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知独守空房,等了好久,才见心上人缓缓归来。
“怎么这才回来?”他已经换了寝衣,外边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睡袍,上前拉住秦觅的手,发觉触手冰凉,又摸对方身上,也是冰凉一片,立刻把袍子脱下来裹住这个小冰人儿。
接着揪心地问:“去哪儿了?不冷吗?你该不会跟你师父秉烛夜游了吧?怎么不多披件氅衣?白天再看不成吗?”
“没有,师父很累,已经歇下了,我去找月临聊了会儿,走回来的路上吹了些风。晚饭时我还喝了黄酒,没觉得冷呢,只是衣服凉。”
秦觅环住他的脖子,微微笑着仰头道:“此前只从师父回信里得知月临变了样,在很认真地念书识字,还在学辨认药材,将来再不济也能去药店当个小伙计,若是也能学些诊脉的本事,将来没准儿也能做个郎中。现在亲眼看了,觉得他变化很大也很好,我就彻底放心了。”
慕天知紧紧搂着怀里的窄腰,侧脸贴着他有些发烫的脸颊,轻笑道:“难得他能从以前那种思维模式里转换过来,没有贪图曾经的锦衣玉食,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谋生。他那般聪明伶俐,将来肯定吃得开,你不必为他担心。”
“嗯,师父的身体也很好,也很体贴我,我很开心。”秦觅喃喃道,“师父就像我的父亲一样,今天看见他,我的心便安定了许多。”
“毕竟既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将你养大的人,这份情义比亲生父母还要重。”慕天知说,想起月临的眼神,笑道,“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看出我们真正的关系,但月临那小子肯定是看出来了。”
秦觅没有应这句话,松开他的脖子,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眸光闪动,隐隐有几分痴缠。
“怎么了?”慕天知捏捏他的脸颊,“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就是觉得心情很好,我有你,有师父,师父还不远千里来曜京陪我过年,我觉得很幸福,心跳都欢快许多——不信你摸摸。”秦觅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
慕天知的确感觉到了那“扑通”“扑通”强有力的心跳,但这放在一个心脏病人身上,可未见得是好事。
他有些担心地问:“跳这么快,不难受吗?”
“不难受,开怀得很。”秦觅脸上有无法自控的笑意,直截了当地说,“重霄,我想同你亲热,你亲亲我好吗?”
他从未曾这么直接过,尤其在没有别有用心的前提下,慕天知听了这话,瞬间呼吸都重了几分。
“亲你可以,但别忘了前两天才那样过,你可要节制。”他把人搂进怀里,低头看着那张时时刻刻都会让自己心动的脸,用鼻尖蹭蹭对方的鼻尖,要亲不亲的,非得等小火狐狸给个承诺才行。
谁知这魅魔眨了眨密匝匝的睫毛,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会节制,所以,你亲我,我……我的手给你用,或者腿,你觉得可好?”
慕天知登时屏住呼吸,感觉一股热流由丹田凝结,直往下冲,他一把抱起秦觅,把人抱到床上压着亲了一会儿,直至血脉贲张,才把那柔软的双唇松开,警惕地问:“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真的对我一点信任都没了?”秦觅仰头看他,一边喘一边笑,修长手指勾着他已经松散的领口,轻声道,“我就是很开心,想同你亲近,想感受你的存在。”
慕天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那漂亮的面孔上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写满了轻松,似乎真的毫无隐瞒,真的如他所说那般快意。
这也难怪,小火狐狸那样维护他师父,两人感情应当是很深的,现下除夕将至,能见到唯一的亲人,的确是会开怀。
那就让他更开心一些吧。
细密的吻轻柔落下,从额头到鼻尖,再到脸颊、嘴唇、下巴。
“啊!”喉结被轻轻咬了一口,秦觅发出低吟,然后痴痴笑了起来,“世子有火啊。”
慕天知没有回答他,吻上他颈侧的四叶草型胎记,狠狠吮.吸。
秦觅抱紧了他的腰,呼吸更急促了一些。
顾着娇弱美人的身体,世子没有太过放纵,只借用了他的手,两人在心理上一起痛快了一回。
第二天起来,秦觅觉得精神抖擞,只是脖子有一点疼,爬下床用镜子照了照,嗔怪道:“肿了!”
慕天知凑过去一看,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明显红了一块,四叶草现在变成立体的了。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怎么不记得这么用力?”
“你的力气都撒在这上头了。”秦觅说,“是跟这胎记有世仇吗?”
语气听起来有点娇,跟以前不太一样。
慕天知从背后环着他的肩膀,看镜子里的两个人,用指尖轻轻去碰那肿起来的胎记:“当然没有,你知道吗,这四叶草,在我那个时代,是幸运的标志。”
“那我可太幸运了。”秦觅笑笑,“虽然失去很多,又得到很多,这一生不虚此行,我很知足。”
慕天知望着他含笑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到底怎么回事,最后只是轻轻在他额角亲了一口:“阿鲤以后都会平安顺遂的。”
“你也是。”秦觅仰头回看他,“我的重霄也会永远幸福。”
“予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慕天知望着他,忍不住道。
秦觅莞尔一笑:“没有啊!怎么,互相祝福不好吗?可是你先开的头。”
“没什么不好——”
秦觅站起来,笑道:“这不就行了,我觉得吉祥话就得经常说,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好啦,我得尽快洗漱换衣服,去给师父问安。”
“我随你一同去吗?”慕天知问。
“那倒不必,他可是我师父,又不是你的。”秦觅披上外袍,促狭地说,“他还不知道我俩的关系呢,你不要着急。”
慕天知嗤笑,指了指他脖子:“你这么去,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只要师父不问,我就不说。”秦觅俏皮地笑道。
“那如果他问呢?”
“我就照实说。”秦觅一本正经道,“反正我现在的好日子都靠镇抚使大人,师父要是逼我跟你分开,我可就活不下去喽,心里难过,日子更难过,师父那么疼我,肯定不会看我死的。”
他这副样子着实可爱,慕天知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又狠狠亲了亲。
既然不怕暴露,那就多留些痕迹。
正吻得难分难舍,外边响起敲门声,还有月临嘹亮的嗓音:“觅哥!觅哥!你起了吗?我们要去给晟公问安呐!”
“哗啦”一声,门开了,慕天知铁青的脸突地出现在他面前,少年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又“嘿嘿”笑了起来。
他抱了个拳,促狭地说:“哥夫早啊!”
“看你嘴甜,饶你一次。”慕天知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你觅哥身体不好,少来催他。”
月临往他身后看了看,见秦觅穿戴好了正走过来,脖颈处有一大块红,撇着嘴小声嘀咕:“你知道他身体不好,倒是下嘴轻点儿啊!觅哥说脖子那里不能吸得太重,会影响血脉运转,容易猝死。”
慕天知:“……”
“好啦,走吧!”秦觅拉着月临离开。
慕天知现在就后悔,很后悔,不该昨天假装大方,承诺只要查案不忙,就让师爷自行安排时间,现在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师父的样子,恐怕自己这个“心上人”要让位了。
虽然知道他只是尽孝,但习惯了人天天跟自己形影不离,现在连早饭都不同自己吃,感觉有些许落寞。
自己若是硬要凑过去跟他们师徒几个一起吃饭,也未尝不可,然而镇抚使也是要面子的,并不想人家师父才来第一天,自己就一副争宠般硬凑热闹的样子。
过几天再看看。
好在师爷的事业心够强,并没有真的全围着师父转,等慕天知进宫去,跟康淳帝汇报完定远伯府里菩萨像中干尸的事,再回到北镇抚司,就见秦觅也来了。
“师父肯放人了?”镇抚使心中大喜,面上还端得一本正经。
秦觅无语:“是师父劝我来呢,要我既然做师爷,就好好做,不能白领大人的薪俸。”
“那没问题,反正是我自掏腰包。”慕天知忍俊不禁,“老婆凭实力赚的,怕什么。”
秦觅:“……”瞪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你给我正经点”,然后又问,“陛下怎么说?”
“没有我想象的反应那么大,感觉只要是能把定远伯关起来,什么罪他都无所谓。”慕天知说。
秦觅疑惑道:“可他不关心天明会吗?那到底是个妖教。前朝多少次民间起义都是假借妖教之势闹事。”
“那也得分时候,现在天下太平,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四处没疫病没灾荒的,谁会闹事。”慕天知淡淡道,“况且妖教这种事并不鲜见,隔上几年总会有一两个冒头的,像天明会这种并没什么实际教义、甚至都没有大张旗鼓吸纳信众的妖教,不足为惧。”
“这倒也是。田琦那边有动静吗?派去跟踪两个提督内臣的暗卫怎么说?”
慕天知端起茶杯啜了口茶,冷笑:“暗卫被发现了,叫田琦揪了出来。”
“啊?”秦觅一惊。
“这不奇怪,东厂那边的人也有很多是都衍卫,大家的训练都是一个体系的,互相发觉对方的存在并不难,是以我们鲜少互相追踪。”慕天知说,“田琦让暗卫转告我,说他不会插手这案子,一切都听从陛下安排。”
秦觅若有所思:“连宵案也好,龙跃峰案也罢,他都暗中想要插一杠子,怎么这回涉及神机营,倒乖巧了起来。”
“表面乖巧以避嫌吧。”慕天知揶揄道,“东厂要是对神机营一案显得太过热心肠,一定会被陛下认为手伸得太长。”
“可是广平王昨天为何……陛下应该听说了他当众抖落的那些事吧?有没有怪你?”秦觅紧张地问。
慕天知笑了笑,摸摸他的后脑勺:“放心,我跟他解释了,他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皇帝要操心的事很多,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那就好。”秦觅松了口气。
慕天知问他:“今天没陪你师父,之后有什么安排?”
“师父赶了好久的路,之前还生过病,身体有些虚弱,我让他多休息几天再去远地方,月临说要带他在附近转转。”秦觅道,“重霄,你知道藏云雅集什么时候还办吗?我想带师父去看看。”
“好啊,我问问王松便是。你们秀才举子就对这些感兴趣,必须安排。”慕天知说。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声“大人”“师爷”的呼唤从院子里传来,接着便见郑小玉一溜烟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笼子。
小丫头气喘吁吁,兴奋道:“大人,师爷!白老鼠,变绿了!”
“真的?”秦觅激动道。
这两天盯着白老鼠的事全交给郑小玉,他没顾上过问,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事儿,现在总算得了个好消息。
郑小玉把一个木头笼子里的小白鼠拿出来:“你看,它口唇和指甲都变成了灰青色,我用针给它放了点血,就是绿色的,跟宇文翔他们几个的尸体很相像!”
白老鼠后腿上还包着白布,有点点绿色血迹洇透了布料,证明她所言非虚。
秦觅很是兴奋:“大人,这证明你的推测是对的!”
“郑小玉,做得好!”慕天知夸赞道,“你得给我提交一份说明,把这几天给这些白老鼠都喂了什么、多久喂一次,有没有加大剂量,几只变绿几只没变绿,所有的一切都写清楚,知道吗?”
备受鼓舞的小姑娘立刻站直身板,大声道:“遵命!大人你就放心吧!师父早就交代我了,这几天我做的每一件事、参加实验的每一只白老鼠我都记录在案,很快就能写出来!”
慕天知赞许地点头:“很好。你师父那边验尸如何了?”
“验好啦!让我顺便通知您二位过去呢。”
慕天知站起身,对秦觅道:“走,过去看看。”
出了办公邸,又安排都衍卫去后院把软禁的宋铤带过来,很快几个人便在仵作值庐一旁的验尸间聚齐,包括前来“凑热闹”的窦乾窦坤和梅淼。
干尸端端正正地躺在长桌上,原本被束缚在一起的四肢也摊开来,身上的衣服也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摆在了另一张桌子上。
宋铤看了第一眼就道:“这是神机营士兵训练时候所穿的衣袍!”
“确定?”慕天知端详着那已经变了色的布料。
宋铤笃定地说:“颜色虽然已经和平时不同,但款式是一样的,祝岩出事那天他们在训练的是列队射击,不需多加护具,都是这样的窄袖短打,我敢说,就算这骸骨不是他的,衣服也是跟神机营士兵训练时所穿的一样。”
“大人,这骸骨应当是祝岩的。”戚鸾音道,手指向肋骨下缘,“根据孟昶所言,那日面具人当场剜心,是用匕首从肋下刺穿皮肉,把心脏挖了出来,此处骨骼有明显的匕首磨损痕迹,跟‘剜心’一说对得上。”
她又指向骸骨的左臂小臂:“再根据神机营军医的记录,祝岩此前曾经在训练中小臂骨折过,并未完全康复,这里正有一处未愈合的裂痕。”
“伤情、伤病记录都对得上,再加上这骨架上皆有干涸的灰绿色血痕,应当是祝岩无疑了。”秦觅仔细观察骸骨,“身高应当也能对应,是吗?”
戚鸾音道:“完全符合。”
“可证明是祝岩的话,这对伯爷并没有什么好处。”慕天知沉吟道,“不是更证明了他有可能是天明会信徒吗?”
跟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梅淼不解道:“如果伯爷真的是天明会信徒,最多会私下另立神龛供奉天明圣神,又怎么会把戴着圣神面具的干尸封存在菩萨像中,让老太君日夜参拜?谁会相信这种说法?”
“私下另立神龛,便不可能建在伯爵府,这一定会被下人发现,如建在别处,只要没能当场抓现行,很难直接跟伯爷联系起来。”秦觅道,“但现在这么做,不仅会有人证明老太君会供奉参拜,伯爷也完全脱不了干系,而且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传出去,更是令人作呕,朝中官员及其家眷信佛的大有人在,他们定然会唾弃伯爷的行径。”
“不管真相如何,这么做至少会令伯爷声名扫地。而要洗清冤屈,说不定要经过很长的时间,而这段时间所造成的伤害其实很难彻底挽回。”
宋铤黯然道:“慕大人,师爷,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有人刻意陷害,而我百口莫辩。”
“眼下看来,除非抓到此事的经手人,且对方肯吐口承认,否则真的很难证明伯爷的清白。”窦坤心情沉重地说。
梅淼不甘心地问:“就真的没指望了吗?”
“倒也未见得。”秦觅道,“可以请当时制作真菩萨金身的艺僧来辨别真伪,至少能证明那菩萨像曾被偷梁换柱过;再让伯爵府下人来证明,这一年内都没有大宗物品进出过,毕竟如果是伯爷自己换的,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大张旗鼓反而更不引人怀疑;还有——”
他低头在骸骨上嗅了嗅:“这上边曾经被涂抹过松香来防腐,根据我粗浅的判断,这松香的品级不低,或许可以沿着这条线索追查。”
“好,就按师爷说的办,除此之外,制作干尸并非人人都会,幕后之人也得另寻熟手,还可以追查相关工匠。搬运高大菩萨像也很难隐匿行踪,可以盘问伯爵府外的更夫,也可以问守城士兵。凡事做过必留痕,只要足够细,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慕天知沉稳道,“不管别人信不信,我们自己不能放弃,先把所有能搜集的证据找出来再说。”
几名都衍卫齐声道:“遵命!”
傍晚回到家中,管家已经让厨子准备好了饭菜,比起昨夜,这更像是一顿正式的接风宴。
慕天知与邬晟闲话家常:“师父今天去哪儿玩了?”
“去了胭脂巷!”月临抢先道。
“你这小子,师父一个举人老爷,你怎么净把人往烟花柳巷里领?”慕天知瞪他。
月临嘿嘿笑道:“晟公要看觅哥以前住过的地方啊!我就带他走了一趟,那小院现在已经搬进去别人了,我们就只在外头看了看。南风馆和青楼可没去哦!我不想回去那边了,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人。”
“多年前我便来过曜京,也待了不少时日,虽然过去十多年,但此地变化不大,我这次只为阿觅而来,别处就没什么兴趣了。”邬晟笑呵呵地说。
秦觅有点不好意思:“那也不能总把您憋在家里,您不是想去藏云雅集吗?我跟重霄说了,他去打听一下,让王家大公子给我们送请帖。”
慕天知微微挑眉:“是师父想去的?”
“是啊,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同师父聊起此事,他很感兴趣。”秦觅道,“既然师父对观光没什么兴趣,我想带他去些风雅之处转转。”
邬晟捋着胡子笑道:“要是我争些气,中个进士,没准儿就不用沾徒儿的光了。去看看挺好,或许还能遇到同乡。”
秦觅连忙道:“就算没中进士,师父的文采丹青也不比他们差!”
“对对对!”月临也附和道,“我见过晟公画画题字,就是很厉害啊!别看我不是什么正经出身,但小时候也学过这些的,做文章我不会,可鉴赏画作也有些眼力的!”
邬晟哈哈大笑:“我就当是你们嘴甜了!”
“你们要去风雅之处是不错,我有个不太风雅的地方,不知道师父愿不愿意赏脸?”慕天知笑道,“您想来北镇抚司转转吗?看看予得平日里当差的地方。”
秦觅一愣,看向邬晟:“师父你要去吗?那里太过肃杀,不想去咱就不去了。”
“我可‘有幸’住过几天,可吓人啦!”月临表情丰富道,“晟公我们不去。”
邬晟莞尔:“既是阿觅当差之处,我自然是要去的。肃杀又何妨,又不是冲我。”
“好,哪天想去,随我们一同出门便是!”慕天知爽快道。
邬晟道:“那便明日?左右我闲着无事可做,只要不耽误你们办差就好。”
“不耽误,追查线索的事都交给属下去做了,我们且得等呢。”慕天知举起酒杯,“那就明天了。”
又是一巡酒过,外边管家匆匆进来,对慕天知拱手道:“世子,外边有客要见您。”
秦觅奇怪道:“有客?是谁?”
管家表情为难:“还是请世子亲自去一趟吧。”
慕天知站起身,对邬晟行礼,又看看秦觅:“师父,予得,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管家快步走到门房,看到一个披着披风戴着兜帽的身影,隐约有些预感,走上前去,还未吭声,对方就转过身来,脱下兜帽,神情凝重道:“重霄。”
赫然是微服私访的太子!