身形偏瘦的男性。重点排查十几年前涉及海外神经药剂研发的人员,以及有渠道接触到这种禁药的人。技术队立刻排查古籍黑市周边、陈守义书店周边,近一个月的所有监控,重点寻找穿深色风衣、戴口罩帽子的男人。”

就在这时,罗槟的手机收到一条技术队发来的短信,内容简短,却让两人瞬间精神一振,所有的迷雾,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地面圆形压痕比对结果已出,与老式私人定制古籍收纳盒底部轮廓完全吻合,该收纳盒为纯手工打造,木质坚硬,全国定制量不超过十个,定制人员名单、地址已发送至你的邮箱。”

终于,一条关键的、直接指向凶手的物证线索,彻底浮出了水面。

罗槟握紧手机,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秦昭楠,语气坚定:“回警局,汇总所有线索,对接技术队,逐一排查定制收纳盒的人员。凶手藏得再深,做得再干净,也终究留下了破绽。”

夕阳西下,将西城的街巷染成了暖红色,车水马龙,人声喧嚣,城市依旧热闹非凡。可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个身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窗前,静静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本与旧雨书店一模一样的古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躲避,仿佛这场追捕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罗槟、秦昭楠、江旭白组成的刑侦小队,也终于抓住了关键线索,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正面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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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探访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