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品?”窦乾急切问道,“是御用的吗?”
梅淼点点头:“对,御用的,工匠说纯度和气味还有现在残余物的手感都比普通松香要好,他觉得是广平府进贡的广平松香!”
慕天知却并不觉得欣喜:“就算是贡品,这东西又不算多么名贵,皇帝随手便赏赐给大臣,太难追查。菩萨像工匠有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还在挨个儿排查。”梅淼无奈道,“但我有点担心,要是把一具干尸塞进菩萨像里,那工匠至少得知道里边有干尸吧?他们难道不会被灭口吗?”
慕天知想了想,却道:“有时候觉得困难,不如换个思路。老鳖要偷龙转凤,必须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菩萨像,找什么工匠能做得一样?”
梅淼和窦乾异口同声道:“找同一个艺僧,定做跟定远伯家一样的塑像!”
“对,泥塑佛像都是空心的,等他们拿到塑像,带回去小心切开,再把干尸放进去,重新黏合,找原来的艺僧也好,另找工匠修补也好,把它恢复原样,不是更省事吗?”慕天知说。
梅淼兴奋道:“我懂了,现在就去追查!”
“大人,邬晟那边怎么办?”等她走后,窦乾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不然先把他抓了吧?到时候把隗因那里‘日照大千’署名的那幅画拿过来和他验一验笔迹,至少我们心里有个数,再让他跟谷家村的那些人对质,总能找到疑点。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师爷的安全。”
慕天知深深叹息,他何尝不担心?他最担心了!
“虽然师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从中作梗,但如果抓捕邬晟,我还是希望能想个办法把他支开,免得他难做。你们等我通知。”他说,“如果可以的话,就在这一两天收网。”
窦乾肃然道:“是!”
忙了一天,了解到很多琐碎的线索,慕天知心情沉重地回了秦宅。
宽敞的前院会客厅外挂起了明亮的灯笼,厅中点着几排蜡烛,亮得犹如白昼,还未走近就听到里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和说话声,大部分是月临的,少年现在嗓门越来越大了。
走到门口,看见大门敞着,大桌上摆着各种红纸,隗因、邬晟、月临各自拿着毛笔在写福字和春联。
秦觅也在写,低着头,纤长脖颈微垂,身着月白长袍,青色发带垂落在一侧肩头,左手拎着右手袖子,右手持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姿态端庄优雅,唇角还噙着一抹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慕天知远远望着他,心里酸疼得厉害。
自己早对邬晟不算信任,彻底认清真相时,尚且有几分难过,秦觅若是知道,如何承受得住?
他一生最大的惨剧,是由他最敬重的师父一手造成,他自认为最大的恩人,却是他真正的仇敌!
哪怕邬晟只是一个执行者,并非策划者,那又如何呢?他始终做了伤害秦觅的这些事。
慕天知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恨不能立刻冲进去把邬晟隗因一刀捅死,但又不想秦觅目睹这样的真实和血腥。
到底该如何保护他,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他静静地凝视着厅里的秦觅,生怕走进去时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因此突然心生怯懦,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但秦觅却抬头看见了他,当即放下笔,笑着迎了出来:“重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来?”
“看你们写字太开心,我一介武夫进来会破坏这个气氛。”慕天知没想太多,偏过头去,第一次在人前亲了他一口,吻在了颧骨上。
秦觅怔了怔,立刻害羞地垂眸,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对上了所有人的眼神,脸颊和耳廓立刻红透了。
慕天知刚进来,其他人于情于理都要抬头看过来,怎么可能错过这一幕。
月临笑得促狭,隗因脸上也挂着淡淡微笑,邬晟眼含笑意,捋了捋胡子,没说什么。
但场面依旧有一点尴尬,慕天知不想秦觅尴尬,转换了话题,望着几张桌子上厚厚的几摞红纸:“写了这么多?”
“觅哥还有晟公他们写了一天啦!隗公子是下午来的,我方才回家才加入他们!”月临拎起一张大大的福字展示,“怎么样,我的书法进步了吧?”
慕天知点了点头:“不错。”然后拎起秦觅桌上的一张巴掌大的福字,“但我觉得这个写得最好。”
月临“嘁”了一声,话里有话道:“觅哥写得你全都觉得好呗!”
秦觅拉着慕天知,给他看晾在一处的两张最大的对联:“这是师父写的,我想把它贴在大门口,你觉得如何?”
慕天知没有看写满了虚情假意的两张纸,捏了捏他的脸,温声道:“你的家,自然由你决定。”
“饿了吧?后厨备好菜了,今晚招待隗公子,菜式很丰盛呢。”秦觅笑着看他,“忙了一天,一会儿多吃点。”
慕天知把他搂进怀里,压抑住所有情绪:“嗯。”
“走了走了!去饭厅等着!”月临坏笑着带头离开,隗因和邬晟紧随其后。
秦觅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缓缓环住慕天知的腰:“怎么了重霄?”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想抱抱你。”慕天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最近你身边总有别人,碍事得紧。”
“独占欲太强了,世子。”秦觅轻笑道。
慕天知几乎是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毫不否认这个事实:“想把你塞进怀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想得挺美,那你就想吧。”秦觅促狭道,随即又问,“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慕天知沉吟片刻,松开了他,莞尔:“没有,只是有感而发,走吧,先去吃饭。”
席间他们文人畅谈,月临叽叽喳喳分享在藏云斋的见闻,气氛很是热闹。
秦觅一脸愉快的浅笑,时不时跟邬晟低语几句,看上去安宁平和,与两人初相逢时骨子里的疯癫自毁截然不同。
越看他开心快乐,慕天知心里就越发难受。
如果能永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如果邬晟不是坏人,又该多好。
如果他们都不曾遭遇过那么多,如果秦觅的父母都活着,那该多好。
一顿饭,其他人愉悦开怀,只有慕天知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去院中透气,刚站了没多久,就听到了暗卫的信号,便将人引到了内院。
“大人,属下下午跟着隗因到了府上,也看到了那个一直尾随他的可疑人,约莫傍晚时分,邬晟借口小解,快速出了府,在旁边一条小巷同那人见了面。”暗卫抱拳道,“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所以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那个可疑人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属下绝对确定,邬晟一定是老鳖的人,并且是骨干!”
慕天知本就沉甸甸的心这下更沉了,他深吸一口气:“能不能从口型推测他俩交谈的内容?”
“当时天色已暗,属下看不真切,只能大约猜测出几个词,比如‘明日’‘马车’‘一切顺利’等等。”暗卫说完,又补充道,“是邬晟说的。”
“明白了,你继续盯着隗因。”慕天知说。
暗卫道:“遵命!”
等他走后,慕天知在内院徘徊了一会儿,调整好状态去了迎宾的饭厅,便见隗因在跟大家道别。
“隗公子今日可还尽兴?”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隗因恭敬地弯腰行礼:“大人,能跟晟公和予得交流,在下早已乐不思蜀,叨扰已久,是时候告辞了。”
“慢走。”慕天知叫来管家送客。
接着邬晟也站起身,笑吟吟地说:“今日费了不少精神,老夫也乏了,先行去休息。阿觅,你也累了,不必来侍奉我,回去歇着吧,明日我们还得出门。”
听了这话,慕天知心中一凛——要带秦觅一起去?要以他为人质?!
“师父安睡。”秦觅恭敬地拱手道。
月临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也要去睡了,明天早早去上工,不能给觅哥和大人丢脸!”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慕天知走上前去,把秦觅搂进怀里,装作随口问道:“明日要去哪儿?”
“随师父随便转转,看看其他书画馆。”秦觅靠在他怀中,仰头看他,“方才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慕天知笑笑:“我说是习惯了,一时忘情,你信不信?”
“这么忘情?”秦觅显然不太信。
“习惯了你每天都与我同进同出,昨天就没见到你,今天又是一天,觉得很是孤单。”慕天知低头在他额上吻了吻,“以后不离开我好不好?”
秦觅忍俊不禁:“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不知道,没准儿是想到不能和你一起共度除夕,浑身哪哪都不得劲。”慕天知莞尔道。
“痒吗?我给你挠挠。”秦觅笑他,“要是酸,我就给你捏捏。”
慕天知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回房间去,是挠是捏都随你。”
往主院去的路上,他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明日除了你和师父,还有谁同行?隗公子吗?”
“猜到了?是他。”秦觅环着他的脖颈说。
慕天知冷哼:“他粘你们粘得厉害,不用猜都知道。但是你跟他过从甚密,不会觉得不安全吗?”
“怎么会,你不是派了暗卫保护我吗?”秦觅笑得意味深长。
慕天知:“……”
他无奈地把人往上掂了掂:“居然被你发现了,不知道是暗卫自己业务不过关,还是你水平太高。”
“当然因为你太傻。”秦觅眼睛都笑弯了,“随便一诈就全都抖落了,都不知道嘴硬否认一下。”
慕天知再度哽住。
“好好好,你确实比我聪明,我比你傻又不丢人。嘴硬就算了,我会瞒你,但不想骗你。”他说。
秦觅歪头靠在他肩上:“特殊时候,骗骗我也没什么,我又不会得理不饶人。”
“我们阿鲤真是善解人意。”慕天知抱他进了卧房,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顺势往下压,低头看着他在烛光里潋滟生辉的双眸,缠绵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绵长至极,从蜻蜓点水变得狂风骤雨,不知不觉床帘落下,两人的衣服也簌簌地被丢落在地。
盖上锦被之时,秦觅气喘着说:“不行,明日我还得陪师父——”
慕天知吻住他,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又发狠似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只是闲逛,那就不去了好不好?让隗因陪着他就是。”
“那怎么行……啊!”秦觅面红耳赤地低声说,“你轻些。”
慕天知胸口剧烈起伏,垂眸看着他:“阿鲤,我想要。”
“这会儿又不顾着我的心脏了?”秦觅语气嗔怪道。
暗光中慕天知的双眼深邃得看不出情绪:“都怪你让我食髓知味,反正之后几日你都不必操劳,就在家里养着,好吗?”他低下头,含着秦觅的耳垂用舌头碾了碾,低声道,“我保证会温柔。”
“倒也不必太温柔。”秦觅小声道,“我喜欢疯一点的世子。”
听了这话,世子的呼吸顿时又重了几分。
于是这晚,秦觅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他期待当中的滋味。
世子没有手下留情,像是一头发了狠的凶兽,又如狂风过境。
秦觅觉得自己孱弱的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去,好在他将它控制住了,让它在疯狂跳动之后缓缓落回胸腔,只剩下无尽的惬意。
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阿鲤?”耳后传来慕天知的声音,“醒了吗?”
秦觅眼睛又肿了,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抱歉,昨夜没能收住力气。”慕天知轻手轻脚地环抱着他,“今天哪儿都不去了好吗?屁股肉一直都是红的,坐着也不舒服,走路肯定也要腰酸。”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把我困在家里是不是?”秦觅哀怨地控诉。
慕天知笑得得意:“是又如何?我就是想一回来就能看见你。在家里也安全,不要随处乱跑。”
“坏透了。”秦觅低声道,但他转过身,挣扎着坐起来,“我得跟师父出去。”
慕天知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不难受吗?何必硬撑着出去?”
虽然心疼,但昨晚他的确没有手下留情,为的就是将对方留在家里,不要去目睹自己亲手抓捕邬晟。
眼前的瘦削书生浑身红一块紫一块,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欢愉,倒像是从北镇抚司刑房出来的,谁看了都得骂一句镇抚使不是人。
秦觅拉过被子遮住自己,诚恳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去,师父会体谅我,自己也不出门,很快街上店铺都要关门过年了,我不想耽误他的计划。”
他说得很对,尤其对于今天打算要抓人的慕天知而言,让邬晟按计划出行似乎更为重要。
“但是……”
秦觅笑道:“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身上虽有些酸痛,但更不宜卧床,多走动走动才能活血。前天也做过,我还不是一样送了月临去藏云斋,还买了灶糖去北镇抚司?可惜你没在,没吃着。”
“你真的没事?”慕天知实在没心情同他开玩笑。
秦觅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我没事,重霄。”
“好吧,那你去。”慕天知咬牙道。
等到抓捕之前,派人把他带走就好。
慕天知没着急去上衙,而是伺候着秦觅洗过身体,亲手帮他把发髻挽好,再替他换好衣服,胜似一个最贴心的小厮。
“世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穿上外袍之时,看着模糊的铜镜里两人的身影,秦觅笑道,“今天居然这么服侍我。”
“昨晚没轻没重,我现在都还在懊恼。服侍你才是我想做的,若不是公务在身,我天天都想服侍你。”慕天知说的是心里话。
秦觅转过身,仰头看他,拉过他的手亲了亲:“不必懊恼,情到浓时重一些又何妨,我也很快活。服侍我就不必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慕天知望着他一无所知的单纯笑脸,内心五味杂陈:“阿鲤——”
“好了,不要再说抱歉的话了,听着心里不舒服。”秦觅笑了笑,“各自去忙吧,很快就会见面了。”
他深深注视着慕天知的眼睛:“没有什么能把我俩分开。”
片刻后,慕天知换好了镇抚使公服,握着官刀,大步离开了主院,到大门口翻身上马,一路向北镇抚司疾驰而去。
他将窦乾窦坤和梅淼以及其他几个心腹叫到了书房里,安排好了稍后的抓捕行动,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时机到来的那刻。
等待是需要耐心的,慕天知向来不缺这个,但因为这次涉及到了他最关心的人,因此变得煎熬异常。
恰好在这时,有狱卒跑来通报:“大人,蔡强忍不住瘾病,说要招!”
因着自以为吃到了寒食散,之前辛苦扛过去的戒断反应彻底回弹,但吃到的不是真的寒食散,这次的瘾发作起来比以前难熬一万倍。根据狱卒描述,蔡强难受得在地上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终于扛不住了。
慕天知走进牢房的时候,就见他把自己的发髻抓得一团乱,原本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就像一只发了疯的老鼠,眼神里都透着癫狂。
“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看见他进来,蔡强几乎是爬了过来,双手抓住栏杆,昨日还满是揶揄的脸上挂满谄媚的笑,“你给我解瘾,我什么都告诉你!”
慕天知表情冷淡:“你先招供!”
“那个人,我、我认识,是我们的‘先生’。”
“什么是‘先生’?”
“就是负责跟‘棋子’沟通的人。”
“棋子?”
“比如隗因、崔明这样的。”
慕天知神情冷淡:“说清楚!”
“我们、我们都是打着一个叫‘松竹雅集’的旗号跟他们书信往来,家中大人负责选人,‘先生’负责写信投其所好,钓他们上钩,前边几个棋子都是书信文字,只有隗因因为偏爱书画,所以用了绘画。”
这跟自己之前推断的差不多,慕天知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这‘先生’的?”
“因为他总在大鑫各处游方,我们几个兄弟轮流给他当信使,所以见过几面。”蔡强瘾病发作得厉害,脸上神经不自觉地抽动,语速也极快。
慕天知又问:“方才说的‘家中大人’是谁?为何以此称呼?他是在朝官员?”
“这个我也不清楚,上边的大哥就这么叫,当面会尊称‘教授’。”
教授?!慕天知几乎认定此人应当是猜想中的穿越者,但是下一刻就想到,这个词也是古代早就有的学官名称,不能如此武断。
他冷声道:“你们这个团伙,到底都有什么人?”
“我们底下做事的,哪敢打听那么多。”蔡强擦了擦打哈欠流出的眼泪,又吸了吸鼻子,“不过大概能模糊地知道,人不是很多,教授和先生是最大的,他俩是主心骨,之下只有一个‘大哥’管着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然后就是外边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棋子’。”
慕天知问道:“你们都是怎么加入的?”
“加入?”蔡强冷笑一声,“我们打小就没爹没娘,要是没有大哥把我们捡回去,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有口饭吃谁还管那么多!我们跟着大哥学功夫,当教授和先生的死士。反正命是他们给的,还给他们也理所应当。”
古代社会太多活不下去濒临饿死的人,连户口都没有,把他们偷偷养起来培养成打手实在太容易不过。
慕天知又问:“你们当中有一个人,长得跟秦师爷有几分相像,他叫什么名字?”
“那个是四号,以前主要供先生驱使。至于本名,我们早忘了,每个人只记着自己姓什么——我现在是六号,家里姓蔡,所以临时取名都叫蔡某。”
慕天知又问:“你们大哥,叫什么?是何身份?”
蔡强摇头:“不知道,他不可能告诉我们,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每次见面他都是蒙着面。”
防得可真够严密的!慕天知狠狠攥起拳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蔡强,问道:“除了盯着‘棋子’,替‘先生’传信,你们还干了什么?!”
蔡强陪着笑脸:“大人,我都说了这么多,能不能、能不能赏我一点寒食散?”
慕天知死死地盯着他,正在沉吟,这时窦乾进来,提醒道:“大人,到时间了。”
“等我回来再问你,你好好想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他丢下这句话,不管蔡强在后边声嘶力竭地呼唤,大步离开。
这人知道的应该也有限,不能在这儿耽误工夫,先去把邬晟抓了再说!
得了蔡强的证词,这下抓人也算名正言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