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身份
“哎！”，韩姐姐脚下步伐轻快，一下子又走到了常雨身前，“等一下！”
“小玉儿，我叫韩晚情，女儿家的事情，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问我的。”
常雨看着韩晚情的步伐进入了警戒的状态，宰相府的千金，居然武功身手很不错，如果她刺杀殿下……
常雨心里摇了摇头，她在想些什么，宰相的人不可能真的刺杀殿下。
王珏的脸埋在常雨怀里，手攥着常雨的袖子，因为用力指关节有些泛白，常雨知道这是殿下疼极了的表现，她向韩晚情点头示意，便快速离开了。
韩晚情皱着眉头。
初潮……是这么疼的事情吗？
她那时只是被大片的红色吓坏了，在娘亲的抚慰下，收拾妥当便又安稳睡去，从未被疼痛困扰过。
还有……殿下？
以前这侍女从未在她面前这么称呼小玉儿，仔细想来，这侍女沉默寡言，几乎也没说过话。
当今圣上是六皇女王珏，余下皇宫中便只有一个十皇女了，可那是她太后姐姐的小女儿，她们经常见面，那……这位殿下……又是哪位？
难道是……先皇的私生女？
是了，怪不得不肯将名字告知于她，原来是因为不能说吗？
所以是叫作……王玉吗……
韩晚情挑眉一笑，那她去问问十公主，就能知道小玉儿住在哪里了。
走入凉亭，韩晚情拾起小玉儿落下的基本书籍，想着到时候和一些补气血的食材一起送过去。
这样……就能时常看见小玉儿，而不是时常来这处花园碰运气了。
王珏窝在被子里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常雨，有些想笑，也没打算让她消停下来，说到底恐惧源于无知，或者知道的太多。这生理期不过是女孩子成长过程的一种经历，脑海中的「常识」更是让她知道为何会有生理期这种东西，虽疼痛，却完全没有什么可怕的。
倒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考虑了。
王珏闭上眼睛，不知道第几次觉得疲惫。
去外面看看。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在那花园见了韩晚情，听她偶然说起外面，她才想到对于这个世界，她连可见一斑都没有，如此死去，有些可惜。
出去了，看看外面的世界，若无趣，再寻个方法死去，也是不错的。
只是……娘亲希望她的珏儿能得到幸福，她却不知如何去实现。
只是去外面看看，对于寻常人来说触手可及的目标，于她却是遥不可及。
九岁那年，有了出去的想法，便开始思考如何去做。
在上太师李博师的早课时，她指着丰国地图的江南区域，直视着太师。
“太师，十七岁时，太子登基，我可以去这里吗？”
太师惊诧后沉默，许久，他才站起身，对着王珏深躬，“陛下想去，自是可以。”
他们只是需要自己来做这个傀儡靶子皇帝，还不需赶尽杀绝。
从那日起，王珏彻底停了太师的早课。
不想被赶尽杀绝，那就要做一个无任何威胁的人。
在此之前，她已经将她去上朝的时间改为七日一次，其余时间监国处理，早课也是由六日改为两日，因为她喜欢听太师讲课，才保留了两日。
有了目标，这两日也没了保留的必要。
然后……她只需无所事事的待在宫中，什么事情也不用管，什么事情也不用听，只需时不时的应付下刺客，时不时去鬼门关转一转，时不时做些败坏当今皇帝名声的事情，便可以了。
好累。
脑袋昏昏沉沉的，王珏想着如果出去了发现这个世界是无聊，就找处悬崖跳了吧。
活着太累。
常雨带着太医来到内殿，发现王珏已经皱着眉睡着了，她放轻脚步，带着太医去了床边。
刘太医刚把手搭在王珏的手腕上，王珏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刘太医要跪下去，抬了抬手，“免了，常雨，搬凳子过来。”
每次这六十多岁的老奶奶跪来跪去的，她都觉得要折寿。
“谢皇上”，刘太医坐在凳上，细细为王珏把脉。
“说吧，无碍”，王珏的语气已经有了不耐。
刘太医叹了口气，“陛下……陛下14岁方来初潮，已是比寻常女儿晚了许多，更是因为经常……受伤，老臣只能减轻陛下的疼痛，却无法根除。”
“你又不是神仙，什么病都能治”，王珏语气淡淡，“药送过来就是，我会喝的。”
这宫里，没有比皇上更好说话的病人了，历经两朝，刘太医觉得人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遇到，只可惜啊……只可惜……
“是，老臣这就下去煎药。”
王珏又闭上眼睛，身体蜷着窝在被子里，常雨犹豫再三，跪在床边。
“殿下……我、我自幼习武，体温比常人要高一些，不如……我用、用手……帮您……腹部……”
王珏睁开眼睛，看着满面通红的常雨，心里觉得好笑。
“你脸红什么？”
“啊？”，常雨难得呆住。
腹部疼的厉害，这里连个热水袋都没有……王珏掀开一点被子，“只准隔着衣服。”
“是！”，常雨应下，将一只手放在王珏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是把被子盖好。
好凉，只隔着一层亵衣，却感受不到一点热气。
她想左右移一移，却一动不敢动。
王珏终于觉得有些暖意，常雨的手掌真的很热，腹部内绞痛的感觉似乎轻了许多。
“你坐在凳子上”，看到常雨跪在地上，王珏突然觉得她这么喜欢跪，瘸也是活该。
常雨听话的坐在矮凳上。
王珏觉得热度还是不够，侧身躺着，蜷着身体，将常雨的手直接穿过里衣，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哎？
常雨身体僵住了，她更是不敢动，只是觉得手碰到的地方冰凉滑腻。
当真不敢动。
另一边韩晚情回到宰相府，向韩辅询问宫中公主的事情，却得到先皇没有任何私生儿女的答复。
“没有？”，韩晚情眸光一转，“那……先皇可有义女呢？”
韩辅知道自己的小女儿自小古灵精怪，这是不信他的话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情儿，真的没有，现在皇家的事情，还有谁比你爹爹我更清楚吗？”
“可是女儿分明听那侍女称呼那孩子为殿下”，韩晚情蹙眉，韩辅也皱起眉，宫中除了十公主哪里来的第二位公主，难道……有人在宫中冒充皇亲？
“那二人是什么样子？”
“嗯……那孩子很瘦，个子到女儿额头这里，长得极好看，但是不爱言语，那侍女……比女儿高许多，也不爱言语”，韩晚情顿了顿，“对了，那侍女……脚好像有些跛？”
这是她今天才发现的，那侍女应该是平日里很注意掩饰，今天抱着小玉儿，加上心里急迫，这才忘了掩饰。
跛？韩辅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极快的收敛了惊讶的神色。
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韩晚情的眼睛。
爹爹猜到了那两人的身份，却不愿告诉她。
眸光流转，她笑着拉着韩辅的袖子，“爹爹，女儿突然想起有事和娘亲说，先告退了。”
韩辅惊讶于今天韩晚情居然没有追根刨底，心里松了一口气，自是点头应允。
韩晚情去母亲那里待了一会儿，就换了身衣服，又入宫了。
这次她没再向往常一样去那花园守株待兔，而是径直去了十公主王玥的栖月宫。
她与十公主自小算得上一起长大，她比王玥年长一辈，但是因为年岁相仿，两人一直以平辈相处。韩晚情也没多作寒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次来是向玥儿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在这后宫，玥儿知不知道一个有些跛着脚的侍女？”
王玥的眼睛亮了，“她得罪你了吗？”
是认识的，还有些过节。韩晚情嘴角翘起，知道自己问对了人。太后姐姐和爹爹是一派的，自己从爹爹那里得不到的消息，在太后姐姐那里自也是得不到，太子也不大可能对后宫的一个侍女上心，只剩下王玥这里还有些可能性。
她猜对了。
王玥自顾的接着说道，“那她是怎么得罪你的？你快和本公主说说，要是她犯了错，我这就带你去皇姐那里告她的状！”
皇姐……？
笑意还在脸上，喉咙却是发涩，再见到小玉儿，她怕是不能再心无芥蒂的称呼她的名字了。
她自是没和当今圣上见过面，但是对当今圣上早有耳闻。
皇城坊间对当今皇帝，鲜有什么正面评价。
懒政，失才，木讷，毫无治世之才，还体弱多病，久居病榻。
让人忍不住去质疑先皇为何要让她继承大统。
好在先皇英明，还立了一位仁厚有德的太子，韩晚情向来不关注这些朝廷事，却也知道皇城坊间多有当今圣上应让位于太子的言论。
可是这些当今皇帝的恶评，哪一个和那花园中的孩子相符了？
等等……她记得当今圣上应是……刚过了14岁的生辰，约一个月前王玥还缠着她让她陪她去挑选礼物。
韩晚情的笑彻底僵住了，那孩子……居然比她还大一岁吗？可是她长得那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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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