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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菌菌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图书馆的。离B校不远的地方,是个三条马路的交汇口,那个什么管理学院的大门就开在路口附近。大概是因为离声名远播的A校和B校有点近,阴影太大,于是这个学校便没有多少人关注,校门也建得小一号,不起眼。但是菌菌发现这个学校里有个好去处:里面的图书馆。

我认为菌菌上了大学之后,是有一种终于摆脱家长束缚的解放感的,她一定早就盼着这天。她肯定也想在经济上早点独立,我说过的对不对,她很快就在学校里找了份帮学校杂志社打字的活,有钱发的。

B校是著名的综合性大学,各种专业应有尽有,那么各色人等也应有尽有。照菌菌说的:鱼龙混杂,但是有哪个不是人精。

这话听上去不那么正面是不是。她才进学校几天,就看不上别人了,这就是她那清高的一面。要按我说,管那么多?吃好玩好,该干嘛干嘛,求同存异嘛。

不过呢,她宿舍里确实有那么一位,让人喜欢不起来。那位小姐家庭条件很好,父母很有社会地位,又是大城市长大的,于是就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宿舍里的另几位呢,趋炎附势。现在想想,那时候这些姑娘也都是孩子么,不意外,其实不必太在意。

公主家住得近,每次回家都会带一些稀罕玩意儿来宿舍,要么零食,要么文具,再要么就是一些小玩具什么的,都是进口的,大家平时见不大到。来了就是给大家一分,然后享受大家的恭维和顺从。想要招呼谁帮她跑腿,一句话出去就像使唤丫头。什么打个水啊,带个饭啊,不用她言语就有人马上屁颠屁颠地帮她办了。

但是在老师们面前,那位公主马上温顺得像个小绵羊,乖巧而友善,和大伙儿像亲姐妹似地一片祥和,不见一点跋扈劲儿了。

可想而知,菌菌哪里受得了这种,于是也天天跑出去躲清静。B校的教室和图书馆里她还嫌人多,就逛到了校外,结果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小图书馆。

菌菌做事一向条理清楚。她看中的那个窗边的座位,离书架比较远,不过反正她也不是来借书的,没事。好处主要是这张桌子比较大,正好放她一大堆东西。

于是李云涞吃惊地看到这位女生从肩上卸下一个沉重的大书包,从里面一件件地往外掏东西:水壶、零食、文具、一大叠书、本子和各种纸张。李云涞心说这个学校怎么还会有需要干这么多事情的学生?

菌菌把一天的课程挨个复习一遍,把习题都做完,然后预习第二天的课程。完了以后开始整理学校杂志社的文件,顺便把一些错误改掉,以便回头去机房打字。如果还有时间,就看她的闲书。这么算来,她每天事情确实不少。

隔天菌菌来晚了些,发现她的座位被一个男生占了。那个男生拎了个瘪瘪的书包,里面书没几本,显然没什么正事要做,却占了那个好位置。可是她又觉得不便跑去要人家换地方,只好朝人家白一眼走了。

连着遇到几次后,李云涞便开始琢磨要不要和这位女生聊几句,表明这个座位他其实已经坐了很久了,并非故意和她抢,免得老遭白眼。同时确认一下她是否介意两人协调一下时间,互相错开,因为这位女生显然会经常来。

不过那位女生长得挺漂亮的,如果贸然走过去搭讪,容易被人认为自己是个轻浮之人。另外看她一副贪多嚼不烂的样子,工作效率低下,会不会是校外的社会人员呢?那就没啥意思了对不对。况且如果被对方断然拒绝,自己明显下不来台,又无应对方法。想想还是缓一缓。

一个周末李云涞来得比较早,窗边的座位没人。这天外面蓝天白云的,阳光透过蔓叶将斑驳的光影留在书桌上,轻轻晃动,是个培养好心情的日子。

李云涞刚把书包放下,脑海里就晃过那位女生的白眼。他想了一下,默默地又把书包拿起来,换了另一个角落坐下了。

这天菌菌正好有事没来。李云涞白白让空了一天那个座位,心里懊恼。

不过李云涞很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他先到的时候,在不远处找了个座位坐下,但是留了一本书在那张桌上,这样既没有去抢座位,又可以表示我先到了。如果女生把书一推,就不过去;如果女生找别的地方坐去了,再坐过去不迟。

果然菌菌看到那本书就是一愣。

我能想象的。菌菌脑海里一定会闪过伯母的谆谆教诲:在外要多多避让,不可陷入与人争执的风险。和别人打交道前,先搞清楚对方的背景,别稀里糊涂地就忘了和人家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男生。到时候吃了亏来不及!

如今都上了大学啦,再也没有伯母在边上唠叨了。还管它?

脑补一下当时的场景:

菌菌拿起书,径直走到李云涞面前。李云涞偷眼看到菌菌过来,反倒紧张起来。

菌菌看李云涞低着头,也在考虑该凶一点还是温和一点,结果脸上扮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请问这位同学,这本书是你的吗?”

李云涞慌忙抬起头,盯着书说:“哦哦,是、是。”

菌菌见李云涞紧张,自己心里反而是一松,觉得好笑。

李云涞见菌菌不说话,迅速瞟了一下菌菌的脸,顿时有种短暂的窒息感。他咽了下口水,才说:“没、事,我不占座。”

菌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你是想让我帮你把书送过来,还是想过来和我一起坐那儿呢?”

话一出口,菌菌都没想到自己会说这个。

李云涞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女生会这么说。他眨巴几下眼睛,看到菌菌正歪着脑袋盯他。李云涞弱弱地说:“这方便吗?”

菌菌心里有了种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感觉。她扬着李云涞的教科书调侃道:“A校著名的学霸专业的学长,我想应该不至于会干扰别人学习吧。没准还可以讨教一二?”

说明一下,以上有些是我猜的。

李云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有机会和这位女神妹妹搭上。

很显然,这位女生是B校的低年级学生,绝不是什么社会青年,这是很明显的,这从她带来的书就可以看出来。

女生很勤奋,做功课极其专注,字迹端正得就像是印刷出来的。李云涞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两个人变成了同桌。一个在那儿把一门门功课轮番演练一遍,另一个苦思冥想研究一款机器的设计。

就像是有了默契,两个人开始每天准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各自做着同样的事情。要是哪天其中一个人有其他事情不来,还要和另一位打个招呼,像请假似的。

每当夜深了俩人一同离开图书馆,李云涞便主动帮菌菌背起那个沉甸甸的书包。有时顶着月色,有时迎着晚风,在路灯下拉出两个长长的身影。

这些可不是我在瞎编,我没那么多弯弯绕。实际上呢,哎,不想说了,我是非常不喜欢这种文化人才有的酸腐气的。我只是悟性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