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长安市
“蕤宝,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一大早,睡梦中的余次蕤就被叫醒。
余次蕤从床上起来,睡眼惺忪,艰难的洗漱完坐在早餐前时,听到妈妈正向爸爸抱怨,“三中离那么远,当时就该在那边买一套房子的嘛~你看蕤宝每天路上都要花半个多钟头。”她们现在所居住的房子,是自己家的楼盘里楼王位置,少有的四室两厅的大户型。家里人多,秦多多女士呢,又不喜欢别墅。三中那边城区旧,根本没有符合她要求的房子。
想到这个原因后,余母又说起,“怎么也不该让蕤宝每天坐公交去呀,赚那么多钱让她吃苦头,说了多少次给蕤宝请个司机。”
“不、不至于。”余次蕤被碗里的粥呛到,咳了几声,打断了母亲的话,“我不用。”坐在对面的余爸爸沉闷的声音说道。“你看,是我不给孩子请吗?是她不要啊。”
“蕤蕤一个女孩子,三中那么远,每天你也放心啊。”
“妈妈,我十七岁了。”余次蕤再次出声,“我们不是说好回来之后就不搞江南那套的吗?我们学校没有几个开车接送的同学,都是自己去学校的。”
被顺带叫起来吃早饭,明明还有一个小时才上学的余次篆举手发言,"我们学校倒是有很多开车接送,还是豪车,而且我小,我才14岁。我不介意给我请司机。"
“你想的美。”余母反驳道,一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余次蕤的盘子里。继续说道,“一中就两个路口,把你惯的。”
余次蕤附和道,嘴里塞着鸡蛋口齿不清,“就是,小开样儿~”
余次篆撅了撅嘴,“不请就不请嘛,厚此薄彼。我还不乐意要呢,反正我又不用每天坐半个小时公交去学校。”说着对余次蕤哼着气,“略略略。”
“我乐意。”余次蕤不甘示弱地回道,余次篆这个小屁孩懂什么。
一直看早报的余父放下报纸,认真问道,"小蕤,真的不用吗?爸爸妈妈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怕你来回太累。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好面子,你妈妈专门为你买了一辆车。"
余次蕤思考了一下,“嗯...”没想到父母为自己考虑这么仔细,沉默了一会,喝了最后一口粥,笑着回道,“反正暂时不用。”
回房间换好校服背书包出来的时候,看秦多多还是一脸心疼的模样,余次蕤笑着凑过去亲了秦多多女士一口,“好啦,妈咪反正你看这一月我不都好好的吗?后面我要是觉得累了再请好不好?”
安慰完秦多多女士,余次蕤再下楼时,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坏了。
一路小跑到公交车站,正好看到610公交行驶过来。小喘着气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转头看过去,熟悉的位置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请假了么?余次蕤内心想,过去一个月里,靳青奕每天都坐这一趟610公交上下学,她在三中的第一天放学的时候看到靳青奕坐上了610公交,回家用网络一查。发现这趟公交是从附中出发到三中的,恰好还路过她们家小区。
于是,前一天被妈妈接送的余次蕤,毅然决然用心疼妈咪的理由,坐上了公交车,开启了偶遇的大门。今天怎么回事?
直到走进教室,许妤从身后突然出现,搂着她的肩膀,余次蕤的出神才结束。“three,我得给你解释一下,我和奕姐真不是那种关系。那天晚上是奕姐在我跟前,我才那么说的。”
不解释余次蕤都要忘了,一解释,余次蕤转头看向许妤,心里想,这是解释?她怎么听着像宣誓主权呢?许妤也觉得说的不对,又补充道,“就贴吧都瞎说的,我和奕姐清清白白。我是纯直女。我喜欢男生的。”
余次蕤见许妤真诚的表情不像作伪,她又试探的问了一句,“那靳青奕呢?”
许妤听到抿着嘴唇,满脸难色地思考了一下“应该也是吧?”疑惑的语气加上不明的表情。后面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又说了一句,“反正也没见她喜欢过谁。无从查证啊”
两人并肩走进三中的大门,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难言的讨论声,余次蕤和许妤下意识回头看去,人群的目光焦点处,靳青奕推着一辆山地自行车走进大门。
晨光里,她的身影自带一种沉静的引力,长发并未高高束起,而是随意拢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束缚,慵懒地垂落在她光洁的颈侧和耳畔。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脸部轮廓,不带一点修饰的冷白色皮肤,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尤其那双眼睛,瞳仁颜色偏深,眼睫长而密,本该是动人的,却蒙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雾,目光扫过来时,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倦怠感。唇色很淡,习惯性地微微抿着,没什么弧度。永远对周遭的一切提不起太大兴趣的感觉。
她推着那辆线条硬朗的山地车,动作不疾不徐,许妤朝着推车走进的靳青奕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地喊道,“奕姐,早上好啊。你今天骑车来的啊。”
“嗯。”靳青奕闻声,目光落在许妤身上,微微颔首当做回应。随即,她的视线很自然地滑向了站在许妤旁边,脸颊微微泛红的余次蕤。
那目光很短暂,却像带着实质的温度扫过余次蕤的脸庞,余次蕤感觉呼吸都停滞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子。慌乱地垂下眼睛,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捕捉那个身影。
余次蕤并没有停下和她们同行,继续推着她那辆帅气的自行车,从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留下一个被无数目光追随的挺直身影。
还有空气中淡淡的、属于橡胶轮胎和金属的微凉气息。
“她不是住在附中吗?”余次蕤问许妤。
许妤看着靳青奕的背影回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也在那边,那她中午骑车回家吃饭岂不是很不方便?”
听余次蕤解释后,许妤才说道。“她中午不回家,我只告诉你,不要和其他人说。她中午校外吃完饭,就在二教天台待着。”
余次蕤对许妤的情绪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是贴吧上关于靳青奕和许妤的猜测,靳青奕当面承认为许妤来三中读书。另一方面羡慕许妤对靳青奕的了解,而她对靳青奕的信息也只能从这个她羡慕的人身上获得。
许妤的人缘很好,短短的从校门到教室的路上,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到门口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靳青奕也先他们一步坐在了教室里。
坐在靳青奕同桌的许加看许妤走进来,从桌上拿起一叠作业,走到许妤的位置,“都收齐了,除了你和你的..同桌。”说话间眼神自然地看向余次蕤。
余次蕤与他眼神对上的一刻,才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男生,模样说不上多帅气,但还算干净耐看。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却很深邃,一看就是个心思极深的人物。
许妤是学委,但实际干活的总是她同姓的哥哥许加在做。对此同班同学都习以为常。
许妤说了句等等后,从一列作业中挑出一本,拿出来和自己的作业对比,发现不同后,指着对还在身边的许加说,“看,这道你和奕姐就写的不一样,肯定是你错了。”
许加鼻息很重的吸了下气,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方法不一样,结果一样的。”
“我不相信你,等我改一下。”许妤挥了挥手,示意许加走开。
许加仿佛已经习惯了许妤这总做法,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回自己的位置。"随便你。"
余次蕤看他走后,探头过去看着许妤还在对比两人的不同,仔细一看确实结果相同,只是许加和靳青奕的过程一个比一个简单。
余次蕤再看了看自己的作业,我去,抄的习题册标准答案的过程,都没他们简略。。
中午吃饭的时候,余次蕤拿着手机给妈妈报备完后,草草在校外解决完中饭就爬上了二教天台,四周空荡,除了几个固定的长椅,废弃的桌椅,没有一个人。
已经入秋,天气不再炎热,余次蕤绕着天台走了一圈,直到走到靠近另一侧楼梯入口的尽头,她才看到倚墙睡着的靳青奕。
在巨大水箱投下的浓重阴影下,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抵着冰凉的墙壁。眼睛紧闭,双臂环抱在胸前,似乎在微凉的秋季寻求一点暖意,又像是一种无意识地自我保护姿态。呼吸均匀而轻浅。
余次蕤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确定又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阴影中的靳青奕睁开了眼睛,两人措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时间仿佛被天台的风凝固了片刻。余次蕤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乱的模样。
许久,靳青奕微微蹙眉,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一丝疏离,“有事吗?”
清冷简短的一句话,却激起余次蕤心中不断地涟漪,紧张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明明准备好的开场白忘得一干二净,说话变得磕磕绊绊,“就,你、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前?”
“嗯?”靳青奕眼中的疑惑更深。
余次蕤见靳青奕没有印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解释道。“三个月前,一中附近的蛋糕店,一堆人和我要联系方式。当时是你救了我。”
几秒钟后,靳青奕略带迷茫的眼神逐渐聚焦,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她在讲这件事情。
靳青奕的视线重新落回余次蕤脸上,那点疏离感消散,神情依旧平静,带着时过境迁的淡然开口,“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当时我只是路过。”
余次蕤看她这幅淡然的模样,想是于她而言很重要的英雄救美,并没有和靳青奕产生同样的意义。她迫切的想要将这件事情不要被轻易翻过。“可是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蛋糕。”
靳青奕又简短开口,余次蕤想起当时事毕后,她将原本提前为庆祝妹妹生日的天鹅蛋糕,送给了靳青奕作为谢礼。
余次蕤急切地想表达更多,可目光停留在靳青奕平静的脸上,更深的感谢卡在喉咙里。对方的态度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好似在说,“你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那个蛋糕就足够。无需再提。”
空气里只剩下秋风掠过的声音。
两人就这样对视,像是回到初遇的盛夏。但清凉的气息与三个月前炙热截然不同,相同的是人。
一个鲜活炽热,满脸感激崇拜的女孩。
一个神情淡漠,假装毫不在意的女孩。
那点伪装在夏日接到蛋糕,秋日想起蛋糕时却露出了一丝缝隙。
那个白色的天鹅,游在青绿色的奶油里。
预告 下章标题是 白天鹅 应该很快更新出来。写真正的初遇 英雄救美 谁说英雄不能也是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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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