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千千走后,余次蕤重新落座,侧着身子看向旁边假装无事,端着碗猛猛干饭的许妤身上,靳青奕的视线也同步扫了过去,她屈指敲了敲桌面,“说吧,怎么回事。”
许妤动作一滞,慢慢把碗筷放回桌子上,手指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
她的视线来回看向两人,在得到两人肯定的注视后,才悻悻地放下手,语气试图轻松地回答,“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出差啊,上海国际航班,就顺便过来看下33呗。”
许妤说完,就对上了靳青奕那道穿透一切的审判目光,瞬间心虚地闪躲开,一转头,又看到余次蕤一脸“你藏了什么秘密?”的表情,顿时坐立难安。
许大画家大概一直没认清自己的定位,作为当年长安三中小分队里唯一块实心砖,她所有的谎话在其余蜂窝煤面前都不攻自破,别人看她,像张白纸似的。
“你骗鬼呢?你来看我连个消息都没发?”余次蕤率先发难。
许妤立马甩锅“我给你了我去佛罗伦萨就这几天!你是不是又没看我的消息?”她说着,将身体彻底转向坐在旁边的余次蕤,来躲开靳青奕的视线。没办法,奕姐气场太强大了,什么都瞒不过她,不明白Three怎么做到和奕姐谈恋爱...哦,对了!
许妤灵光一闪,仿佛突然掌握了一项大情报,一个最好的反击武器。她瞬间兴奋,调整状态继续对余次蕤说,“你没看我消息,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
她刻意停顿,紧接着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先指向靳青奕,然后又划回余次蕤,来回摆动,意味深长,“你们两还没交代呢,先审上我了?”
“说,什么时候复合的!”她声音陡然拔高,一副发现惊天秘密的模样。
“还把我当不当朋友了!”这是对余次蕤的强烈控诉。
“我还是不是你唯一的发小了?”这是对靳青奕的微弱发问。
“这些年我费尽心思撮合你们见个面,你们两都不配合,是不是早就背着我见面了啊!”
“我生气了!现在你们两该哄我了!”
“我们两最近才见面...”余次蕤试图解释道,那接下来该怎么说,我们复合了?我们差一点就复合了?不行,青奕还没回答,当时大气地答应青奕会给她时间考虑,这么说很不尊重青奕啊。那没复合?怎么有种撇清关系的感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是又被问起当年为什么分手,怎么回答。
成年人的世界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难以启齿的沉默...
“刚见面就复合了?”许妤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立刻为两人痛心疾首,“我就说!这几年你们早点听我的,有什么事见一面解决不了的,人家国家元首都有时间谈恋爱,你们两真就那么忙,就不乐意见面。你看白白浪费六年时间。”
许妤持续发力输出,也不怯靳青奕了,直接对着她说,“还有奕姐你啊,工作真有那么忙吗?你自己数数,前几年偷偷跑到上海多少次你心里还有数吗?...你说你们图什么啊”
余次蕤刚想解释“其实还没复合...”
一直沉默的靳青奕却忽然点头,声音平静地开口,“嗯,你说得对。”
余次蕤微微一怔,青奕这是承认复合了吗?还是说,只是认同许妤的感慨。
许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同搞得熄了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余次蕤趁机偷偷贴着许妤的耳边,用气声悄悄哀求,“少说两句...还没..”尤其最后两个字“复合”模糊带过,但许妤应该猜得出来。
靳青奕看到了她们两贴耳的动作,“咳”了一声,许妤先一步往旁边移开,只见靳青奕收回刚才一丝柔和的表情,又敲了敲桌面,直接拆穿许妤,“现在说回你,在躲谁?”
许妤叹气,低头双手捂着脑袋,声音从指缝里闷闷传出,“天呐,奕姐,你不应该当律师,你该当法官...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说完无奈抬头,手心撑着脸颊,眼神里带着求助道。“我说,你们会信吧?”
“有人跟踪我。”
余次蕤心里一紧,听到后下意识看向靳青奕,眼神像在传递出一个名字,“许加?”这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肯定不是许加,”还没等她们说出口,许妤却先一步像看穿他们心里的猜测,抢先否定。
“他人还在美国,我们最近一直有通话。而且我在学校里面没有事情,我是出了学校才发现的。”她语气急促地解释道。
“所以我临时改了出发地点绕到上海出发。结果那人一路都跟着我。”
“我没办法,想着33家里这里安保系统好一点,我有这边人脸认证。就在这里躲一下再去机场,结果等了好久,人没熬走,他还能想办法摸进来了。我的天,超吓人的。。”
“许加。”靳青奕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地断定。
“不是许加,”许妤又反驳,有些着急,“他派人跟踪我干嘛啊。我觉得你们俩对他有点误解。”
“我知道他是有点离不开我,但怎么也做不出监视我这种事情的,他就是...没安全感。”
“除了他,还能是谁?”余次蕤忍不住反问,“你一个画画的,搞艺术的,谁会费劲跟踪你?”许妤主修绘画,附带搞点雕塑,是实打实的知名艺术家,当然有许加这些年用钱力捧的功劳。
“这不明摆着,许加不在国内,派人监视你。”
“对啊,我画画的啊,我现在一幅画可值钱了,六位数。”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
“冲我的艺术来的?”
许妤脑回路清晰又清奇。
靳青奕和余次蕤对视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许妤确实在美术上极有天赋,但商业方面,很难说,这些年许加为她办画展砸的钱,场场真金白银,一次画展投入七位数,为美术领域真是奉献巨大。
如果有人真为她的画而来,还不如直接绑了许妤和许加要赎金赚得多,当然,前提他们能活着从许加手里出来。
靳青奕不禁开始回忆起许妤的过去,她的父母十分恩爱,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一起上了同一所师范大学,毕业后到一中教书,后来有了许妤这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许妤比她大一岁,小时候因为同住在家属院、母亲之间又是闺蜜,她是靳青奕唯一的朋友。
可能正是因为许妤生活在丰沛的爱中,才毫不吝啬地将那份温暖也分给了当时的靳青奕。
没人知道靳青奕最初学习武术的目的,是看到许妤替自己说话而被其他孩子欺负,她想保护这个唯一愿意走向她的女孩。
那时候的许妤,天真明亮,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大概所有人见到小时候的许妤都会喜欢她。她是多么幸福。
可上天开了个很过分残酷的玩笑。
许妤八岁的时候,父母车祸身亡。那么恪守规矩的一对夫妻,却偏偏遇上了醉驾的司机。
大卡车迎面撞来,甚至没有留给她们见最后一面的机会。当场死亡。
后来许妤被送到城南的三中,姑姑家里。也是那一年,靳青奕的父亲出轨。
母亲失去了唯一的闺蜜,而她唯一的朋友也不在身边。
那段时间,因为父亲出轨学生的事情,他一走了之,留下母亲被同事非议,她身边没有朋友为她说话,靳青奕也是,没有了许妤,小学里也没人再站到靳青奕面前。
直到外公动了关系,把母亲调回到附中,她也随之转到附小。
再后来,许妤也转到附小,带着许加。
在余次蕤出现之前,许妤,是靳青奕遇到的第一束光。
父母离世后,姑姑、许加、靳青奕依然将许妤保护的很好,她不需要改变,她只要一直做自己就好。
靳青奕也说不清许加是什么时候对许妤产生别样感情的,她也是许妤背着所有人将志愿改到最南边的广东时,才知道的。
坦白说,虽然近几年她和许加合作关系不少,但是两者依旧没有可比性,她会毫不犹豫站在为许妤着想的那一边。
“这次出差多久?”靳青奕问道
“有可能两个月,也有可能、、”许妤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不回来了。”
原来,许妤之前出差佛罗伦萨给那边的负责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新启动的第二个项目点名要她加入。
不同于上一个项目的收尾工作,这一次是美术院的刚刚启动的设计创作项目,最短两个月,长则三四年以上。
“这件事情,许加知道吗?”
“我没和他说,...出差的事没和他说。。”
靳青奕了然,心下已经有了打算。“你今晚住在这边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出国后,拔掉电话卡。三个月不要和国内联系。”
“为什么?”许妤有些茫然。
“许妤,你要认清你的心,”靳青奕注视着她,声音极具说服力,
“这一次,尝试对许加狠一点。优柔寡断对你们两,都没有任何好处。”
写一点副cp
许妤:单纯
许狗:真狗
靳青奕:狠一点。对余次蕤:什么叫狠?分手六年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