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胡乱逛了一整日街,是夜,不知为何竟早早开始苦恼第二天的衣配。
大抵是因为“约会”二字向来容易将别人弄得心烦意乱……想入非非?无论真假。
躁动的心一直持续到在餐厅见到她的前一秒——她今日一改往常地打扮轻熟,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有气质。
精心卷过的头发分出两股披在胸前,黑色绸缎一字肩连衣裙搭配着珍珠项链,女孩皮肤的白皙细腻更加耀眼,银色流苏吊坠耳饰也远不及她的面庞夺目,美不胜收。
四目相对,韩泳枳的冷淡因为那一双时常眯起的双眸而破功,“姐姐~~!我想你。”
我微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变得快又响,只是这次,我好像摸清了缘由。
我似乎已经被韩泳枳捏在了手掌心里,难以动弹。
“姐姐?”修长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试图让我回过神来,“是不是我今天太漂亮了,把姐姐看呆啦?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噢~”
说着,还在我的面前缓缓转了个圈,如同展示一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我对着她笑,“很漂亮。”
膝盖上的手,美甲几近嵌进大腿肉里,溢出丝丝血迹——我讨厌现在所感知到的情感,讨厌事情不受控制的感受,讨厌那只因看韩泳枳一眼便不安分地狂跳的心脏。
点菜,等餐,用餐。
耳边她的声音片刻不停,聊过往聊当下聊未来,我则偶尔出声附和几句,她分毫不在意我的冷淡,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地乐观向上,只是单纯喜欢同我待在一起,即使单方面谈天说地。
“等一下。”她声音所一贯带有的笑意敛去,抓住了我拿着刀具切割牛排的手。
“姐姐你受伤了吗?指甲,有血。”她凑上来看看我的指甲又看看我,没有发现伤口,转而傻傻地自言自语:“嗯……莫非其实是沾到什么番茄酱了?”
我转动着手腕,想要将手抽出来,她却是越抓越紧,直勒出一道红痕,另一只手游离于我的大腿与裙摆间,让我又痒又痛。
她的手轻柔摩挲我的裙摆,又缓缓推着裙摆向上,直至见到几道细而长、泛着血珠的月牙状痕迹。
我难以理解她的执着,讶异于她的敏锐与力道。
“韩泳枳,公众场合,你这样我很困扰。”我出言想要让她安静地回到位子上,却并不被理睬,“韩泳枳,我手疼。”
她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了禁锢住我手腕的手,不出所料,手腕红印大片甚至微微发紫,“呵呵,劲挺大。”
“对不起。”她面色有些阴沉,周遭瞬间被团团乌云笼罩,“但是,姐姐,和我出来吃晚饭,其实是麻烦的困扰吗?”
她微微抬首,我又一次看清她的眼睛——泛着水意,却又倔强。轻咬着下唇,似乎没那么好哄。
“不麻烦,也不是困扰。”我用阵痛的手腕撑着下巴,故意让她将自己闯下的祸端看个清楚,“不是有那种原因嘛,各种情绪,总得有地方发泄,这只不过是我发泄的方式而已。不信的话,另一侧大腿也有,你要验证一下吗?”
我察觉到她的视线从我的手腕处下滑至我虚虚提起裙角的手,她果真受不了,按着我的手不让我动作,“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我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我耸肩,又一次故意转弄手腕,“你目前是我的什么人?况且,上一个伤害我的人,不就是你嘛?随意干涉他人的私生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回到我跟前,下蹲,脸颊贴靠上我的大腿未被布料遮盖的部分,感受到她细微的呼吸声,她就这样静静靠着,认识几天来前所未有的安静。
简直就是在撒娇,请求着我的原谅。
没有在乎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似给一条家养狗狗顺毛。
接受到信号后的韩泳枳依旧不饶人,用她那双水灵亮闪闪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也垂下眸子,与她相对视,半分钟过去,相对无言。
她稍稍直起身子,如前天般凑近我的脖颈,双手搭上我的肩膀,“梨昭意,可不可以抱你?”
我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同我一样的香味,心中泛起微妙涟漪,我不作表示,让她干着急着。
“姐姐~?”她有些不满地催促我,“可不可以?”
我的手放上她纤细的腰身,吐出的温热气息害得我只觉脖子泛痒意,她接到默许,喜悦溢于言表,却也更加得寸进尺。
她抬起头来盯着我的脸,眼神里居然透出迷离之意,话语也惊得我险些被口水呛到,她问:“姐姐,可不可以亲你?”
见她真的欲贴上我的唇瓣,我赶忙将其推开一段距离,“韩泳枳,你疯了?”
我把这一切理解为她的年幼无知,以及对情感的懵懂索求,我难以接受内心真情实意被表现得这般轻浮。
她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般,垂下头小声念叨着对不起,我这两天听对不起听到脑袋都仿佛涨大了一圈。
止住她的话,让她回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乖乖坐着,后面的用餐过程都安静得不像话,好似餐厅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
出了餐厅,漂亮女孩也一直耷拉着头,维持着不言语的洋娃娃形象,我侧头凝视着她,不满写在脸上,“示威?”
她抬手揉搓着自己的一小撮发尾,视线始终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不是……”
很快又像是下定了心思般抬起头回应我的目光,“昭意,我刚刚在餐厅里面说的话都是无心之言,晕了脑袋,你不要当真。另外,我想我可能需要些时间静静,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了。”
单方面的通知,不带有任何的商议口吻,这种语气我再熟悉不过。只是,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听这种话?
口腔中血腥味蔓延,我没有搭理她刻意拉开关系的话语,也想不透她吐出这番话的缘由,满脑子都是我今天刚意识到并且迅速接受性别的初恋无疾而终,时长之短仅仅三个小时。
我的性格不允许我对韩泳枳死缠烂打,自然也不会放低姿态去追问她,我只是对她勾起唇角,展现我的风度,“嗯,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